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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好不容易让马儿停住脚步来，驱赶它们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勉强避一避风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量敲着马车的车门吼道："大师，不行了，雪太大，我们先在此处躲一躲吧！让我进去。"
车厢不算大，但勉强能够坐下四个人。
"大师？"
敲了几下门，车厢内却毫无反应。
李量疑惑地凑近脏兮兮的玻璃看去。
里面的确坐着三个人，难道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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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吧？
恐惧的情绪就似乎雪花落在地上的雪花一样，一点点堆积起来，开始占据李量的内心。
咽了一口口水，李量摸出手枪，另一只手搭在车门外的把手上，用力向外一拉。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
车门被轻松打开，李量看到车厢内坐着三个人。
但是这三个人，却不是唐洛三人。
而是三个全数陌生之人！
不对，并不是彻底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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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刚才路过庄园的时候，看到的巡察中的三个人。
何物时候换掉的人？
李量心里大骇，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射进狭小的车厢内。
李量看到鲜血从三人身上迸发出来，可是这三个陌生人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坐姿，一动不动。
六发子弹很快就打完。
"咔擦，咔擦"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提醒无意识扣动扳机的李量没有子弹了。
他把左轮往车厢内一丢，旋身就向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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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跑出几步，一只手从李量背后伸出。
按在他的肩头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李量身子后仰，狠狠砸在地面，灰色的雪花四溅。
背后火辣辣地疼痛。
仰面躺在地面的李量，望见头顶出现了三张面孔。
三张被子弹击中，本该死去的面孔。
他们就这么站着，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盯着李量。
眼中没有半分神采，仿佛死人，仿佛傀儡。
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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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量看清了，匕首上的斑驳，不仅仅有锈迹，还有血迹。
他甚至可以闻到匕首上传来的血腥味。
"匕首不该是假的，只是某种幻象吗？"
"开膛手能够同一时间附身三个人？"
"开膛手杰克还能够附身操控尸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倘若他能附身操控尸体的话，那天夜间怎的会被周大叔‘打死’后就跑了？"
"大师他们什么时候消失的？"
电光火石间，李量的脑海中被种种疑惑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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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走马灯一般。
这些疑惑，对他来说，永远都没有解答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匕首落下。
李量身上泛起光芒，形成一道光幕，拦住了那柄匕首。
但是连情绪都来不及释放和转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二把匕首同样落下，光幕摇晃，暗淡。
同一时间，第三匕首"刺碎"了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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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量的身子颤抖起来，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一样疯狂地抖动，拍打着地面。
随即，停止了挣扎。
鲜血将灰色的雪染红，然后变成了黑色。
"雪好大啊。"
楚重天看向旁边车门的车窗，灰色的大雪，连路两边的场景都看不到了。
"咚咚！"
周振国敲了两下车厢壁高吼道，"小李，停车吧，进来躲一躲，雪太大了！"
回答他的是马儿的嘶鸣声。
马车一阵摇晃，拉车的马儿骤然开始高速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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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国和楚重天都没有坐稳，身子摇晃，额头撞在一起，撞了个眼冒金星。
车厢疯狂摇晃着。
让人感觉像是坐在一头发狂的公牛身上。
"跳车。"
唐洛睁开目光，一巴掌拍开关上的车门。
摇晃了一下脑袋，周振国率先跳下，摔在了被灰色雪花覆盖的地面上，也不心知有没有受害。
楚重天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那姿势，显然要比周振国难看很多。
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差点撞在车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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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没有急着跳下去，半个身子都挂在车厢外面，转头看向前面。
原本赶车的李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无踪。
些许停留了一阵，唐洛才迈开步子，直接落地。
就似乎从静止的马车上走下来一样，毫无影响。
等他转头去看马车的时候。
狂奔的两匹马业已带着车厢消失在了风雪中。
看了两眼，唐洛回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约莫往回走了颇为钟左右，唐洛才看到业已汇合的周振国和楚重天。
两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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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身上也有一些擦伤，但好在没有真的伤到什么，顶多是只因疼痛一时半会会影响到行动。
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李他——"看到唐洛孤身一人出现，周振国欲言又止。
"他不见了。"唐洛开口说道，"能走的话，一起去找找。"
"好。"
两人点点头。
事情，发生得太骤然也太诡异了。
尽管在内心不愿意承认，他们也都知晓，这些天的大雪，绝对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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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城拂袖而去到现在。
才多久？
从晴空万里变成现在的暴风雪。
显然，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阻拦他们离开小城。
开膛手杰克？
他们不知道，说实话，也不愿意去多想，也不愿意去深思这背后隐藏的力气到底是什么。
无知，有时候是一种幸福。
周振国和楚重天沉着脸色，缓慢地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走去。
此处只有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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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两人都觉得自己的脚趾都快要冻僵了。
尽量把帽子压低，衣领拉高，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饶是如此，依然无法阻挡宛如要侵入骨髓的冰冷严寒。
"找到了！"
眼前的风雪中，出现了马车的轮廓，就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没有人。"
靠近马车，无论是车厢还是车夫的位子，都是空无一人。
不仅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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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俩马车都被一层厚实的冰棱所覆盖，全数冻结了起来。
包括那两匹马，似乎站立在风雪中，似乎已经死去了无数年。
"搞何物啊。"
楚重天说了一句，语气充满颓丧之意。
宛如从庄园之夜后，事情就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想象。
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无法预知的未来狂奔而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站在冰雕一般的马儿旁边，楚重天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
骤然间，他脚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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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积雪上的沙沙声没有响起，脚下的积雪，开始坠落。
马头方向，之外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无底深渊。
灰色的雪花在楚重天之前，坠入到黑色的深渊中。
楚重天失去平衡的身子也同样坠落。
接着，他脖子衣领一紧，巨大的力气让他整个人抛飞起来，落到了马车后面。
一屁股坐在地面，楚重天疼得都忘记了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
周振国走到唐洛旁边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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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在问唐洛，只是想要说一些话。
把楚重天抓住丢回去的唐洛说道："很明显，我们已经无法离开小城了。"
这道骤然出现的天堑，一眼看不到底，也同样看不到边际。
唐洛可不认为，朝着左边或者右边走个几百米，黑色的深渊就会消失了。
能够想象，小城，业已成为了一座孤岛。
属于开膛手杰克的猎场！
没有人可以逃离。
"走吧。"
周振国开口说道，既然没有办法逃离，那就只能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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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楚重天旋身往回走，却注意到唐洛没有拂袖而去，依然站在黑色深渊旁边。
出神地望着它。
这就是传说中的"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大师？"
楚重天开口。
"贫僧在想，这下面会有何物，有点想要下去看看。"唐洛开口说道。
"啊？"
两人身子一震，玄奘大师不会要跳下去吧？
"大师你冷静点。"楚重天赶紧开口喊道，"不要跳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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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唐洛笑了一下，"不必担心，贫僧又不是一位莽夫，只是想想罢了。"
"……"
"不是就好。"周振国干笑一声。
然而他们自然不心知，倘若不是受伤的关系。
唐洛还真不一定是想想。
我唐玄奘无所畏惧——等等，现在不行，等把数个徒弟找回来了，才能够放心大胆、愉快地莽过去。
没有了马车，大家就只能一深一浅踩在雪地中。
一路走回去，没有发现李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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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该有的脚印，也没有看见。
随着逐渐靠近小城，漫天的风雪也一点一点地减弱。
等到走到庄园附近的时候，天空已经是晴空万里。
唯有帽子，肩头、衣服雪花融化的痕迹提醒三人刚才发生过何物。
楚重天不信邪地往回走，长空中再度开始飘雪，气温也骤然下降。
明确告诉他们，活动范围只有这么一点。
"以前任务有限制活动范围吗？"唐洛开口问道。
周振国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不清楚，通常来说，我们神魔行走的活动范围，是以任务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的。就算不打算完成任务，大家也不会过于远离。这种明确到极点，可以说是强制的限制，我没有遇到过。"
"……开膛手杰克的能力吗？"楚重天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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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太像，他这么强，又何必遮遮掩掩……或许，真的是神魔的限制吧。"周振国叹息一声。
能够将小城变成一处绝地，制造出黑色的深渊为天堑。
开膛手杰克做的？
周振国真的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少了三个人。"
唐洛的嗓音让周振国和楚重天转头看向他。
"庄园的看守，少了三人，剩下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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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庄园紧闭的大门前，唐洛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依靠在门上，背对着他们的格兰场巡察身子一抖，直直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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