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白手起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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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儿正色道："咱们好久没有入座来商量些正经事情了。"

林璎开口问道："何物正经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恕儿说："咱们的正经事是帮着三个姨姨赚财物，赚足了财物，你才能有回楚国的路费。你爹这些年在楚国平乱，招兵买马、连年征战，你们晟王府肯定业已穷途末路了，你要是自己不争气，挣不出回去的路费，可别指望着你爹有彼闲钱来接你回去。"

林璎垂头丧气道："说起回楚国的事，我娘也颇为头疼。楚国硝烟弥漫，九年未歇，前些年爹的书信有一大半以上都根本送不出楚国。这几年爹的消息更是越来越少。他们这七个王打来打去的，还不如每人轮流当一年的楚王，如今也都完成一轮了。爹的信里从未提到过让我们回去，可能时候还是未到。"

恕儿说："就算现在时候未到，你也不能整天游手好闲地与琴棋书画为伍。你卖书画挣的那些财物，还不如我帮数个姨姨卖酒挣的多、挣的快。你得未雨绸缪，先赚足了回去的路费，至于什么时候回去，能够慢慢商议。"

林璎叹了口气："恕儿姐姐，其实我就算日后回了楚国，我也不想当何物楚王。你心知我的，我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喜欢画画，喜欢弹琴，喜欢研究花卉、调香、脂粉、饰品……我心知，我该像其他男孩一样更加阳刚几分，连我娘都说我像个姑娘家，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其实我挺喜欢陈国的，至少繁京此处，文人雅士多，我喜欢来这旧城楼上与他们弹琴下棋、切磋画技。我总想着，咱们能挣来填饱肚子、住得舒服的财物，就好了。"

恕儿也叹了口气，却是怒其不争。"小璎，你要心知，现在楚国忧患良多，你不再是晟王府的小爵爷，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想着，你爹其实时时处于战场的危险之中，你随时都得回去助他一臂之力。你在陈国这些年是韬光养晦，不是游山玩水。小时候我也不懂，以为咱们打着临江酒楼分店的招牌能在陈国挣一大笔钱，可是前些年生意还好时，也不如在楚国临江时挣得多，这些年，繁京又开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酒楼，咱们更是每天忙忙碌碌却只能勉强保得住本而已。颜姨姨的体力不如从前，宋姨姨嫁人后也很少再来酒楼帮忙，咱们真的得想些别的赚财物办法。"

林璎问道："恕儿姐姐，你怎么骤然急于赚钱了？咱们这几年开酒楼也是攒下不少财物的，连酒楼也盘了下来，等有一日咱们回楚国，把酒楼卖了也能拿到不少钱。繁京一栋酒楼的财物，还抵不了回楚国的路费吗？难道你除了回楚国，还有何物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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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儿知道林璎纵然平日里不务正业，但其实他极其聪慧敏感，她平时很多细微的变化都瞒不住他的目光。恕儿寻思："我和小璎自从九年前在蜀国西岭的碧凉湖结拜成姐弟，我们彼此始终信任无间。如今我还要瞒着他我真实的身份吗？"

恕儿说："小璎，姐姐其实一直瞒了你一件事。而这件事，正关乎于我骤然想挣众多很多财物的原因。可是我不心知，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我始终都想告诉你，谁都不想告诉，只想告诉你，因为你是我这九年来最信任的人。但我又怕告诉了你以后，我们可能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要好。"

林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恕儿，清澈如万里晴空下的碧凉湖水。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却不是在开玩笑："恕儿姐姐，其实想要回家路费的人，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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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恕儿不解地看着他，又骤然感觉林璎似乎心知了何物。

林璎继续道："其实你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告诉我的事情，我早已隐约猜到，只是今日才得以确认。但你既然没说，我也就不问。你就是你，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好姐姐。我们一起从楚国走到陈国，在西岭里，不论是在那些乌烟瘴气的深山老林，还是在坎坷艰险的悬崖峭壁，你自己都走不动了，却始终拉着我的手，还不停地鼓励我。到了陈国，你教我拳脚功夫，让我不再受人欺负却不能还手，但你还教我如何忍让、谦卑，隐藏我儿时养成的‘小爵爷’的任性。如今你想回家了，我又怎会不帮你？"

恕儿诧异地问："你怎的会心知？姨姨们知道吗？"

林璎说："她们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琢磨你到底是谁？"随即又笑得顽皮："而且你难道不觉得，她们三个的脑袋都不怎的灵光吗？"

恕儿噗嗤一笑："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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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璎问："故而你回宋国，为什么需要很多钱？"

"只因陈宋之间的通关文书物以稀为贵，千金难求。就算卖掉二十座咱们这样的酒楼，都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不能从赵国进去？"

"赵国夹在陈宋两个大国之间，艰难求生，两边都不能得罪，对陈宋之间的往来人口的管辖极为严格。我在黑市打听过，前些年有数个想通过赵国进入宋国的陈国人，都被关进了赵国天牢，酌情又被遣返回陈国。"

"你不能给你哥哥递个消息让他来接你吗？"

"我早就试过……也是通过黑市里的人，可全都无功而返，白白花掉我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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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儿盯着平日吊儿郎当的林璎突然胸有成竹起来，无奈地说："你这一句话里，只有‘白手起家’这样东西词最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