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真假明月

本王在此 · 眉小新

青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听到屋子里有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就见青桃正轻手轻脚的从她的床铺上起身来，下意识张口开口问道："青桃？这么晚你还要出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青桃似没有料到青柠会醒过来，她系腰带的动作顿了顿，方才小声开口说道："我尿急，要去茅厕，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青柠打了个呵欠，重又闭上目光，"我不去，你小心点，快去快回。我总感觉最近王府宛如有些不太平，你要注意安全……"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多时就又响起了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青桃立在原地等了等，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盯着青柠的脸看了半晌，方才缓慢地打开门，略微走了出去。

青桃出得门来，深秋的夜风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低了头，在摇曳的宫灯以及影影绰绰的暗影下疾步往下人用的净房走去。

这除了风吟便没有任何动静的偌大王府仿佛也随着夜色睡过去了一般，青桃脚下走的飞快，似着急，又似恐惧一般目不斜视直往净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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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才走进去，黑暗中便有人朝她靠了过来。

青桃一反人前的老实谨慎，只眉头略微一挑，整个人就显得鲜活了起来，"怎么样？"

"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公主立刻随属下离开，由属下等人护送您安全回到燕地。"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跪在青桃面前，尚属于女童的嗓音清脆悦耳，她的小脸却满是不安与严肃。"明日府里清理另一口池塘，彼丫鬟的尸体再也藏不住，您立刻就会暴露于人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本宫好不容易才混了进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有着青桃面容的娉婷公主冷哼一声，眸中有冷光流动，像是在酿着剧毒的汁。然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位冷冰冰的笑，那笑容甚是阴森的，或者阴冷。

跪在地面的小姑娘大急，"公主此时切不可意气行事！您可知道，早前燕军大营被敌军偷袭，一夜之间燕军悄无声息的死了上千人，每个人的死法都一样，都是在睡梦中死去的，但同营地的人却半点声响也没听到，还有八皇子，亦被人在睡梦中割了头，挂在了边城的城门之上。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只除了前胸一位血洞外，再没有旁的伤势，也不是中毒。听说这是大梁用了神秘武器，陛下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他们的伤口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又是如何做到一击毙命的。可很明显，燕国如今业已处于劣势，和谈势必会进行，若原先大梁的新皇还打算借由捉了您来胁迫陛下与之和谈，必然不肯轻易伤了您的性命，因而便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要紧，可如今……如今您对和谈已经没有了任何可用价值。属下实在挂念，您若不趁早离开，落在大梁新皇手中，只怕……只怕很不好。"

娉婷公主的脸隐在黑暗中，只除了一双明亮的有些过分的目光，她的神色颇为平静，平静的让那丫鬟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公主？"

"走得了吗？"娉婷公主不抱希望的淡淡开口问道。

"属下等人拼了性命，也会护着公主拂袖而去大梁的。"小姑娘闻言心头一喜，以为娉婷公主终于想通了，肯跟他们拂袖而去大梁。"事不宜迟，今夜就走！属下这就让她们将暗处的暗卫引开，公主不必挂念，咱们肯定能平安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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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公主眸光流转，漫不经心的开口，"谁说本宫要走了？本宫现在还不能走，不到最后一刻，尚未见输赢，本宫不会走的！"

她说着，略微一哼，"落在贺之洲手上又如何，本宫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能狠得下心要了本宫的性命去！"

"公主！"小姑娘急的膝行两步靠近她，"您明知道……又何必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

只看贺之洲将那个女人保护的这般严实，又夜夜都从宫中赶来与那女人卿卿我我，就知道公主想要得到大梁新皇这件事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公主怎的就这么死心眼儿，宁愿冒险也不肯拂袖而去，这一点都不像她熟悉的果决狠辣的公主了！

见她如此着急，甚至是哀恳着求她离去，娉婷公主终是收起来唇边那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道："你们能走，就趁早都走了吧，没必要留在此处陪本宫丧命。"

"公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千万不要做傻事。等咱们回到燕国，有陛下对您宠爱有加，便是不能与大梁新皇……陛下定也会给您挑个最出色的驸马！"

"回去燕国？"娉婷公主轻笑一声，目中意味难辨："傻丫头，本宫业已回不去了。"

"怎么会？"那小姑娘呆呆的看着她，不敢置信的嘟囔道："怎的会回不去？陛下那般疼您，超过了对所有皇子的疼爱，只要您回去，一切都还跟以前一样的……"

娉婷公主摇头，目光穿过沉沉黑夜，淡淡开口说道："本宫当初自作主张将那女人弄傻后送还给贺之洲，本宫那些早就看本宫不顺眼的哥哥们定然在父皇面前给本宫上了不少眼药，兼且战事连连失利，还搭上了八哥的性命，都源于当初本宫的任性妄为。父皇即便是再疼本宫，于这件事上只怕也已经厌弃了本宫。与其回去被随便胡乱的塞给一个男人，本宫宁愿在这里跟贺之洲还有彼女人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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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小姑娘愣愣的看着她。"事情，事情也许没到您说的这个地步，您又何必……"

"行了。"娉婷公主终于不耐烦了，"让你走你就走，难不成真要留下来陪本公主一起死？"

她低声呵斥完了，再也不看那泫然欲泣的小姑娘一眼，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跪在地面的小姑娘愣愣的盯着她拂袖而去，看着房门打开又合上，终是缓慢地伏地，对着她拂袖而去的方向轻轻磕了三个头，而后轻巧的身子从那看上去仅能塞进去一位脑袋的气窗中泥鳅一样的滑了出去。

翌日一早，睡得迷迷糊糊的明月起身往净室去，听到动静的小檀连忙走进来候在净室入口处，等着服侍明月梳洗。

小檀愈发觉得不妙，心口怦怦乱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一把推开愣怔在入口处的红翡，抬头望了过去，而后，她也情不自禁的惊呼一声，面带骇色的看着面前那两个穿着同样雪白里衣面容亦是一模一样的明月，怔怔然开口："公主？"

窗边站着两个面容一模一样且表情同样含惊带吓正相互审视着对方的明月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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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洲接到消息匆匆赶回王府时，摄政王府的正院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保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掐着手指一脸焦急又惶恐的小檀见到面无表情疾步而来的贺之洲，茫茫迎上来，"陛下，您可算返回了，公主她……"

"怎的样？"贺之洲脚下不停，沉声询开口问道。

"两个公主几乎一模一样，连动作都分毫不差，奴婢自小服侍公主，竟都分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小檀很是自责，在公主旁边十几年了，竟连真假公主都分辨不出来，实在很该打一顿板子才是。

贺之洲点头表示了解，想要辨认哪个是真的明月很容易，他担心的是，明月已经被娉婷公主近了身，彼女人走投无路之下，会对明月痛下狠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眼下还是先看到明月安好才能放心得下。

屋里并肩坐着的两个明月见到贺之洲匆匆走进来，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迎着他上前两步。大概是动作太过整齐划一的缘故，两个明月又同一时间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

红翡一脸凝重的上前来，"属下听到动静进去时，公主已经被点了哑穴，她们两人都不说话，委实分辨不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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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洲顿住脚步，微微眯眼审视着跟前这连微微抿起嘴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身高相仿，身形看不出半点区别，一模一样的穿着，一模一样的表情，比那双生姐妹还要相像。

真的明月被点了哑穴，假的彼不肯开口说话，又扮的这样像，红翡与绿袖还有小檀将眼睛都瞪酸了，也分辨不出谁真谁假。两个人坐在彼处，便连抬眼喝水等动作都不差分毫，此刻俱都面无表情，愈发难以分辨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贺之洲依然沉默的审视着这两人，没有说话。

外间有人匆匆跑进来，是一脸急色的青柠："陛下，公主，清理池塘的婆子前来禀报，说是在正院不远处的池塘里发现了青桃的尸体。"

她脸上有难过也有悲愤，看向屋里端坐的两个公主，一时都不心知该把仇恨的目光投向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贺之洲摆摆手，示意青柠下去。

眼前这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位是真的明月。自他们疑心娉婷公主扮做青桃或青柠其中一位混进王府时，红翡与绿袖二人除了不用陪同明月上净房——理由是被人盯着明月实在上不出来，以及夜里贺之洲过来的时间外，其他时候当真是眼也不眨的贴身跟着明月，娉婷公主想要像对青桃一样的对付明月是根本做不到的。她只能扮成明月，然后趁着明月上净房的时候偷溜进来，她只有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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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洲其实也有些疑惑的，娉婷公主能扮成明月的模样顺利的摸到净房来，而后却只点了明月的哑穴，连行动都不曾制住，更没有趁机要了明月的性命，为的却是什么呢？

仅仅是只因好玩？

两个明月站在他面前，却又不肯走近，似忌惮着何物一般，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两张相同的脸庞上转头看向他时都带上来急切，迫不及待的想要张口说话，去何物都说不出来。

那是自然，一个是真的说不出来，另一个，则是装作说不出来，但其装也装的让人看不出半点纰漏来。

贺之洲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明月便齐齐倒抽了口气，神色焦急的急急往后退了一步，似是不让他靠近。

贺之洲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对了陛下，这是在净房里发现的。"红翡忙上前，双掌捧上几张写了字的纸张递给贺之洲。

贺之洲接过来，凝目一瞧，第一张上面只简单的写着几个字：认出我，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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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写着：半个时辰内。

第三章写着：若半个时辰未能认出来，她必死无疑。

这样似挑衅一样的游戏。

而眼前的两个明月只因他的变脸而又齐齐露出了疑惑并担忧的神色来，而后忍不住互视一眼，又都齐齐嫌恶一般的皱紧了眉头。

贺之洲不清楚娉婷公主到底对明月还做了些什么，捏着纸张的手指一紧，脸色陡然变得萧杀，不怒而威，看着跟前那两个明月，眼神犀利如刀子，令人不由自主即心惊胆颤。

"这样东西游戏并不好玩。"贺之洲总算淡淡的开口，"倘若你主动放弃，朕，决定对你网开一面，且还让人护送你安全回燕国去，你意下如何？"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两个明月依然抿唇皱眉，一时去看贺之洲，脸上俱是焦急、无可奈何、愤怒以及贺之洲认不出来的恼怒之色，一时又相互拿眼睛角力，屋子里宁静的落针可闻。

"为什么不让朕靠近？"贺之洲又问。双眼一瞬不瞬的落在面前这两张脸上，试图从她们脸庞上看出点不一样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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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又沮丧了，两个明月盯着他使劲摇头，脸庞上全是担忧之色。

他的目光飞快的闪了闪，到底还是让他发现了不同之处，其中一个明月眼中明显有怒火，另一个目光里，则闪烁着哀伤之意。

他一时间分不出来，此时的明月到底该是愤怒还是心痛难过。她们的表现只让他肯定了一件事，那便是明月身上被娉婷公主动了手脚，而靠近她，势必会累及他，所以明月不肯让他靠近！除了挂念他会靠近，依着她的性子，她该是颇为震怒才是。可倘若他猜错了……

贺之洲眉心蹙的更紧了些，依旧捏着纸张的手心里竟被冷汗浸的湿滑黏腻起来。半个时辰内，他从宫里赶过来就浪费了不少时间，半个时辰不多时就要到了！

"昨晚临睡前，你应了朕一件事，可还记得是何事？"贺之洲想了想，沉声开口问道。

他们那样私密的话语，除了真正的明月，娉婷公主绝不会心知。

不出所料，其中一位明月脸庞上短暂的现出了茫然之色，并飞快的拿眼角余光看了眼另一位明月。

而另一位明月则瞬间红了脸，甚至忍不住娇嗔的瞪了贺之洲一眼。

昨晚临睡前，他被她一句娇滴滴的"王爷哥哥"再度喊的狼血沸腾，压着她就要再来一次愉快的游戏，明月又累又怕，哀哀求饶不过，只得含着眼泪答应他，这天夜间用另一种他肖想了许久的方式补偿他，才让他终于从她身上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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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贺之洲双目如炬，出手如闪电的袭向了左边彼明月。

那个明月脸庞上就现出了懊恼与不甘之色来，旋身欲要扑向身旁的明月。但贺之洲来势太快，她甚至还没抓到明月的衣角，就被飞身扑来的贺之洲一把扼住了喉咙。

"你一心求死，朕成全你！"他阴寒森森的语气在她耳边略微响起。

被拆穿的娉婷公主都能感觉到自己喉骨被大力掐的卡卡作响的嗓音，她毫不怀疑，眼前这样东西她倾心爱慕的男人下电光火石间就能真的取了她的性命。现在暂时没有要她的命，也然而是因为她身旁不远处的那个女人罢了。

而这时，红翡也业已飞快上前，解开了明月被制住的哑穴。

明月忍不住咳了起来，却一把将红翡推开了些，哑声道："你别靠近我。"

贺之洲霍的转头转头看向明月，一只手仍旧犹如铁爪般牢牢锁着娉婷公主的脖子，忧心的询问明月，"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明月恼恨的瞪着娉婷公主，眼睛倏地一下红了起来，"快让人备了热水来，再拿苍术硫磺来熏屋子。你们都别靠近我，先让太医来替我诊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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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也顾不得害羞，忙不迭的当众脱掉身上的里衣，恨恨的说道："这样东西疯女人不心知何物时候躲进净房里的，我一进去，她就将一块破布丢在我身上了，据她自己说，那块破布是从一个得了瘟疫的人身上扯下来的！"

明月纵然并未听说大梁彼处发生了瘟疫，但近来打仗死了不少人她却是知道的，且前头正是秋老虎的天气，若是尸体处理不好，发生瘟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故而她虽对娉婷公主的话半信半疑，却还是害怕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因而才始终不敢让贺之洲靠近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随手将娉婷公主掐晕在地的贺之洲一把抱进了怀里。

明月吓得险些尖叫，白着脸拼命推他："你干何物？不要命了是不是？赶紧放开我，万一我真的染上了瘟疫，再将你传染了……你快放开，听到没有！"

"傻瓜，哪里来的瘟疫，她骗你的。"良久，贺之洲紧绷的身体才缓慢地放松了下来，"刚才吓坏了吧？"

明月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真的……还是先让太医过来看了再说。你离我远一点，我先去沐浴更衣。"

拗不过她，贺之洲也只好由着她去，而他正好将娉婷公主这样东西祸害给处理了。

娉婷公主并没有晕多久就醒了过来，她趴在冰凉的地上，视线落在贺之洲玄黑色的鞋面上，半晌自嘲似的略微一笑，忍着喉咙火烧火燎般的痛楚开口道："贺哥哥打算如何处置我？"

这个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女人一直令他感觉十分奇怪。他然而就是无意间救了她一命，送了她一程，转头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而这个女人那时候甚至还只是不到他肩头的小姑娘，他早忘了她，她却莫名的对他情根深种，甚至不惜以那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她的真面目没被拆穿之前，他实在对她送回明月的举动很感激，后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自然对其人再生不出任何好感来。他甚至派人通缉她捉拿她，可她还是义无反顾一样的扑到了他面前来，除了找死，贺之洲实在不能心领神会她这些莫名其妙的举措是为着哪样。

"不出所料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啊。"娉婷公主虚弱的抬头望着他笑，"贺哥哥，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那么的喜欢，喜欢到……不惜忤逆我父皇的意思。知道你为了彼女人付出牺牲良多，我真恨啊，恨不得杀了她，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杀她的，可到了最后，我还是放过了她，就连瘟疫也不过是骗骗她罢了。因我知道你喜爱她，我不忍你伤心难过，故而没有对她痛下杀手——贺哥哥，我这样喜欢你，为了你连燕国都回不去了，怎的会你就不能好好看一看我呢？"

她动了动嘴唇，仿佛还有满腹的话要说，可是最终还是咬紧了牙，目光眨了眨，大颗的眼泪滚出来，像一位受够了委屈的孩子，心痛之极，"我喜欢你，和你喜欢她一样多。明明是我先遇见你，是我先喜欢你的。可怎的会幸运的是她，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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