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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是个聪明人儿,一说到这关键之处,却反而不似介绍景致那般细致。她问了数量,靳嬷嬷就说了数量,并未说其他。
宸王的意思,是让靳嬷嬷给她介绍府里的姬妾情况,靳嬷嬷自然也是清楚的。但在这事儿上,却不操之过急,估计是想要在介绍每一位情况之后,都给她一位思量的时间。以免一起说了,人太多、情况太复杂,惹得她不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不过,原来只有八个姬妾,这与外界传言的十数个倒是并不相符,可见是外界夸大了宸王的风流。只有八个姬妾,这与她事先预想的十数个相比,简直少了太多,业已能够说成——是个惊喜了。
容菀汐便耐心开口问道:"嬷嬷且细细与我说说,这十一位妹妹,各自都是何物位份、都是什么时候入府的、各自都是什么出身、年岁几何?"
"是……"一说到正经事情上,靳嬷嬷的嗓音也恭顺起来,不似先前那般闲谈之态。
"娘娘,咱们府里这十三位夫人,只有四位是有名分的美人,其余的,都还没有位份,只是养在府里的姑娘而已……"
靳嬷嬷将这府里,有关宸王女人们的事情,缓慢地道来……
"殿下一心钻研学问和武艺,又忙于朝中公务,对府里的夫人们是不甚用心的。因而忘了赐位份,是常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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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的,就把宸王这到手之后就将人抛到脑后儿的行为,说成了不爱美色,醉心学问。
"四位美人,有两位是在殿下开宅建府的次年,太后娘娘在秀女中的良家子中挑选出来,送与殿下的;一位是四殿下在江湖一歌舞坊中买来的干净的美姬,自己舍不得用,送与殿下,咱们殿下领四殿下的情儿,便当场封了美人;另一位,是去岁巡视江淮一带,湖州府尹送与殿下的庶出小姐。"
容菀汐听着,觉得倒还好,只有一个是官员家的女儿,且又是一个外官的庶出女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见宸王风流是风流,只是并不糊涂。没有做出那种,把朝中大小官员的嫡出或庶出小姐弄到家里的糊涂事。
"美人和姑娘们,年纪最大的,是太后送来的薄美人,与殿下同岁,今年双十年华,是太后跟前儿薄嬷嬷的侄孙女儿;年纪最小的,是府尹刘大人的女儿刘美人,今年才十六岁。太后送来的冯美人年十九,家里是开学堂的,很有些学问;梁美人今年十八。其余的姑娘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儿生得,都算干净乖巧。"
至此,靳嬷嬷的交代便完了。
还真是容菀汐问她何物,她便说何物。半句不少说、半句也不多说。
说话间,已经进了昭德院院门儿,此时容菀汐正在洪官媒的搀扶下,埋过门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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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进了屋,容菀汐便也不再问下去。原本是还想要问一嘴,"殿下最宠爱谁的",但一想,三天回门之后,第四五日里,姬妾们就要过来请安了,到时候一看便知。
更何况,在宸王旁边的女人,谁能谈得上得到了"宠爱"?得到的,也然而是一时的鱼水之欢罢了。
咱们这位宸王殿下,万花丛中过,心中却只留一人。
洪官媒扶着容菀汐过了方厅,进了寝房,扶着容菀汐坐在床上。
提醒道:"殿下在升平院子里宴客,估摸着是要热闹到晚上了。娘娘坐着也是劳累,便是躺下歇一觉儿也是无妨,只要不掀开盖头就行了。"
"好,等下若累了,我便休息。"
容菀汐又道:"这一向多亏了洪官媒帮扶着,有劳了。"
"哎呦……娘娘这是哪儿的话!折煞卑职了,能帮着忙活娘娘的婚事,是卑职的福气哪……"
送了新娘子入房,官媒的活儿就算完成了。靳嬷嬷引着洪官媒出了昭德院,打赏了她好多银财物,又特意吩咐府上用马车将洪官媒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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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回了院儿里,却不再进屋,而是站在门外道:"奴婢就守在门外服侍着,娘娘若有吩咐,尽管让两位姑娘出来叫奴婢就是。"
容菀汐心知她是恐惧自己不自在,也避免了让自己觉得是被看管着。靳嬷嬷如此懂事,容菀汐怎能让她在外站着?
因而让初夏去请进来,但靳嬷嬷却说不妨事,平日里伺候宸王殿下,也是要在门外侍立好久的。容菀汐便不再劝说。
忙活了大半日,容菀汐也是腹内空空。初夏见方厅中的圆桌上有玫瑰糕之类的点心,就拿了来。容菀汐送到嘴里吃了,又将嘴巴露出来喝了水。没了饥饿之感,困意来袭,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宸王府内庭院深沉地,前宅升平院里,一定是热热闹闹儿,吵嚷得很,但在这后宅之中,却是安静得很。
容菀汐这一觉睡得很沉,微微醒转的时候,刚好听到门口儿有了一声喊:"殿下返回了……"
入口处儿靳嬷嬷紧接着向里头儿通传一声:"二位姑娘,娘娘,殿下回来了,且准备着吧。"
宸王在门口儿吩咐了靳嬷嬷退下,进了屋,看到初夏和知秋两个,各自立在容菀汐一侧,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自己摆手吩咐道:"都退下吧。"
容菀汐察觉到她们俩的动作,也道了声:"退下吧,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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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个小丫头却不听他的,而是同时看向容菀汐。
初夏和知秋施礼告退,不多时,屋内院外都陷入了极度的宁静之中。
以至于有一瞬间,容菀汐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还没醒?怎么这么半天了,他还不掀盖头?且一时竟是这么宁静无言?
宸王坐在梳妆台旁前的圆凳上盯着她,盯着这样东西穿着一身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的人……
如若不掀开来,或许他还能够想象,这盖头下是月儿的面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是目光一转,望见床上端坐之人那恬淡的仪度,即便是静坐着,却也能让人感觉到的傲然的风骨,他又清清楚楚地心知,这人不是月儿。盯着她这太过有特点的娴静却傲然的身姿,根本无法将盖头下的脸想象成月儿的样子,哪怕是一刻都不成了。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此时坐在大红喜床上的人是谁。
那是自然,他也从没有想过要骗他自己,他始终都清楚他要娶的人、和他心中牵挂的人,分别是谁。在此情此景之中,他只然而是想要让自己借着这微醺之意,在想她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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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想不成,也便罢了。
这小女子头顶着这顶红盖头,板了一日,只怕心里早就厌烦了,还是让她快点儿解脱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各有各的难处,何不互相体谅几分?
容菀汐总算听到了宸王的脚步声,听到他到方厅儿去,估计是去那金挑杆了。
宸王拿着金挑杆儿在手,缓慢地走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她斜前站定之时,又侧头端详了她半晌。何况他很确定,他端详的人是容菀汐。
半晌,方听得他的嗓音:"王妃,本王为你挑起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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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菀汐略略颔首。
宸王手中的金挑杆儿,缓缓碰到了容菀汐的红盖头。
手腕轻抬,盖头随着金挑杆儿的升起,而缓慢地掀开……
窗外红灯笼的光亮朦胧笼罩着满目大红的寝房,窗下小桌台上,龙凤红烛跳跃……
一帕红绸随着挑杆挑起、轻轻滑落在地……
容菀汐换换抬头,转头看向他。
她的……这个为她挑起盖头的人,的确是能够称得上她的夫君的。于名分上,的确如此。
容菀汐抬头盯着他,刚好他也看着她。
他手中的金挑杆悬在半空,却是不动了,就这样毫无避讳地看着她的面容,恰如此时她盯着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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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肤若凝脂之美,眼眸若有盈波之光,秀鼻如悬胆、粉唇如花瓣……轻施粉黛、不浓重、不热烈,让人瞧着,便恍若盯着一个芙蓉仙子方才出水一般。她眉间的那一朵胭脂色的梅花,更衬得她的面容,倾国倾城……
此刻,他竟是有些词穷。似乎除了"倾国倾城"之外,再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来。
这真的是一位极美的女子,她的绝美,不张扬、不骄纵,却是有让人哪怕只瞧上一眼,都会被她深沉地吸引去的魔力。
她的面容这般恬淡纯美,但接触下来,却发现她的内心如同磐石之坚固,甚有思量、甚有傲骨,说实话,这样的女子……便是遍寻世间,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惜了她明珠暗投,偏偏,他是不在这世间男子之列的。他的心,早已许了别人。
这般面容、这般风骨,的确是有让天下男人皆沉迷的本事的。
他欣赏她的美、只如欣赏一块美玉、一件珍宝一般……
如此欣赏之法,实是暴殄天物……
他收了金挑杆儿,负手而立,含着笑,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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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菀汐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红烛一个跳跃间,未免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眼。睁眼之时,却望见面前原本若有深思的男子,眼角眉梢,业已又换上了他惯常的闲适笑意,嘴角也是微微勾起的。
红烛映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竟像是个翩然入画的谪仙,如此朦胧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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