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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不确定性
曹景同无法劝阻傅锦行，只好送他回家。
原本始终围追堵截的记者们已经逐渐散去了，只剩下那么两三个，也不敢太过放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倘若有人想要挑战一下傅氏集团的法务部，能够继续用你们的方式来扰人清静。但我保证，牢饭一定不会太好吃。"
傅锦行坐在车里，摇下了车窗，对着他们开口说道。
在中海，傅氏永远都是惹不得的。
没人不清楚这一点。
一番犹豫之后，那几个记者终于怏怏地拂袖而去了，同时也扛走了长枪短炮，放弃继续拍摄。
等傅锦行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详细地刮了胡子，让自己焕然一新，他才去见慕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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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慕敬一就显得潦倒多了。
不管是昼间还是黑夜，他都只能坐在椅子上，就算困得不行，也是坐着，闭眼睡觉。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下巴上全是胡茬，业已长出来了一片。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记忆里，慕敬一从未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傅锦行也微微一怔，这才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故意羞辱你。"
他实话实说。
但为了防止慕敬一跑掉，暂时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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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慕敬一有这样的下场，也是自找的。
"何斯迦到底出什么事了？"
慕敬一一开口，就直奔重点，没有任何的废话，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思。
傅锦行挑了挑眉："人业已找到了，她没事，一切都好。"
本以为能够瞒过慕敬一，但奇怪的是，他却压根就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骗你？"
傅锦行一口咬定，何斯迦一切都好。
反正，慕敬一被困在此处，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些看守他的人，绝对没有把何斯迦还没有清醒这件事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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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但我很确定，她出事了，而且，还很严重。"
慕敬一狠狠地拧起了眉头，看得出来，他也同样感到十分困惑。
沉默。
屋子里只有两个男人在面对面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说吧，我能接受任何结果。"
最后，还是慕敬一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没醒，谁都不心知她会在何物时候醒过来，也不确定她的大脑是否只因缺氧而受损。肖颂想要闷死她，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业已停止了心跳。"
傅锦行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不想在慕敬一的面前失态。
他做得很好，但慕敬一显然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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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铐被挣得咔咔直响，慕敬一想要站起来，他身下的彼椅子发出刺耳的嗓音，竟然挪动了一点点。
被关在这里那么久，慕敬一从未表现出任何抵抗的情绪。
直到此时此刻。
"傅锦行，你他妈就是一个废物！死的人怎的不是你？你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
慕敬一恼怒地大吼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骂得对。"
面对慕敬一的破口大骂，傅锦行罕见地没有发火，甚至没有反驳。
"我就心知！我就知道她一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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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敬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似乎忽然失去了全数的力气，身体瘫软而疲惫，只能虚弱地喘息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告诉我，你是怎么心知的？"
既然无法再瞒下去，傅锦行倒是想心知，慕敬一到底有何物神奇的本事，竟然能够猜到何斯迦出事。
"别忘了，我们是兄弟。就算我不愿意承认，我也不得不接受自己能够感知到你的一切重要情绪的能力。换句话说，你的所有焦急，无助，自责，我其实全都心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慕敬一扬起了脸，幽深的双眼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显得是那么的茫然，毫无焦距。
这样的回答，属实是吓到了傅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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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和慕敬一有心意相通的一天！
这就似乎火星撞地球一样可怕！
"你感觉恐怖？当然，我也一样。甚至，我比你更不愿意接受这样东西现实。你不是问过我，对何斯迦到底是何物感情吗？我想，我爱她，是只因你太爱她，让我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这种爱。"
如果换做是以前，就算有人拿枪指着自己的头，慕敬一也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然而，人活在世，就是充满了这样或者那样的不确定性。
慕敬一业已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种不确定性。
他后悔，要是自己能够早一点向她表达这种情感，或许，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起码不会发生得这么惨烈。
他这一生，都在别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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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是别扭，长大，是别扭，遇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弟弟，都是别扭。
"我……我全部不知道，会是这样……"
听了慕敬一的话，傅锦行几乎能够说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可是，他又确切地心知，慕敬一没有撒谎。
他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再制造任何的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倘若你照顾不了她，那就应该选择放手。和你在一起生活，她连起码的安全都得不到。我知道，你不可能放弃傅氏，那就把她交给我，我会带她去一位足够安全的地方。"
慕敬一重新打起精神，他一开口，就是足以令傅锦行翻脸的话。
"想都别想！"
傅锦行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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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刚才险些被慕敬一给迷惑住了，竟然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那你想过没有，要是她真的变成了一位傻子，后半生要怎么过？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她，大家都知道，傅氏集团总裁夫人是一个脑子坏掉的女人！"
他一口一位"傻子"和"脑子坏掉"，完全数全地激怒了傅锦行。
慕敬一把双掌握成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闭上你的嘴！不要让我再听见类似的话，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傅锦行手背上的青筋全都迸起来了，一道一道，颇为明显。
"你之所以这么生气，难道不是只因我说得全对吗？你在心虚，你在害怕，你挂念我说的那些情况，全都变成事实！"
慕敬一的脸上毫无惧色，双眼更是直直地转头看向傅锦行，没有闪躲。
两个人足足对峙了半分钟，谁也不肯落于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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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把她的检查结果拿给我看。"
蓦地，慕敬一把脸转到了旁边，算是转移了刚才的话题。
"你又想做什么？"
傅锦行不自觉地松开了拳头。
面对这样东西男人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想要接近他，想要信任他，但又充满了抗拒，每一次前进一步，就会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反而越来越远。
"别忘了，我曾经救过你的女儿。"
慕敬一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位嚣张至极的笑容，面对傅锦行充满警惕的目光，他甚至还龇了龇牙，在挑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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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给你乱试的机会，你死心吧。就算中海治不好，我会带她去国外，总会有办法。"
傅锦行无比干脆地拒绝，还轻摇了摇头。
"但愿你以后也会这么说。"
慕敬一目送他拂袖而去。
傅锦行刚走出大门不久，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何斯迦总算醒了。
他喜不自禁，但对方犹犹疑豫的语气却似乎透露出了何物信息。
"有话就说。"
傅锦行还来不及喜悦，就得知何斯迦的情况比之前预估得还要严重一些。
她纵然醒了，但对外界的刺激却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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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于手机，傅锦行匆匆赶往医院。
他被拦下来了，只能站在外面，隔着窗台玻璃，一脸茫然地盯着一群人在围着何斯迦。
"傅先生，傅太太的检查结果不容乐观，我们强烈建议你带她去国外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好转的迹象。"
繁复的会诊之后，几个专家在交流了意见之后，达成了统一意见。
就目前国内的治疗水平来说，想要让何斯迦受损的脑区得到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们几位都是国内顶尖的脑科专家，难道连你们都束手无策吗？"
傅锦行无法接受跟前的事实，在他看来，何斯迦的情况实在不好，但还不至于连尝试都不能尝试的地步。
数个专家不约而同地以沉默来应对他的提问。
"国外的医疗条件的确优于国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既然有更好的，还是抓紧时间，不要放弃治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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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位年纪最长的专家在沉吟片刻之后，开口开口说道。
他们飞快地对视了一眼，悄悄离开。
傅锦行把一只手撑在玻璃上，用额头抵在上面，感受到一片冰凉。
他的心，犹如沉入深沉地的海底。
难道，真的像是慕敬一说得那样？
不，他不甘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得知何斯迦清醒，警方又来了一次。
但他们在看到她的样子之后，都不用傅锦行开口赶人，就默默地拂袖而去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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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接受调查，何斯迦现在根本无法与人交流，甚至连思考能力都不一定具备。
"肖颂现在在看守所，他说，想见一见她。"
肖颂的律师刚一开口，就被傅锦行安排在病房入口处的两个保镖给架了出去，凶狠地地丢在走廊里。
"你帮我转告他，一定要珍惜这段时间，因为这就是他活在世上最后的日子了。"
傅锦行危险地眯起了目光。
他心知，沈凉月还是不肯死心，她动用沈家的各种关系，在为肖颂的案子四处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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