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心底的绝望越来越深。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开始对死亡有了畏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远处传来骤然落水的声音。
许韵心里蔓起无限恐慌,这恐慌随着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沉越来越大。
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一道银光从跟前一闪而过,她奋力努力浮出水面,却在下一刻,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水浪掀翻在水里,撞上了一块嶙峋的巨石。
腰部骤然一痛后,她跟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只剩身体极速下沉。
直到一只坚硬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水里横空拦住,才避免她彻底沉进泥沙或者鳄鱼口中。
许韵这一次昏迷了很久,等她醒来,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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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森林里冷风在吹,长空落雨如注,左右都是潮湿发霉的气味。
她浑身酸痛躺在一节空树干里,一侧头,就望见季栾川也正靠在她旁边。
他头发湿漉漉的,浑身的衣服黏在身上,紧贴腹部肌肉,眉头微蹙着,神色有些疲惫。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审视过后,许韵置于心来。
她想换一个姿势躺着,又怕吵醒他,想了想,又放弃了。
许韵详细回想一遍,对撞上石头以后的事毫无印象。
直到半个小时后,季栾川自己做梦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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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挑眉看着他,"你醒了?"
"你身体有没有何物不舒服啊?"
她一边问,一边轻嘶着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肩头,腹部却疼的更厉害。
像有一把刀在里面乱搅。
季栾川半天没说话,直到许韵主动戳了戳他,"说话啊?"
"你被湖水泡傻了?"
她语气里带了点逗弄的意味。
季栾川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嗓音沙哑的开了口。
他的声音f低沉沙哑,却带了愠怒,"那时候明明有机会,你为何物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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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想起昨晚掉进鳄鱼湖之前的场景。
她身下其实有一片灌木丛能够跳进去,躲开蟒蛇也避开掉进水里危险。
可……
"如果我滚进灌木丛的话,你就会被冲击力撞进蟒蛇怀里。"
"故而就算不会游泳,你也打算舍己为人做道德楷模,跳进湖里去喂鳄鱼猛兽,是吧?"
季栾川阴沉着脸,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再晚下来一分钟,明年的这天就是你的祭日?"
那种看着她被水淹没的后怕和恐惧到现在还清晰印在脑海。
许韵却抿唇看了他几秒,忽然低下头,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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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栾川,你是在担心我吗。"
"别怕,我一直都命大,这不没事儿吗。"
他还要说何物,她忽然凑上去在他脸庞上亲了一口,仰头看着他,"何况,你之前救过我一次,这次冒险就当还你人情了。"
"你可不许说不要。反正我都业已被水泡过一次了。"
她说完,自顾自靠了回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季栾川心里的火气被她的异常乖巧抚顺,抿唇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没能撑住她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语气生硬的瞥她一眼,警告道,"下不为例。"
她勾唇一笑,"ok,没问题!"
僵持的气氛有所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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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在下雨。
许韵说,"我们现在还在奇特旺里面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只然而离营地远。"
奇特旺面积很大。
许韵落水后,季栾川跳进鳄鱼湖追上来,拽着她一路飘到水流渐缓的下游,这才有机会拖着她上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现在距营地大概有两三公里的路程。
就算要回去,也得等外面雨停了,或者天再亮一些,景区里有游人或工作人员出来走动,寻去帮助,然后再想办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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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保险的一种方式。
许韵对他的想法没有何物异议。
但她被水浸泡过后,整张脸青白青白的,直到季栾川抓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暖了一会儿,麻木的四肢才渐渐恢复知觉。
冷热交替后,掌心火辣辣的灼痛。
许韵哈着气靠在树干里,就听到季栾川说,"你抵抗力这么差,是怎么敢一位人出来的?"
微暗的亮光勾勒出他冷俊的眉眼,许韵笑了下,说,"那是我身体好的时候你没见过。"
说着,她似乎想起何物,刚想再次开口,就听到季栾川撕扯衣服的嗓音。
"你这是干嘛?"
季栾川说,"帮你绑一下腿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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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低头,这才望见腿上不知何物时候磕出一道划痕,还在流血。
先前季栾川把她弄上岸后,在黑夜里,并没望见她受了伤。
眼下视线一转,才望见她在水底磕出来的伤。
他手脚麻利地将衬衣下摆撕下一块不规则长方形,侧过身对着她,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腿上,挑眉,"不把腿放过来,还等着我帮你动手呢?"
许韵撇撇嘴,把腿伸到他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了攥掌心。
掀开半湿的裙子,腿上流血的伤口更加明显,伤口左右还有斑驳错乱的划痕凌乱铺散着,血渍一片模糊。
有凝固的,也有被水冲掉的。
许韵别过头,感到季栾川干净利落的动作已经在腿上行动。
她说,"你说以前在丛里里生活过,那时候也这样给自己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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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伤口我不用自己包。"
他那时受过的伤,都是比这样东西更严重,甚至危及到生命的。
这样的小伤,季栾川不会在意。
可放在她身上,他却莫名想要把它处理掉。
许韵靠在树干里盯着他,却神思一晃,忽然想起众多个画面。
冷硬绝情的季栾川,凌厉警告的季栾川,挥汗如雨的季栾川,还有现在这样东西,眉眼专注中透着一丝心疼的季栾川。
其实这人也没有表面那么冷漠无情?
她抿唇一笑,却感觉腹部的疼痛又在加重。
或许是浸了冷水的原因,这一次,痛意没有一闪而过,反而越来越多,积压着,几乎将她压得几乎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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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许韵死死攥了攥掌心,重新闭上眼,在树干里又睡了会儿。
季栾川包扎完,视线抿唇扫过她发白的嘴唇,本想询问说点什么。可想了想,又作罢。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该疼还是疼,该忍还是要忍。
不如就等回到营地以后再说。
他抿了抿唇,弓着身退到一旁,也沉默着靠到树干里,视线落在冰冷的雨幕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时就算挂念,还能想办法处理,不像现在,被困在这里,倘若把担忧显现在脸庞上,只会让彼此间的气氛更加沉重。
尼泊尔的雨总是一阵一阵,比国内南方的阴雨的还要连绵冰冷。
许韵痛的迷迷糊糊,在树干里眯着眼,只是不想季栾川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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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哗哗,两人身上没有移动电话,外面也没有人,空气安静清冷,是难得的寂静。
睡了一会儿,许韵听到季栾川起身,弓着身从树干里走了出去。
她睁开眼,看到他冒雨四处搜寻,在找路过的游客或工作人员。
他抿着薄唇,冷硬俊朗的轮廓被雨水冲刷的更加分明凌厉,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屹立在颜色灰暗的天地间。
许韵是不擅长拍人的。
可这一刻,如果手边有摄像机,她想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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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面来回走两圈,又带着满身微凉的雨汽走返回。
许韵掐了掐掌心,笑了下,"我都不急,你急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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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栾川瞥她一眼,挑了挑眉,"疼不疼?"
"你问哪儿?"
"还能问哪儿?"
许韵坏笑,不说话。
季栾川看她还有力气胡闹,猜想她该还好,心里松了口气,淡哼一声,懒得跟她打哑谜。
许韵却不让他清闲。
她挪动身子往他旁边凑了凑,说,"既然这么无聊,我们聊聊天呗?"
季栾川问,"聊何物?"
许韵:"聊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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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你是怎的样的?"
季栾川眉头拧成一位小结,"和现在差不多。"
她单手撑着下巴,纵然在跟他说话,眼睛却在盯着凌乱的地面发呆。
"切……"
"你以为说瞎话我就听不出来吗?"
许韵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现在就咱们两人,能真诚点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栾川被她逗笑了,挑眉盯着她,玩味中带着一丝揶揄,"那你说,你想我怎的对你真诚?"
许韵狡黠一笑,继续锲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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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心知的很简单啊。你就跟我说说,你以前交过数个女朋友,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情史,就行了。"
"哦,我们何物关系啊,你就急着问这些?"
他似笑非笑的问,却卡的许韵忽然一噎。
是啊,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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