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烟花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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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周出了和仁药房，很快便与姚警长一行分道扬镳。直到这时，他才从衣兜里掏出方才藏起来的东西——这是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是刚刚顾从周在药房后间的地上发现的。看它的形态有点像是熬药的药渣，而且它尚未干结，说明很可能是昨晚方才才制造出来。顾从周用手指捻了捻，手感有点像是某种植物的叶子，再闻一闻，有明显的酒精味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从周对中药并不了解，他一开始想回医院找人问问，可转念一想，他们那里是西医院，这东西拿回去估计也没人认识，倒不如找个有经验的老中医问一问，说不定还会更快些。只是顾从周并没有太相熟的中医，想了想周围认识的人，顾从周决意去找沈煜帮忙。

"薛大伯！"沈煜带着顾从周踏入一间药铺，一进去就对屋内此时正抓药的老中医打招呼。

"哟，沈煜！"薛大夫转过头来，"你小子怎么今天来看我老头儿了，难不成又是来找我喝酒的？"

"爹，您是不是忘记了上次答应我和娘什么了啊？"薛冰一旁捏着手指骨"提醒"道。薛大夫一见随即缩脖子改口："咳，我就是和小沈开个玩笑，不喝酒，不喝酒！"

"薛大伯，我这天找您是有正事。"说着，他指了指一旁的顾从周，"这是我朋友顾从周。"

"薛老伯您好，我想请您帮我辨认一下这是什么成分。"顾从周掏出手绢，里面包着自己刚刚捡的那撮"药渣"。薛大夫连帕子一并接过，他先是捻了捻，而后又放到鼻端下闻了闻，突然面色一变："小朋友，你这东西是从哪儿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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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周从薛大夫突然严肃的面容中看出了问题，他望了望四周，示意药铺中还有其他的人。薛大夫会意，对两人招招手："你们跟我来。"

三人一起转到里间，待没有外人，薛大夫这才开口道："这是一种叫古柯的树上采的叶子，我早些年去南方的时候见过。当地老乡把这叶子当烟叶抽，就和咱们抽大烟一样。我听彼处的一个老中医讲，倘若将这叶子捣烂了泡到白酒里，再把酒蒸干，就能得到一种劲儿更大的东西。看你们拿的这东西好像就是那老大夫说的法子弄出来的渣子。"薛大夫边解释，边转头看向顾从周和沈煜，"你们是在哪儿找到这玩意儿的？"

"就在咱们关东城的一个药铺里。药铺老板好像就会薛大夫您说的方法。"顾从周回答，"薛大夫，我想问问，您知道这东西具体有何物效力吗？比如说，抽了他之后会不会产生幻觉，或者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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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只是自残，自杀的都有！"薛大夫冷笑一声，"这东西点着的时候有股甜味儿，何况抽完后能让人感觉特别开心，故而众多人会一直始终抽。但其实它比大烟危害还大，大烟抽完了人只是懒着不爱动，这东西抽过量了很容易产生幻觉，觉得身子里有虫子在爬，我亲眼见过有人把自己胳膊砍了的。"

"那如果把这东西和大烟混在一起呢？"

"混在一起？！"薛大夫也吃了一惊，"我以前真没见过这么做的，不过大烟本身就容易让人上瘾，倘若再加上这玩意儿……我估计那人疯也是迟早的事儿吧……"

顾从周眉头深沉地地皱了起来。照薛大夫的说法，"黄金烟"显然比一般的大烟更容易让人上瘾，也更危险。现在这样的东西业已流入了关东城，那未来关东城会不会出现更多的像陆公子或那天彼车夫一样自残自戕的人？还有，潘掌柜临死前还做了几分这种东西，是不是说明那凶手手里也有黄金烟？那东西又是打算给谁用的？

顾从周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是以他匆忙地谢过崔大夫，拉着沈煜离开了中药铺。待一出门，他随即对沈煜说："沈煜，我拜托你一件事，你现在就去西顺城街，帮我查一查那家和仁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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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仁药房？就是你刚刚说的死人的那家药房？"

"对。"顾从周点头，"刚才巡捕房的人在彼处检查的时候，我发现那两个店员始终在互相使眼色，肯定是有什么事。你帮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尤其问问那老板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接触。我也回医院去问问，有消息你随时来医院找我。"

"好。你交给我吧。"沈煜说完，戴上自己的小帽快步走开。

安排完沈煜，顾从周自己也回到医院，他想找陆时睿详细打听关于潘掌柜和那家和仁药房的情况。然而令顾从周沮丧的是，陆公子对那潘掌柜并不了解。当顾从周说起陆掌柜遇害的时候，陆公子最挂念的是自己今后上哪儿去弄那"黄金烟"。

"你头天抽这东西差点砍死自己，居然还敢抽？"

"嘿你放心吧，我头天是没把握好量。彼姓潘的跟我说过，一开始别一次抽太多，是我头天没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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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周见这人浑不在意的模样，也不好多劝何物。然而他的说法倒和自己在薛大夫彼处听到的差不多，是以他问："陆公子，这‘黄金烟’和一般的大烟有什么不同？"

"这差别可就大了。"一说到这，陆时睿随即来了精神，"咱们一般的大烟是黑色的吧，它彼是黑中带金的，故而才叫黄金烟。何况，它抽起来也比一般的大烟香，有一种太妃糖的味道……"

陆时睿说着，脸上流露出无限神往的表情。不多时他揉揉鼻子说："不行，被你说得我都想抽了。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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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一个小厮从门外跑了进来。

"把我的烟拿来，我要抽一口。"

"少爷，夫人说了让您这天少抽点儿……"

"诶呀我妈又不在，你听我的，快给我弄去！"

小厮拗不过陆时睿，只好点头称"是"。没两分钟，便拿着全套烟具回到了病房。陆时睿从烟盒里拿出一条黑中带金的鸦pian，展示给顾从周看："看见没顾医生，这就是黄金烟。"

顾从周观察着那黑中带金的大烟，看到陆时睿将它放入烟管中点燃，空气中不出所料弥漫起一股香甜的味道。顾从周心生一计，开口道："陆公子，您的黄金烟能不能给顾某一些？"

"什么？"陆时睿一下子变得很警惕，"你要这东西干嘛？"

"我想取一点去化验一下，看看能不能化验出其中的成分，"顾从周撒谎道，"说不定能够照着成分制作出来。"

陆时睿目光一转，宛如感觉这法子可行。于是他从烟盒里拿出一块递给顾从周："你省着点儿用，倘若剩下了想起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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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拿到这个东西，顾从周立刻离开病房，他正想出去找沈煜，不想却在医院大门和沈煜撞了个正着。

"欸正好碰到你了！"沈煜一把拉过顾从周，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处，低声说："我找到见过凶手的人了！"

"真的？！"顾从周大吃一惊，"谁？"

"是这样，我刚刚不是去打听彼周老板吗？而后他对街有个大叔说头天夜间出门倒夜壶的时候见到一位人从那铺子侧面走出来。我觉得有古怪，就问了一下时间，结果那大叔说是快夜间十点的时候。这不正是你说的姓潘的被杀的时间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人长什么样子？"

"唉，讨厌的就在这儿，"沈煜说着脸垮了下去，"当时已经很晚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那人的模样。我问了那大叔好几遍，他就能记得那人是个男人，个儿挺高，穿着长衫还戴着帽子。哦对了，大叔还说了句，说感觉那人‘走路的样子有点怪’，我问他哪儿怪，老头儿核计了半天，最后说了句‘那人腰挺直’——我听到这话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你说除了罗锅儿外，谁的腰不是直的啊？"

听到此处，顾从周也有些沮丧。仅凭这几点确实很难确定凶手。是以他又问："那你还打听到别的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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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事儿吧。首先，这样东西药房从掌柜的到伙计都是从外地来的。有人说听口音像是吉省的。据说他家药铺的人参都是从北边儿的山里直接运来的；另外，这样东西潘掌柜可能和北边的军队有些关系，只因有人听到他家伙计有次说这要是在北边直接叫几个大兵过来如何如何的。"

听到"大兵"这样东西词，顾从周骤然联想到些何物："你说，昨晚彼老头儿望见的行凶的人，会不会是一个当兵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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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沈煜一怔，"为啥是当兵的？"

"你方才不是说，昨晚彼老汉望见的凶手‘背特别直’么？你不感觉这很像一位当兵的人么？"

"似乎也是……"沈煜摸摸下巴先是认同，而后又皱眉，"不过不对啊！按他邻居说的，这姓潘的应该和军队的关系很好，那军队的人怎的会来杀他？这说不通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从周心知沈煜不了解这些官场上的派系倾轧，现在的问题是，潘掌柜的死是不是因为那些黄金烟。昨晚彼凶手拿走黄金烟并且杀人灭口，究竟意欲何为？倘若他真是个军人，而且又是个穿得起皮鞋的人的话，那么他接下去行动的目标，又会是谁？

顾从周想了想，拔腿就往外走。沈煜一见连忙追上去："欸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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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府！"

顾从周和沈煜在大帅府的入口处等了好一阵子，总算等到了李副官出来。

"顾医生，沈记者，"李副官和两人打了个招呼，面色中带着点疑惑，"听说二位是要找我？"

"是。"顾从周点点头，他对李副官说，"李副官您现在是否有时间，我有件事情想拜托您帮忙。"

李副官审视了一眼顾从周，而后点点头："两位跟我来。"

李副官带着两人来到一间无人的屋子，顾从周这才将"黄金烟"的整件事告诉给了李副官。"李副官，黄金烟的危害远大于一般鸦pian，我曾亲眼见到一位人抽完这种烟后发疯乱砍，倘若任这样的东西在关东城流传，不知会惹出多少祸事。而且潘掌柜刚刚制作完黄金烟就遇害了，凶手如果只是要烟，根本没必要杀人。现在他选择杀人灭口，不正是说明他拿这些黄金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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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官皱起眉来，他想了一下说："顾医生希望李某怎么做？"

"我希望李副官可以去查一下那和仁药房，了解潘掌柜都能接触到何物人，昨晚他是否制作了黄金烟。就算逮不到彼凶手，至少也能够给相关人员提个醒，防止遭人暗害。"

李副官深沉地看了一眼顾从周——自从心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后，他对顾从周一直有些琢磨不透。这人隐瞒自己身份、又隐瞒相片的事情，难免觉得他居心不良；但是看他现在这模样，宛如又是友非敌……然而目前一事顾从周的建议倒是可取，是以李副官点点头，叫进来一个卫兵："带几个人，我们现在就去西顺城路的和仁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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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许是只因发生了命案，和仁药房今天并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却能听到里面有杂乱的跫音。一位卫兵上去敲了敲门，但是里面并无人应答。

"继续敲。"李副官说。

卫兵又加大了几分力度，"咣咣"的砸门声引得周围的一些店家都探出头来。直到此时，药房的门才开了一个小缝，一位人从门缝里向外说："抱歉，我们这天不开门，买药拜托去……"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的卫兵猛地一推。大门瞬间被撞开，那人来不及躲闪，额头直接撞到了门板，撞得头昏眼花。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

骂人话还没说完，那人便住了口——因为他注意到进来的一行人全都穿着关东军的军装。与此同一时间，顾从周等人也看清了屋内的情形，但见药房内一片凌乱，数个人散在屋子各处，他们每人面前都有一位包袱皮，里面放着名贵药材和其他各种值钱的器物。顾从周注意到，一大早他看到的店伙计和那坐堂医都在其中。

"哟，贵店掌柜的刚刚过世，几位就打算分家拆伙了？"李副官踏入屋来，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这么心急，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那店伙计在望见关东军的服装时，心中已暗道不好；待再见到跟在李副官身旁的顾从周，更是面如死灰。顾从周见他看到自己，索性直接开口："我们业已心知，你家掌柜昨晚被杀是与古柯——或是你们所说的‘黄金烟’——有关，你们最好从实招来，潘掌柜昨晚到底见的何物人？那人究竟拿走了多少黄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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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店员相互看看，显然都在犹疑是否要开口。顾从周知道他们的心态，开口道："你们不要想蒙骗过关了，这位是关少帅的副官，你们感觉自己背后的靠山再大，能够大过关少帅和关大帅？"

此言一出，那些人的表情更加变化不定。李副官见他们心有动摇，开口道："听顾医生说你们和北边的军队有些关系，是二军团的梁帅，还是三军团的贺帅？梁帅和贺帅两位的夫人李某全都见过，其娘家均不姓潘，而二三军团师级以上将领中也没有姓潘的，所以你们这位潘掌柜究竟是谁家亲眷？"

李副官这短短几句可谓釜底抽薪，彻底断了这些人的幻想。人家副官显然对关东军的大官了如指掌，自己家那尊小佛，在人家眼里根本什么也不算。

"怎么样，"李副官打量着几人阵白阵红的脸色，开口问："能够从实招来了吗？"

关东城郊，跑马场。

"说好了哲衡，今天谁输了可是要请客的，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关亭骁坐在马背上，边理着自己的东西，边与孙毅冰笑着说。

"放心，纵然你是地主，但我也不会放水的。"孙毅冰也微笑回答。

"嗯，那我就放心了。"关亭骁攥住马鞭，身子微伏上马背，问孙毅冰："准备好了吗？"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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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好，一，二，三，出发！"

伴随一声令下，两匹战马同一时间跃出！安静的林间顿时掀起一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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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关亭骁双腿夹紧马腹，不停地挥动马鞭。胯下的骏马四蹄扬起，在林间疾驰如风。他骑的这匹马名叫跃风，今年正两岁，是一匹毛色油黑的公马。跃风的速度和耐力都颇为惊人，是关亭骁最喜欢的一匹战马。

作为一个军人，关亭骁纵然不像父亲那样征战无数，但也继承了一些军人的天性，比如说，关亭骁特别喜欢骑马。他城外别墅的马厩中饲养了好几匹优良战马，每周他都会抽点时间过来这里，伺弄伺弄几匹马，并骑上一骑。这次他被父亲禁足于此，唯一能外出的乐趣大概就是骑马了。只是一位人骑终是无趣，所以今天孙毅冰一来，他便拉上了孙毅冰和他一起赛马。

两人所跑的是林间的一条小路，从关亭骁的别墅出发，绕过一座山然后再回到这里。关亭骁这几天每天都要跑一次这条路，对它真可谓了如指掌。再加上跃风和他默契十足，一人一马不多时便拉开了与孙毅冰的距离。关亭骁越跑越绝心中舒畅，是以更加催促胯下坐骑加速。

"驾！""驾！！"

马鞭连挥中，跃风跑得愈发迅疾。正当关亭骁想要回头嘲笑孙毅冰之时，突然他感觉地面尘土一扬，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只觉胯下的坐骑骤然猛地一晃，他整个人瞬间被猛甩出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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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与关亭骁一起凶狠地地摔在了地面。关亭骁只觉自己着地的一侧身子多处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他这才注意到，地面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扔了许多不起眼的图钉，显然刚刚就是这些钉尖扎进了自己的身体。而在不远的地面上，有一条粗长的麻绳。方才就是这东西猛然弹起，直接将马绊倒在地。

见到这一地的图钉和绊马索，关亭骁顿知大事不妙——这显然是有人故意暗算。关亭骁当即想要起身，但是他的整个右腿都被压在马身下，而马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此刻只躺在地面嘶鸣，任关亭骁如何呼哨都不起身。关亭骁腿被压住，脚又缠在马镫中，根本无法起身。而也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从树后悄然闪现——那是一位与关亭骁年纪相仿的男人，个子不高，看起来也有些文弱，但是他眼中的目光却似两道冰锥，死死地钉在关亭骁的身上。

"你是谁？！"关亭骁立刻伸手摸向腰间，但是一模竟摸了个空。这时他才想起，自己今天出门时并没有带枪。

男人并没有回答关亭骁这句话，只是当关亭骁摸枪时，他也从腰后掏出一把短刀……

关亭骁心知大事不妙，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何物？"男人说着，脸上露出一位满是寒意的笑容，他举起短刀，冲着关亭骁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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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