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醋坛子的故事（六）

九阙凤华 · 意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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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壮和米粒儿趴在一旁盯着宇文初看："原来父皇喝醉了酒是这样子的。"

宇文初扶着额头道："吵得朕头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啧，说他胖就喘上了。明珠无可奈何地示意孩子们先下去："不早了，先回去歇息吧。"

孩子们不肯走，走上前来一位抱着她的脖子，一个拽着她的胳膊，悄悄和她咬耳朵："明天一大早能去看沈将军给的小马吗？"

"能够。"明珠温柔地一一拥抱过他们，再指指宇文初："去和你们父皇道别。"

两个孩子随即跑去亲昵地抱了宇文初的胳膊一下，再笑嘻嘻地行礼退下。房内只剩下夫妻二人，宇文初朝明珠伸手："喂我喝醒酒汤。"

明珠刚坐过去，他便随即将头靠在她怀里，就着她的手喝了醒酒汤，再躺在她旁边，一手攥紧了她的手，闭目养神。月光温柔地洒落在他的脸庞上，令他的容颜更添了几分俊朗，明珠满含爱意，越看越爱，忍不住低下头去轻吻他的唇，他轻笑出声，将她拥在怀中，低声笑着说："朕听说，灯下看美人，月下观美男，请问皇后，是朕更美呢，还是小沈将军更美？"

啧，这是喝醉的人能说的话么？分明喝的是醋吧。明珠就不明白了，她防朱莹莹，那是因为朱莹莹的确是冲着后妃之位而来，而她与沈瑞林真是再清白然而了，且压根没有任何可能，他酸个何物？但这个问题，必须要认真回答，明珠摩挲着宇文初的脸，专注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目光，低声道："陛下看是我美呢，还是姬慧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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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初眨眨眼："这能比么？姬慧是姬慧，你是你，谁也不能和你比。"

明珠俯身吻上他的目光："我的答案和陛下一样，这天下，任谁也不能与你比，在我眼里心中，陛下顶天立地，独一无二，谁也不能及。"

"哈……"宇文初忍不住轻欢喜出声，却道："你也别怪朕小心眼，你待他始终是不同的，你曾经想要嫁给他，他送你亲手打的皮毛，送你稀世难求的夜明珠，愿意为你肝脑涂地，死而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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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明珠挑眉："而后呢？"

"然后你还送他精心打造的袖箭……"宇文初想起自己初至北地，于无意中乍然见到沈瑞林珍藏的爱物，整个人又重新泡在了醋坛子里，却要故作大方："送也就送了，毕竟他与你情同兄妹嘛，不过为何不告诉我？"

"忘了。"明珠理所那是自然地指指脑子："这么多琐事，陛下总不能真指望它和书本一样，把所有的小事都记下来吧。它记住了陛下和孩子们的事，其他人的就只想起大事了。"

"你……"宇文初悻悻然，转念一想又笑了，磨牙道："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名师出高徒。"明珠见他没完没了，心知真是喝多了，却不想再和他就这个伤感情的话题继续下去，因见素兰在入口处探了下头，便起身道："似是有事，我去看看，陛下先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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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初不许她走："哪里也不许去，就在此处陪着朕。"

素兰站在那里抹脖子瞪眼的，明珠猜着一定是出大事了，也顾不得那许多，匆忙推开他的手："我去去就来。"

却是福宁闹出了事。

大家都只当她想通了，谁知憨货也会偶尔精明一次，表面上是想通了，乖乖地跟着朱太后回了宫，私底下却让人把曾雅秋给拦住了，假意说有赏赐要给，直接把人弄到了人烟罕至的照春台。曾夫人是个警觉的，孙女刚被带走就设法托人来求明珠。

照理说，福宁的事最好由宇文初去处理，但明珠看到宇文初的样子，不由得想到他日夜操劳也是辛苦得很，总不能这种小事也来烦着他，遂命人备了肩舆，直往照春台而去。

照春台内，福宁正冷漠地高坐在椅子上，轻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曾雅秋："机会只有一次，你想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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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雅秋被几个宫人押着，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却是半点不惧，朗声道："回公主殿下的话，臣女与沈将军的婚约乃是奉旨，悔婚便是抗旨，抗旨便是大不敬，臣女一人死不足惜，拖累了家人长辈就是不孝不义，请恕臣女懦弱，不能承受如此之痛。公主殿下请将臣女赐死吧。"言罢重重磕头，仿佛真是求死的模样。

福宁原本以为，这样娇滴滴的小女孩，打一打，骂一骂，吓一吓，随即就好了，却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颗砸不烂捶不扁的铜豌豆，还伶牙俐齿，呛得她说不出话来。当即大怒，颤抖着手指道："好！你上赶着找死，本宫成全你！"

言罢一个眼色过去，宫人便抓住曾雅秋的头发，将她的头摁进了一旁的铜盆里。铜盆里注满了水，曾雅秋拼命挣扎，只当要死之时，又被宫人拽了出来，福宁微笑着吹吹指甲："怎的样，死的滋味儿不好受吧，你当真想好了？沈瑞林与你也不过就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大老粗，比你大了近十岁，又有何物好？趁早悔悟，陛下彼处本宫自会去说，再替你挑个干净漂亮的世家子弟，送你一份大大的厚礼，你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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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雅秋惊魂未定，大口喘气，仍然是咬着牙道："家父曾教导臣女说，要忠君爱国，听陛下的话便是忠君，公主殿下杀了臣女吧！"

"你这样东西不识好歹的狗东西！"福宁暴跳如雷，伸出长而尖利的指甲，按住曾雅秋的眼睛："你信不信我戳瞎了你？"

曾雅秋瑟瑟发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福宁戾气暴起，用力往下一戳，忽见一不明物体横空飞来，重重撞击在她的额头上，打得她一位踉跄，头昏眼花地重重往后摔去。再爬起来，伸手一摸额头，满手鲜血，吓得尖叫起来："有刺客，有刺客！"宫人跑过去将她团团围住，大声道："有刺客，有刺客，保护公主！"

"刺客在此，来抓我吧。"明珠示意宫人将肩舆停好，再让素梅："去把我鞋子捡返回。"原来刚才砸在福宁额头上的暗器乃是她的鞋子，鞋底镶嵌的玉石，砸上去真是威力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