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腾冲院里，赵正，沈悦兮及慧能，正在喝一壶温热的女儿红。
"女儿红不够烈……"沈悦兮话说了半句，戛但是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边疆的劲酿，入喉如火，七王爷您喝过的。"慧能在一旁开口说道。
慧能云游至边疆那一次，唯一给七王爷带返回的便是一坛劲酿。
"看悦兮身子骨单薄，倒不知竟能豪饮。"赵正拿着酒壶，看着沈悦兮，"你还要喝吗？"
沈悦兮将酒杯往前送了过去，"故人相见，自然要不醉不归。"
赵正将沈悦兮的杯子斟满，看着沈悦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劲酿是由北胡而来吧。"赵正看似无意地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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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抬眼瞧了瞧沈悦兮，"不知是谁如此有幸？"
哦。沈悦兮应了声，"我第一次喝劲酿便是和一位北胡人。"
能与沈悦兮对饮的，必定不会是普通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忽拙。"沈悦兮淡淡回道。
听到忽拙的名字，赵正愣住了。
"想不到你竟认识忽拙。"赵正看向沈悦兮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了。
"七爷您也认识他？"沈悦兮有些奇了。
"虽未曾谋面，但忽拙骁勇善战，平定北胡内乱，安抚邻邦来犯，即便是在南夏也是赫赫有名，我自然是听说的……他是你朋友？"赵正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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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思忖了片刻，沈悦兮冷冷说了句。
这回答让赵正又是微微一愣，"什么仇？"
"沈家灭门之仇。"沈悦兮说着，伸手将桌边的酒壶拿过来，斟满杯子，再度一饮而尽。
赵正和慧能对视一眼，不觉都有些震惊。
"沈家和忽拙有何过节？"赵正再问。
"我挡了他的富贵路罢。"沈悦兮说着，眸子里即刻染上一抹痛色。
那一抹痛色未曾逃过赵正的目光。
"往事不提也罢，反正他日再见，我与忽拙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沈悦兮说完，猛然起身，却一下子失了重心，晃了一下，便往一旁跌去。
赵正眼明手疾，一把将沈悦兮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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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得太多了。"赵正轻声说了句。
"一醉解千愁……"沈悦兮靠在赵正怀里，腿是软的，无法站立。
"我先送你回去歇息，凡事来日方长。"赵正说完，将沈悦兮抱了起来，离开了了膳堂。
沈悦兮轻的像羽毛般，赵正抱着她走了会儿，低声开口说道："往后你该把自己养的壮一点，不然你爹爹天上有知，还以为我慢待了你。"
"七哥哥……"沈悦兮闭着目光，晕乎乎地喊了句。
七哥哥三个字如一只小爪子，挠了赵正一下，他的心，不可抑制地一动，当年，岳溪也是喊他七哥哥的。
恍惚了下，赵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沈悦兮的呼唤。
"幸好这世间还有一位你。"沈悦兮闭着目光，醉意朦胧地开口说道。
赵正的心，又动了一下。许久了，他波澜不惊的心，未曾如此被触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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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这世间还有一个你。"他怀抱着沈悦兮，自心底升腾出温柔的情绪，用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句。
他郁郁活了十年，沈悦兮的出现，让他有了复苏的苗头。
不远方，有人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赵七爷这边的动静。
直到赵正抱着昏沉沉的沈悦兮进了千福院，那人才缓慢地开了口，"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是七爷吧？他怀里抱的，是那个小乞丐？"
说话的人是合喜，她在湖心亭轻唱了一曲，意兴阑珊，准备回妍粹苑，却在半路瞧见了这一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的确是七王爷，怀里之人虽不识得，想来也该是新入住千福院的那位吧。"秀姑轻声回道。
"这么精彩的一幕王妃却不得见，真是遗憾。"合喜望着千福院的方向，说出这一句，而后扭头继续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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