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结伴同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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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儿叹了口气道："都说蜀道难行，没不由得想到去宋国也是这样难的差事。我曾询问过如何从陈国入宋，以前倒也不是不可为之，现在的新陈王却宛如完全没有与宋国来往之意。赵国夹在宋陈之间，为了不得罪任何一方，对两国的人口往来控制极为严格。蜀国入宋，只有险路一条，听说所有人都有去无回。而楚国入宋，除非进入晟王郡，否则也是难上加难。"

诸葛从容开口问道："颜老板为何颇为想去宋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恕儿怅然说："太久没回去，只是好奇罢了……"

"颜老板原来是宋国人？"

"我出生在宋国，后来……辗转到了楚国，还是多亏你们诸葛家的商船。在楚国待了两年，又去了陈国。"

"原来颜老板从小就周游四方，难怪眼光独到，能以妆品发家。请问如今是要去哪里？"

恕儿指向南方，说："我去蜀国。"

诸葛从容说："我也正要去蜀国，如果颜老板不嫌弃，我们结伴同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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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儿纵然知道男女同行十分不便，但现如今自己是个拿着怀王剑的大男人，人家诸葛少爷还尊称她"颜老板"，想来也不会有何物非分之举。蜀道难行，有个江湖传言中武功高强的"美人榜首"陪伴，的确有些令人心动。而且一路上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替林璎打探一下诸葛家到底支持楚国七王之中的哪个王。若是实在反感，来日找个理由分道扬镳便是，又何必现在就扭扭捏捏地拒绝他结伴同行的好意？是以笑道："好啊，能与诸葛少爷同行，想必是这世间许多妙龄女子的梦想，可惜被我给抢了先！"

诸葛从容笑看着眼前这穿着红狐大氅、拿着孟麟宝剑的清秀少年，感觉他笑眼弯弯，似乎有着许多坏主意，像极了他那只红毛的坏狐狸。诸葛从容说："我的小狐不心知跑到哪里去了，以前它可从未跑走一天一夜都不出现。何况咱们烤鱼烤得这么香，它也该回来了。"

恕儿说："不如咱们分头到林子里找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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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诸葛从容点头道："好。颜老板带着剑，林子里若有豺狼虎豹黑熊一类，千万不可与之搏斗，逃为上策。若是迷路，便生一堆火，等我去找你。若是找不到它，一炷香之后，我们再回来此处会合。"

恕儿称赞道："诸葛少爷想得真周到。"是以提起剑，独自踏入树林之中。昼间的林子不似夜晚那般吓人，树枝上还挂着昨夜的雪，茫茫一片晶莹，犹如仙踪幻境。她轻盈地踏着枯枝落叶上的皑皑白雪，在上面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偶尔也望见几分山禽的脚印，感觉十分有趣。

过了许久，恕儿行至一株矮树下，忽见一只红毛的大尾小狐狸躺倒在一滩殷红献血之中，睁着目光一动不能动，已然奄奄一息。她忙跑过去抱起那只尚在流血的小狐狸，扯下几块衣裳布料给它匆匆包扎被划破的爪子和肚皮，然后抱着它回到了冰湖畔烤鱼的火堆处。

恕儿随诸葛从容在冰湖镇上买了些止血疗伤的草药，给小狐敷上，二人一人骑着一头毛驴，结伴向蜀国行去。

诸葛从容返回时，见那娇小瘦弱的颜老板只穿着一身浅麻色棉衣，袖口还缺了几块布料，在火堆旁的寒风中显得独立倔强，原来颜老板竟把他那一身昂贵的狐皮大氅裹在了他受伤的小狐身上，还将衣袖撕下来给他的小狐包扎伤口。诸葛从容抱起在伤中温暖酣睡的狐狸，感激道："多谢颜老板搭救小狐！寒风萧瑟，你快把大氅穿上，我去屋里拿件外套给小狐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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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从容一路抱着受伤的狐狸，那狐狸也不顽皮，给何物吃何物，渐渐有了精神。恕儿忽然想起其实自己也是美人榜上排名第五的，却与这美人榜首实在无法比较，不禁感叹："没想到诸葛少爷不仅玉树临风、武功高强，还懂得医术，起死回生。美人榜首，不出所料名不虚传。相比之下，我好像什么也不会。人与人啊，还是不要相互比较。"

诸葛从容道："颜老板过谦了。颜老板白手起家，不到一年便把碧凉妆品销遍繁京大小闺阁中，经商之才，胜我数倍，日后一定家大业大，登上商贾榜，指日可待。"

恕儿听着颇为受用，抿嘴一笑，酒窝浅浅勾在嘴角，模样甜美可人。诸葛从容盯着身旁少年白皙俊俏的侧脸，不由得心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熏熏然、飘飘然，觉得人间怎会有此一位"颜老板"。诸葛从容骤然口不择言问道："坊间传言，颜老板是断袖才子，不知可是那些人嫉妒你这番俊俏姿容、经商才华，才传此流言？"

恕儿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转念一想，肯定是自己的男装扮得不妥当，索性一咬牙，掩面笑着说："诸葛少爷说笑了，所谓流言，恐怕都不是空穴来风。"

诸葛从容被这颜老板突如其来的妩媚姿态弄得也是一愣。他从未见过世间哪个男子能如此坦坦荡荡地撩人心弦，一会儿能拿孟麟铸的宝剑插鱼，一会儿亦能用昂贵的狐皮大氅裹着受伤的狐狸。面对无礼的问题，竟能如此毫不遮掩地回答。诸葛从容欣赏他的这一份坦荡，戏谑道："难怪颜老板如此风流倜傥，深得繁京各户深闺佳人的青睐，连我这样东西美人榜首，都不由得崇敬起来。"

恕儿骑着毛驴在前面一摇一晃，一身男装，却故意回眸浅笑，顾盼生姿地说："多谢诸葛少爷的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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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从容抚着怀里的狐狸，笑望着前面的断袖少年。有电光火石间，他忽然觉得，若那少年不是个断袖，而是个女子，他们同行的山水间之间或许会更加迤逦，纵然此时也已经颇为有趣。

诸葛遁迹问道："颜老板孑然一人，此去蜀国，可是有何要紧差事？"

恕儿说："不瞒诸葛少爷，你们诸葛家基业深厚，想必也不会与我抢这单生意，所以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去寻蜀国西岭碧凉湖畔的碧凉菊作坊，想与他们签下直接将碧凉凝香供应给我们碧凉妆品铺的合约，不再经手其他商旅。若是此行顺利，我还得想方设法让蜀国王室收回对碧凉凝香出售别国的限制。诸葛少爷此去蜀国，是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