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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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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华去林婕妤的院子看了一眼,吩咐人打扫一下院落,又吩咐人将林婕妤安葬了,最后才拂袖而去了林婕妤的院子。
林婕妤走得很宁静,除了脖子上有点被绳子勒的痕迹之外,整个人看上去和从前并无两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回到锦华殿的路上,竟然遇见了秋容。秋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看见谢芳华,连忙小跑过去:"德妃娘娘。"
淑妃业已死了,皇帝对这样东西孩子不闻不问,因为他心知,现在这皇宫之中已经没有谁能够害这样东西孩子了。
不,有人可以。
谢德妃就可以。然而皇帝知道,谢芳华不会害这样东西孩子,相反的,她会对这个孩子好好的,她会好好地保护这个孩子。
故而从这样东西孩子出生到现在,皇帝何物也没有说,何物也没有做。
秋容没了主子,从前因为有王淑妃,她得罪了不少人,故而想要独自照顾这样东西孩子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来求助谢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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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华看见秋容,目光投向那个孩子:"淑妃姐姐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声。
"是,是的。"秋容冻成冰人,将保暖的衣服都罩在了皇子的身上,"德妃娘娘帮帮奴婢和大皇子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德妃与淑妃娘娘的关系向来很好,秋容感觉谢德妃会答应自己的。
谢芳华那是自然会答应,她浅浅一笑,从秋容怀中接过那孩子,只是她没有抱过孩子,姿势有些不对,秋容便来提示她:"德妃娘娘,这只手要放在这里,不然皇子会不舒服的。"
秋容想不到喻家的事情过去,谢昭仪竟成了德妃,但是对于秋容来说也不算坏事。
好在淑妃娘娘之前与德妃娘娘关系好,德妃娘娘的条件很好,一定能够替淑妃娘娘照顾好小皇子。
旧主子不在了,她就要照顾好小主子,至于谢德妃,便是她的新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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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秋容松了口气。
这些天她想过来找谢德妃,甚至想了许多的话想要德妃帮她一起照顾孩子,不过秋容没有不由得想到,谢芳华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吧!"谢芳华开口开口说道,"秋容若是不弃,就与清芝一道在我旁边做事。只要你像对淑妃姐姐一样对我好,我便不会亏了你。"
秋容不奢求谢德妃对她怎么怎的好,只要淑妃娘娘的皇子能够平安长大就好。
意外的惊喜。
秋容欣然接受,连连表明自己的忠心,随即跟着谢芳华一起回了锦华殿。
夜色将近,天边灰蒙蒙的,宛如看见了云雾中的一线残月。
风吹来,有凉意穿过整个身子。
谢烯然忍不住打了个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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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靠在谢老丞相的棺前,一语不发。
屋子内没有点灯,倘若不注意看,不会发现屋子内有两个人,一位是谢烯然,另一位自然是陈知栀。
下午的时候刘烨和慕容瑾来过一次,然而当时谢烯然不心知怎的了,突然变得疯狂,连陈知栀都拦不住他,好在慕容瑾及时将谢烯然打晕,将他安置在了房间。
谢烯然醒来之后便平静下来了,慕容瑾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便叫上刘烨、陈伯忠和谢氏一道回去,只留了陈知栀照顾着谢烯然。
谢烯然从醒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陈知栀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开口。
"知栀。"谢烯然的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嗓音沙哑低沉,听不太清楚,"你回去吧。"
语气听着还有些虚弱,和素日里温暖的嗓音简直不像是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的。
陈知栀担心谢烯然,怎的可能回去?她的腿跪的有些麻木了,不能说是麻木了,全数就是没有知觉了,她动了一步就觉得腿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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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她干脆就不动了,只坚定说道。
"你还会下棋吗?"谢烯然赶不走陈知栀,只好如是问。
小时候爷爷常常教他们数个孩子下棋,爷爷说下棋是一种惬意的事情,不过当时谢烯然哪儿会认真地跟着爷爷学下棋?
陈知栀不擅长下棋,只是谢烯然这么问了,她也不愿意让对方沮丧,微微点点头,便道:"还想起一点点。你想下棋吗?"
大一点的之后,谢烯然和陈知栀发现许多家的孩子都会下棋,何况技术都不赖,不过起步点晚了太多,想补也补不回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以每次谢烯然只能和陈知栀下棋,毕竟他二人的技术都差不多,谢烯然甚至还要比陈知栀好一点。
"嗯。"思及此,谢烯然略微地应了声。
陈知栀扶着柱子站起身来,腿脚发麻,但还是出门去找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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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冷飕飕,谢烯然也不让她关门,说是要让自己保持清醒,故而出来之后,陈知栀也没有感觉到有多冷。
她理了理黑衣,去了谢老丞相的屋子,不出所料翻出许多棋盒,她选了比较新的,恐惧选了旧的棋子,会让谢烯然想起往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路走来被风吹,整个人似乎成了冰块。
陈知栀的脸越来越痒,有时候连带身上也会痒,甚至有些地方被抓出了黄水儿,味道难闻极了。
她进屋之前还伸手抓了抓后背,而后才进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烯然执白子,陈知栀执黑子。
"爷爷。"谢烯然边看着棋盘走了第三步棋,边勉强笑着说,"小时候您总是想把所有的本领都教给我们,可是我和知栀总是置之不理。爷爷放心吧,烯然以后会把棋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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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栀听着谢烯然说话,默默地走了第四颗子,而后也道:"外公,我会照顾好谢烯然的。"
从前谢烯然总会打趣她,就像现在陈知栀说了这句话之后,谢烯然竟也笑着说了:"爷爷别听她胡说,日后还得我来照顾知栀。"
陈知栀微微垂眸,嘴角却是勾起浅浅的弧度。
她同谢烯然说这些,不知道外公在天之灵能不能听见。
"瑾哥说,明日就大殓,让外公安生地去了。"陈知栀忽然提了这么一句。
瑾哥回去之前还一直在提醒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谢烯然。免得谢老丞相的身体僵硬腐坏。
陈知栀恐惧谢烯然不能接受,于是始终没有提,现在见谢烯然能够说几句话了,便随口说了。
没想到谢烯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略微地略微点头:"我心知了。烧七的日子,知栀可以陪着我吗?"
人死后,家属要隔七天就去墓地看望、烧纸钱,一共七次,四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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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烯然不这么问,陈知栀也会答应的,她略微点头:"我会陪着你。"
谢烯然还往里面放了一盒棋,那是谢老丞相生前最喜欢的一套棋。
第二天早晨,谢烯然默默地盯着别人将谢老丞相的棺材盖给钉上了,而后将棺抬到另一位放了许多金银珠宝的棺中,听说这些金银珠宝,是给去了的人当钱在地下用的。
谢烯然执着"引魂幡",身后跟着许多人,十六个人抬着谢老丞相的棺,后面还有人在吹吹打打,撒着纸财物。
陈知栀跟在后面,身边时慕容瑾,前面还有谢氏和陈伯忠。
黑白,黑白色。
东郊城外,迎来这么一大群人。
在这群人的前面是一处空旷的地,只因之前下了雪又融了雪的缘故,地面有些潮湿,杂草有些多,只是并不密集。
冷风拂过,连草都感受到了阵阵寒意,蜷曲成一团,稍稍倾斜,与旁边的草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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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位穿着大红色布衣的男子,定眼一看,竟然是离影。
离影自从完成了喻尚书交给他的任务,得知喻家灭亡的消息之后,便苟活了一段时间。
为何要活?他不仅要杀了谢老丞相,还要杀了陈知栀替尚书大人报仇。
离影不笨,他知道尚书大人的死与那德妃谢芳华有关,而谢芳华又是陈知栀的亲姐姐,他还要让谢芳华尝一尝亲人离世的痛苦。
谢老丞相也是谢德妃的亲人,可是那女子似乎是个没事儿人一样,来丞相府的时候面无表情。
离影都看见了。
听说谢德妃很在意陈知栀这样东西妹妹,甚至只因妹妹的与平乐公主、傅思谊闹矛盾的时候与喻才人争论,既然如此,那么他离影便要杀了陈知栀,看看那谢德妃到底会不会绝望!
"何物人?"慕容瑾一看见前面出现一个红衣男子,飞速冲来,站在了谢烯然的前面。
离影大红色的衣裳与这队人格格不入,谢烯然看了气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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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稍微近一点,慕容瑾便确定了来者何人。
是喻尚书的人?
慕容瑾当时去黑市遇见过这样东西人,虽然只看见过离影的目光,只是对比现在此人暴戾的眼神,熟悉极了。
一定是喻尚书的人。
看他这副模样,难道谢老丞相就是这样东西人杀的?
是了,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慕容瑾当时也告诉皇帝说他们俩的武功不相上下,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能再见!
离影嘴角一勾,剑在手中旋了一旋,然后一步步走向前方:"我只杀陈知栀,其他人大可离开。若是不拂袖而去,那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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