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诸葛遁迹 （下）

列国浮沉 · 虞安逸

朱迹故作难为之态，说："院判大人请放心，我既然是大王保举进太医院的，肯定不会对宋国王室图谋不轨。我与药王山也实在没什么瓜葛，您还是别问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乔院判语气严厉："朱大夫，作为院判，我还是需要心知你与药王山到底有过怎么样的生意。"

朱迹怯然道："既然大人想知道，咱们还是私下说吧。"

两个蜀国大夫会意，行礼道："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家吃点饭。"

乔院判点头示意他们能够走了，见二人离去，他语重心长地说："朱大夫，你初来乍到，有事还是要与我一同商量才好。"

朱迹点头："是在下的疏漏，聊得开心就说漏了嘴，以后再也不会了。"

乔院判道："那你究竟与那药王山做了何物交易？你放心，此事只要无关宋国王室的安危，便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我也不会对别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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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迹道："的确无关乎宋国王室的安危，故而我才不愿讲，更何况……大王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这样东西医术平庸、全靠家世的人混进宋国太医院的……此事，其实是大王的吩咐。"

"大王的吩咐？"乔院判骤然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但他始终自恃是为太后做事，便感觉比宋王还要高一等，是以还是问了出口："大王能与药王山有何交易？"

朱迹轻声道："大王命我向药王山买了毒，让我暗中害死那齐国公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乔院判难以置信："何物？大王要害齐国公主？我怎么听说大王爱慕那齐国公主，才没有以刺客罪处置她？"

朱迹浅笑："乔大人，如此荒谬的江湖流言您也信？若是有个女刺客行刺乔大人您，您会爱慕她吗？"

乔院判道："必然不会。"

朱迹道："那齐国萧忆又不是九天仙女，更不是魅人狐妖，不过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陈国舞女罢了。别说咱们大王自小也不好女色，就是好女色，娶何物女人不好，非要娶个刺客做枕边人？晚上不怕做噩梦吗？"

乔院判记得大王爱慕齐国公主的事情是前阵子从雲娘彼处听说的，难道实际上大王有自己的主意？只是表面上显得爱重齐国公主？然而既然太后与大王难得不由得想到了一起，他不如也就顺水推舟，将一桩原本复杂的差事变作简单的联手合作。乔院判说："然而我有一事不解。那齐国公主怀了大王的孩子，大王怎的忍心下得了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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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迹冷冷地说："那也要看这齐国公主究竟怀的是谁的孩子了。"

乔院判倒吸一口冷气。太后是为了保护乔美人之子刘璟一枝独苗登上太子之位，所以若是齐国公子生了个男孩则暗中处死，若是生了女孩则由其自生自灭。太后显然不心知那孩子不是大王的孩子。而大王出征前突然找来的朱大夫来加害怀有身孕的齐国公主，肯定是早就心知齐国公主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国礼迎娶齐国公主，还有坊间的大王爱慕齐国公主的传言，估计都只是为了彻底吞并齐国……他将信将疑地问："齐国公主的孩子难道不是大王的？"

朱迹笑着说："乔大人，首先，那所谓的齐国公主也不定就是齐国公主本人，毕竟齐国灭国十年，哪还找得到认识齐国公主的人呢？就算找到了，十年时间，她早就女大十八变，也不可能被认出来了。故而，谁都能够说自己是齐国公主，大王也能够想说谁是齐国公主谁就是齐国公主。其次，不论那萧美人是不是真正的齐国公主，她的的确确是陈国繁京最有名的舞馆里的一名舞姬。这样东西毋庸置疑，只因随便找一个繁京的贵公子，估计都见过她跳舞。大人想想，一位正当妙龄的舞姬，无依无靠，却被那么多繁京的贵公子追求着，她能守身如玉吗？那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野种，也要赖到咱们大王头上不成？"

乔院判听这朱迹说得极有道理，当即吩咐道："既然你奉大王之命前来为齐国公主调养身体，那日后素华宫诸事且由你全权照料吧！"

朱迹行礼道："多谢乔大人，在下明日就去素华宫诊治。"

******

萧忆每日早晨仍旧去景和殿请安，太后的婢女换了个理由，婉拒她入殿："萧美人，大王亲自出征，太后十分担忧，故而近日来一直浅眠，身子不舒服，萧美人还是请回吧。"

这日她携亭芳仍旧没有踏入景和殿的门就掉头走回去了。快到素华宫时，远远见到宫门口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他虽褪去了楚国的宽袍大袖，腰间也没有挎着卫国大侠孟麟所铸宝剑，而是穿着宋国太医院的儒雅官服，她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诸葛遁迹。

刘瑛竟然真的把诸葛遁迹送进了白玉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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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遁迹也远远看到了已显身形的她。他心中一痛。萧忆，我的未婚妻，你居然怀了别人的孩子，而我居然，还在为你挂念……

萧忆加快了步伐，诸葛遁迹也款款迎了上来。萧忆说："诸……"

诸葛遁迹随即抢道："在下朱迹，是太医院的大夫，负责给萧美人请脉。"

萧忆会意道："有劳朱大夫。咱们进去说。"

走进素华宫，诸葛遁迹没有看到一位宫人，看来此处只有萧忆和亭芳两个人。纵然冷清，但也许倒不是一件坏事，免得鱼龙混杂，不好分辨各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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