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他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夜空，真美好啊。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也很美好啊。就连略微地从他耳边吹拂过的微风，他也觉得很美好。
唯一不美好的可能就是他自己正被人拳打脚踢。不过能死在这样一位美好的夜晚，也挺好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知道那些黑人打了他多久，隐约听见一阵杂乱的嗓音，两拨人好像是在争论着何物，可他业已听不清了。
来自身体各种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他慢慢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感到安全几分。
让他意外的是那三个黑人竟然拂袖而去了，可能是看他半死不活的，实在是没什么活命的可能了。
他嘴角勾笑，可是却感觉到脑海中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似乎隐隐地有什么东西在引着他就这样睡过去。只要睡过去，一切就都解脱了。
躺在地面的他无比清晰地听着几人凌乱的脚步，没有规律，轻重不一。可是对于彼时候的他来说，他们离去的跫音似乎一曲动听的歌曲。
想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们报仇了。不过我不多时就要去陪你们了，我们一家人就快要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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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们啊。
他缓慢地地闭上目光，脑海里却涌现出一个女孩绝美的面容。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亦然，我总算不用再昧着自己的良心欺骗你了，我就要解脱了。
就让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淹没于这样东西美好的夜晚之中吧，永远地埋藏在他的内心深处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能是上天眷顾，他并没有死于彼美好的夜晚。而是被一个长得像天使的男孩子给救了下来。
正是，那个男孩就是傅湛晨。那天夜间他和同学们在外面游荡，美其名曰是在寻找艺术的灵感。
数个大男孩追逐打闹，倒是意外地发现了躺在角落处的段斯哲。好在他们平时胆子就大，也看过了不少类似的事情。
他们看见熟悉的中国脸孔，就一起把段斯哲扛到了住处，简单地处理了他身上的伤口，然后等他慢慢地醒过来。
而这段斯哲昏迷期间，照顾他照顾得最多的，还是傅湛晨。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很少去上课，现在更是有了一位众多的理由和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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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当段斯哲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此时正画画的傅湛晨。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看见了天使在画画……
后来他才知道，并非所有长得像天使的人都是天使，他更可能是个魔鬼。
当时傅湛晨此时正作画，却突然后面有声响传来，他转过头去，就看见段斯哲业已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一向自来熟的傅湛晨笑了笑，就像是对着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说实话，段斯哲当时之所以没有那种强烈的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是因为就算傅湛晨看见自己醒过来，表情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段斯哲张了张嘴，嗓音却沙哑无比。他点了点头，试图在脸上做出一位友好的表情。
只可惜傅湛晨根本没看他，径自把旁边用来涮画笔的水递给了他："给。"
段斯哲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他手里的水杯。大大咧咧的傅湛晨低头一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我说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不行，这水也太浑浊了，怎的能给你喝呢？"
段斯哲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想他的意思是倘若不浑浊，就能够让他喝这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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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之后的他没有何物太大的感觉，反而在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都是被这样东西男孩照顾之后，他心里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傅湛晨说着摇了摇头，倒了一杯水递给躺在床上的段斯哲，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下好了，给你。"
段斯哲接过水喝了一大杯，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开口说道："有劳你啊，同学。"
"没什么好谢的，我们也就是看你像个中国人，才把你扛返回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傅湛晨爽朗地笑了笑，一口大白牙极为吸引人。他很真诚，比他接触的大多数人都要真诚。这就是段斯哲当时的感觉。
"你们难道不怕我是个坏人吗？"段斯哲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以后，心里也暗暗吃惊。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不让人轻易望见他内心的想法，没不由得想到今天遇到这个真爽的大男孩之后，他倒是也变得简单了。
"别开玩笑了，坏人哪能被打成你这样？我看，你是遇见坏人了吧？"傅湛晨轻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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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学生吧，怎的不去上课啊？"段斯哲喝了口水，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他真的不是个坏人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嘿，上课有何物意思啊，老头子讲的无非就是那些，无聊透了。"傅湛晨笑了笑，重新拿起了手中的画笔，细心地在画纸上勾勒着。
段斯哲倒是暗暗吃惊，刚才没注意。现在望见男孩画的画，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他这么有天赋。
"你的画画得很好，只是你家人送你到国外来，不会只是想让你躲在家里画画吧？"
"那那是自然，别的不敢说，在画画方面我还是很有天赋的。他们当然不是希望我换个地方画画，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可惜我不会从了他们的心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傅湛晨在聊起自己的画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提起家里对他的期望时，他无所谓地笑笑，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哦？那你就不怕他们心知之后，会不再让你画画吗？"
其实他也有自己热爱的东西，只可惜他不再有机会去触碰。现在看到跟前的傅湛晨执着于自己的梦想，他倒是真心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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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止我。"傅湛晨潇洒地在画纸上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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