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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季栾川拿着电话抿了抿薄唇，脸色又黑了几分。
"你接不接电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接！"
"我最后再打一次，你别欠收拾。"
"别，我可不敢劳驾川哥您，省省电吧，反正你打过来我还是会挂掉。"
"你敢？"
"不信你就试试呗。"
许韵躺在床上，边侧耳听着隔壁房的动静，边幼稚的和移动电话对面的某人进行短信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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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栾川气的牙痒痒，可就是拿她没办法。
他在酒店屋子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来回踱步，低头摸了根烟，想点燃，可一想到不知去向的许韵，又攥在掌心折断。
移动电话收件箱里宁静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咬了咬后槽牙，重新取过手机编辑短信。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无可奉告。"
"……有事儿见面说，你一位人在外面很危险知不心知？"
想着手机对面季栾川焦躁的语气，许韵闷塞的心情些许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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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说，"你过来齐悦怎的办？你要把她扔下？"
"人家可是专门来找你的。"
季栾川盯着短信框的文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在吃醋。"
许韵耳朵一热，恼羞成怒。
"我有什么可吃的，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自恋是病，不治就会像你现在这样病入膏肓。"
"我劝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
"……别闹，先把地址发过来，你现在不能一位人在外面。"
季栾川的意思许韵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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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和坤子那边闹掰，此处又是坤子的老窝，在没有找到隐蔽的地方之前，他和她任何一人单独在外面游荡，都有一定的危险。
如果再被坤子抓回去，或许他们就没这次这么幸运能活着出来了。
陆晨那边派来支援的人还没到，小五也还没来得及汇合，季栾川的担心不无道理。
许韵纵然心里不爽，可公私还分得清。
想了想，她把现在的客栈地址和屋子一起发了过去。
季栾川收到短信，很快和齐悦打过招呼，从酒店里拂袖而去。
齐悦看着那道挺拔矫健的身影在滂沱雨幕中一点一点地消失，勾唇笑了下，直到黑点儿彻底不见，才转身给单位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我这次的休假要延长半个月，等忙完再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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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在客栈昏黄的房间里等了好久，隔壁都没有传来一点儿动静。
期间，她下楼问了一次客栈老板。
老板说，"那个房间的旅客行踪不定，我也不清楚。"
"然而听之前值班的员工说，他似乎出去了。"
既然房都开了，许韵决意继续等，等到裴晋南回来为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晋南没等到，季栾川倒是不多时赶了过来。
他敲开许韵屋子门时，浑身湿漉漉的，像被一盆水兜头而下浇成了落汤鸡。
可这只鸡，还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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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何物，不想让我进去？"
他挑眉瞥一眼许韵，漆黑的目光在发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韵淡哼一声，给他让开一条道，让他进来。
"你还知道我不想让你来啊，很有自知之明嘛。"
"啧，我闻见一股千年陈醋被打翻的味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你的错觉。"
季栾川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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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本就生的好看，这样定定盯着，看的许韵有些慌乱。
她抿了抿唇，重新爬回床上，说，"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出来我跟你说现在的情况。"
"也行。"季栾川认同的点点头，很快就旋身向狭窄的浴室走去。
客栈里清甜的花香愈发浓烈，隔着一道门板，许韵都能闻到玫瑰凛冽的香气。
浴室里水流哗哗，她躺在床上，双手枕头望着天花板，望着望着，竟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何物。
有点心猿意马。
尤其是当季栾川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时。
他大喇喇坐在她旁边，没有一点儿以前避嫌的样子。
许韵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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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的疏离幼稚又明显，季栾川心里好笑，抬眸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她微抿的薄唇，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又换了一句。
"说说什么情况，你怎的忽然从酒店里出来了？"
许韵说，"我找到帮彼黑市老板打官司的律师了，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何物。"
"你怎的查出来的？"
"我一位在单位的朋友帮忙查的。"
"靠谱吗？"
"当然靠谱了。"许韵抬头看他，"你在怀疑何物？"
季栾川擦着头，侧耳听了听门口的动静，这才说，"我怕你消息来源不可靠，被人坑了。"
"你想想，你从酒店来此处等了多久，隔壁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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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拧了拧眉，"应该不会，这律师我认识。"
季栾川挑了挑眉。
可一不由得想到她的职业，又好理解了。
做记者这一行，采访的过程里，各行各业的人都会接触到，认识一两个律师也没什么稀奇。
"那你对这样东西人了解多少？"
许韵愣了下，"不多。"
何况业已过去好几年，这几年他的变化从表面看就很大，内里是何物样，谁也不好判断。
裴晋南和她曾经的交集，仅限于每次见面搭讪和坐在同一桌子上吃饭，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把胡清查到的重点跟季栾川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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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们是在怀疑裴晋南和学生串谋，打算一起帮这样东西官司作假？"
"对。"许韵点点头，"纵然我们都没做过律师，但冒做这种司法造假风，险很大万一被发现的话，这辈子就再也不可能踏入这样东西行业了。"
"这就更可疑了不是吗？"
"倘若只是一件普通的经济纠纷，裴晋南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
"可如果不是一件普通的买卖纠纷，那那个古玩黑市的老板到底想隐藏什么，竟然肯花大价财物收买律师造假。"
怎的说这件事里都有疑点。
且疑点都越来越明显。
季栾川想起之前发现的那张古董设计仿图，下意识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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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千丝万缕的发现都和这个古玩黑市的幕后老板扯上了关系。
那会不会，古玩黑市的老板就是幕后凶手呢？
倘若不是，他会心知真正的凶手是谁，在哪里吗？
季栾川不心知，许韵也不知道。
但这无疑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切入的破境点。
季栾川说，"那我们先住在这间客栈静观其变，边和裴晋南打听消息，一边等陆晨带人过来。"
"陆晨身上的伤这么快好了吗？"
"没好，人送过来他就走。"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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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儿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
窗外风雨咆哮，时不时能听到走廊里窗台被风掀起的碰撞声。
季栾川知道许韵在等一个解释，可他现在却给不了。
许韵窝在被子里眯上眼，渐渐有些困。
之前被困在庄园里的后怕和疲惫涌上来，她说，"我先睡会儿，如果有情况你喊我。"
"好。"
季栾川伸手替她捏了捏被角，视线扫过昏黄灯光下她白皙小巧的脸，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就算随口说出来的话，都那么好听。
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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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了还想这样东西。
许韵自嘲的笑了笑，钻进被窝里一点一点地睡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
窗外大雨滂沱，雨水毫不留情冲刷着漆黑的天地，地面泥泞不堪。
许韵的梦里却一片宁静，耳边有清浅的音乐声在催眠。
她难得没有做噩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睡梦里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望见的是季栾川熟悉冷硬的眉眼。
他半靠在枕头上，冷硬俊朗的眉眼异常安静，可一听到动静，刷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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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漆黑锐利，在黑夜里发着光，许韵被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这样迟早会被你吓死的。"
啧，这才多久就厌倦了？
感情当初花式勾引的人不是她一样。
季栾川心情复杂的瞥了她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
许韵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冷静了几秒，刚要问他几点了，打算下楼弄点吃的，就听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裴晋南。
望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去看季栾川。
季栾川也此时正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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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道，"接。"
"说话不要太直接，先问他在哪儿，等我们找到他再说别的。"
"好。"
许韵边低声应，一边起身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移动电话那头传来裴晋南熟悉斯文的嗓音。
"喂，你好，我是裴晋南。"
"是我，许韵。"
裴晋南怔了怔，"许韵？"
"你是许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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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皱了下眉，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点，"对，是我。"
"咱们上次见面也没来得及多说两句，正好昨天我给胡清打电话，她说你也在尼泊尔，我就想，要不要请你出来吃个饭。"
这可能是许韵从认识裴晋南以来，对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裴晋南心里一喜，连忙道，"那是自然能够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
许韵抿唇想了一秒，才说，"我刚采集完纪录片素材，在住的客栈，你呢?"
"我在一位朋友的庄园里。"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去接你吧，毕竟他此处住的该会舒服点。"
"不用了，你还是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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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的态度很坚决，裴晋南不好再说何物，只好答应她稍后发来地址。
挂了电话，许韵和季栾川同一时间皱起眉。
"你说，他说的庄园，会不会是坤子那个庄园？"
季栾川说，"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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