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照顾好自己再说，"莫绍岩没理她，任凭雨水渗透衣襟。
湿哒哒的衬衫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有致的身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没再看，简单将自己处理干净，她将毛巾递给莫绍岩，"不嫌弃的话，你也擦擦吧，淋雨很容易生病。"
莫绍岩一愣，盯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接过，径自抹了两下身上的水珠，抬手将毛巾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打完电话从餐厅离开了的秦正华收好手机，正准备寻找单位派来接他的车，看到不远处，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为一个瘦小的女人打开了车门。
他目光不好，远远的看去，瘦小的女人身形很熟悉，详细定睛一看，才看出是秦苒，而在雨里给秦苒开车门的人——
竟然是莫绍岩。
怪不得秦苒不接受钟致丞，看来是另有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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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奔驰车内。
莫绍岩一副不羁而散漫的模样，让秦苒迷茫，感觉和之前咄咄逼人的莫绍岩有千差万别。
"我想问你件事，"秦苒开口。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时正是她问肖澜父亲一事的最佳时机。
莫绍岩只感觉好笑，"一见面就有事求我？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怎的知道我有事求你？"他宛如和钟致丞有一样的魔力，在她还未张口之前就能猜到她要说何物。
"你那副小心谨慎，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谁看不出来？"莫绍岩只感觉跟前这样东西谨小慎微的女人有点熟悉了。
似乎在那次联谊，她也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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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游戏蹑手蹑脚，施展不开，连踩个气球都有思前想后，有所顾虑。
莫绍岩微微皱眉，冥想一会儿说："我不记得我最近有起诉过谁。"
深知自己业已被看透，她索性直言，"你告我朋友爸爸的事能不能手下留情。"
他宛如全数没有印象。
"你是健忘症犯了吧？"秦苒窝火的看向他，忘了她就算了，时间久远她能理解，可是刚发生几天的事，他怎的还能忘！
"我确实没有，"莫绍岩肯定，之后，他眉头一皱，看向驾驶座上的人，"九泽，怎的回事？"
秦苒听了莫绍岩叫"九泽"的名字，才看出驾驶室上的人是九泽。
上次他穿西服戴眼镜，她也没仔细看他的模样，这次九泽一身黑色夹克，没戴墨镜，背对着秦苒，她才没认出他。
九泽专心的开着车，"老板，上次你说要快速解决，不行就上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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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绍岩这才想起，"上次住院在外面闹的那几个人？"
秦苒只感觉好笑，明明就是两个人，他竟然说"那数个人"？
"你到底有没有在意过这件事？"秦苒真服了他。
"我都不知道是哪数个人，"莫绍岩看向她，"你说呢？"
"既然没在意过，能不能把法院的传票撤了，"秦苒不耐的对他说。
害她还担心好久，怕莫绍岩为人阴险狡诈，使何物手段为难肖澜的爸妈，真是白担心一场。
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起来过。
"九泽，这件事你负责，"莫绍岩沉着声吩咐。
九泽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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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此时正开车的九泽张口，"老板，要送这位小姐回去，还是直接回公寓？"
"回去。"
"回公寓。"
秦苒和莫绍岩同一时间说。
秦苒看一眼莫绍岩，眼神探究，他这副皮囊下看来长了一颗黑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回家，环宇路世纪嘉园。"秦苒报上地址。
九泽从后视镜中盯着莫绍岩，等着他的决意。
莫绍岩单手支在窗台上，手撑着额头，"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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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随随便便上了他的车，还差点被他带回自己的公寓，秦苒想，万一被钟致丞知道了——
秦苒觉得自己有些大胆，她和莫绍岩虽说是校友，但也没亲到那种程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行，以后不能和莫绍岩往来。
她清楚地的心知，自己业已是结过婚的女人。
到小区门口时，秦苒下车，连告别都没说她匆匆跑进了小区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转弯后，她才敢回身看。
就这样返回了？做陌生人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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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要是莫绍岩不同意送她返回怎么办？
不会的，他好歹也是知名人物，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毕竟他不是送她返回了吗？
暴雨过的不多时，秦苒回来时雨势已经过去，只有小小的几滴。
她回家赶紧冲了热水澡。
出浴室时，她擦着头发，取过手机看一消息，钟致丞没有发来消息。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彼处情况怎么样。
秦苒忍不住拨过去。
响了几声，没人接。
还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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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旋身去厨房的冰箱拿牛奶，刚关上冰箱门，手机响了。
放下牛奶，匆匆她跑去沙发旁接电话。
"喂，你那边怎么样？下雨了有没被淋着？你吃饭了吗？"秦苒一接通就问了一大串问题。
钟致丞一下笑出声，他的嗓音有一种疲惫的嘶哑，"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位？"
"恩——"秦苒想一下，说："你吃饭了吗？"
"没有，"钟致丞如实说。
"啊？你们没管饭？"这救援也太不到位了吧。
"管了，我没吃，没时间，"钟致丞叹口气，"今天一天做了十几台动脉封闭手术，没顾得上。"
秦苒有些心疼，"你淋雨了吗？何物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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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现在还打着灯在搜救，手术是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做的，没淋到雨，"钟致丞听得出秦苒话语中的着急，尽量将自己这边情况交代清楚。
"至于回去的时间，第二天吧，随时都有人可能被救出来，此处脱不开身，"钟致丞说得详细。
"那你自己小心，"秦苒也没旁的话能够安顿，只能说出这一句，可这一句业已代表了她所有的期盼。
"傻瓜，"钟致丞不由得数落她一句，"夜间睡觉别开空调了，这天天凉，小心感冒。"
"知道，"秦苒的心被他的话充的的满满当当，快要炸了，"你赶紧找点东西吃，"饿着不好受。
钟致丞一笑，"业已吃了，是糖，真甜。"
"糖？有糖也行，"糖类能更快地吸收，防止低血糖，秦苒如是不由得想到。
钟致丞却被她的迟钝打败，"你不想知道谁给的糖吗？"
"谁？不是发的？"秦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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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是发的，然而是你发的。"钟致丞回答。
秦苒的脸顿时烧起来，"赶紧去吃饭，不和你说了，"转手，她就挂掉电话。
要再聊下去，不知她会变成何种模样。
用手背贴了帖自己的脸，简直是两个温度。
秦苒第二天去了泌尿外科，钟致丞没回来，和钟致丞一起去的纪康也没返回。
查房时，只有赵子炀一组是主任级别的查房组，另一组全数靠姚渺指挥。
秦苒跟着姚渺查完房，姚渺解散大家后，对秦苒说："跟我进趟手术室。"
"我？"秦苒不可置信，"姚老师，我会不会太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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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佳然也一起来，"姚渺说完。一旁的凌佳然激动坏了。
"很少有这么难得的机会，一起去吧，"凌佳然摇着秦苒的胳膊又开始撒娇。
秦苒无可奈何，"好吧。"
毕竟只有那么大地方，她们站在彼处也只会碍事。
其实她们去也只能站在边，偶尔做手术的老师想起他们，让他们上去看一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手术台。
相较之下，秦苒更愿意去观摩室看手术，能望见全过程。
是一台血管的缝合手术，只因牵扯到肾脏，被分配给了泌尿外科。
手术不多时，没多长时间就完事了。
从手术室出来，姚渺捶捶脖颈，活动活动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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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间她刚值完夜班，今天一大早就要上手术，姚渺"铁娘子"的称呼，名副其实。
"刚才那台手术的病人就是钟致丞昨天救的一位病人，普外科血管外科业已忙炸了，这天这样东西不严重，送来了咱们科，"姚渺解释。
秦苒和凌佳然点点头。
"那，姚老师，他们何物时候能回来？"秦苒小声问，有些没有底气。
姚渺当然知道秦苒的心思，嘴角一扯，"最晚这天午时吧。"
"大夫也是人，连夜守在工地，休息的地方也没有，会崩溃，"凌佳然不由得吐槽，"只有遇到这种时候，才能彰显医生的伟大，盯着吧，报道立马就出。然而出了这种事不该是普外科去才对嘛，钟老师为什么会去？"
凌佳然问的，也是秦苒想问的。
姚渺洗完手，抽纸擦手，对两人说："钟致丞做在普外科待过两年，现在的专科外科医生，倘若有普外经历，手术都做得很不错。"
不知为何，关于钟致丞的事从姚渺接口中说出，秦苒总觉得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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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致丞的经历有太多她不知晓，才会总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摸不清方向。
而姚渺，总是很淡定冷静，似乎关于钟致丞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全部不挂念钟致丞会遇到何物，或者说，她因为知道钟致丞的经历而相信钟致丞，从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他解决不了。
从手术室出来，秦苒和凌佳然去看肖澜。
秦苒告诉肖澜，法院传票的事是虚惊一场，至于警察局那边，凌佳然的爸爸没有关系，也无能为力。
肖澜流着泪说："没关系，就让他关几天，关几天他就老实了。"
"你妈妈那边呢？要联系她吗？最好告诉她一声，"秦苒感觉还是说一下比较妥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澜苍白的面容上没有血色，嘴唇因为缺氧泛着淡紫色，"她天天下午都来看我，也没跟我催我爸的事，对我挺好的。她还说她在医院附近找了家旅馆，业已安顿妥当，让我少操心，多养病。"
秦苒听了欣慰极了，肖澜的妈妈没有肖澜爸爸在的情况下，对肖澜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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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心都是肉长的，孩子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更何况肖澜面对的是生死悠关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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