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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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乐意嫁是一回事，被人如此贬低却是让人怎么都受不了的。明珠忍无可忍，吼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吗？"

傅明正似笑非笑地道："不然呢？难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他对你倾心相许、非你不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明珠生气地噘起嘴来，想要反驳说：不是的，宇文初该是早就想娶她了，不然他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谋算她。只是那话在口里转了好多圈，始终不能说出来。宇文佑那样仇恨她，却只因利害关系而娶了她，宇文初那是自然也能够只因利害关系而娶她，需要娶她和非她不娶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想到此处，明珠不由有些黯然，她这一生大概是遇不到倾心相许、非她不娶的那个人了。

傅明正见她先是生气，再是黯然，心里很有些不忍，但想到她的亲事注定简单不了，若是再抱有之前对待宇文佑时的那种天真和孤勇，将来只怕还会撞得头破血流，便又硬着心肠道："犯蠢的事做过一次两次就够了，再做第三次第四次，你就拿脸盆把自己淹死吧。好了，我走了，你就安心地在家待着吧，你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就别出去招惹是非了。"

明珠见他不通融，只好此外想办法，怎奈她是臭名昭著，全家都心知她是个惹祸精，就是不松口放她出去。她无计可施，只好装成一副洗心革面、贤良淑德的模样，如此才能混着跟在崔氏身边会会客，顺便听听外头的情况。

多嘴多舌的大理寺卿夫人来串门，眉飞色舞地讲起乌孙使团的情况："那些乌孙人长得和我们大不一样，高鼻深目卷发，个头极高极壮，拿了皮毛宝石骏马，想换咱们的茶叶粮食丝绸瓷器。还想迎娶一位公主回去做夫人……"陡然压低了嗓音，凑到崔氏耳边轻声道："姐姐应当听丞相说了吧？那乌孙王业已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儿女成群，乌孙又是蛮荒之地，住的是毡帐，茹毛饮血的，谁耐烦去！这回宫中的太妃和公主们可算是要哭成一片了，也不心知会落在谁的头上去？"

崔氏不以为然："两国联姻乃是国家大事，圣上自会定夺，公主们深受皇恩，不管是谁被挑中都是无上光荣。"半点口风都不露。

谁不心知皇帝年幼管不了事，还不都是太皇太后和傅相说了算？再不然就是闵太后也会插手弄一弄的，不过看哪方手段更厉害而已。大理寺卿夫人不但没打听着内幕消息还讨了个没趣，讪讪一笑，自己找台阶下，抓住明珠的手道："嗯，一些日子不见，竟然又长得好看了几分。姐姐，不是我夸这孩子，这孩子真是越大越好看，道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都说她肖似当年的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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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道："侄女肖姑，常有的事。"

明珠低眉垂眼的，含羞带笑，一言不发。大理寺卿夫人看了她这副模样不由暗自奇怪，感觉真是吃肉的猫儿突然变成了吃素的小白兔，便笑着说："瞧瞧这温柔端庄的模样，竟然是和长兴侯家的二姑娘不相上下。"

明珠由不得噎了一噎，难道她就这个命，两辈子都逃不开被人明里暗里拿来和江珊珊对比的命运么？心里不爽，却又只因之前宇文初的事有几分心虚内疚，便笑眯眯地道："江二姐姐温柔端庄，我是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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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瞧瞧，这么谦虚。"大理寺卿夫人笑得颇为夸张，又提起关于江珊珊和宇文初的八卦来："论年龄，江二姑娘比明珠还要大几岁的，长兴侯夫人是巴不得她赶紧完婚，可惜有个何物高人给英王殿下批了一卦，说他不好早婚，不然克妻克子，这就拖了一年又一年的。"

大理寺卿夫人兴趣高涨："外头都不心知的，我也是无意中才从长兴侯夫人的娘家弟媳彼处听说的。"

还有这种事？明珠一边惊讶，边挂念大理寺卿夫人突然提起这样东西来，莫不是收到了何物风吟？便看向崔氏，崔氏的想法也和她类似，面上却半点不显，淡淡地道："竟然有这种事，还说这亲事怎的迟迟不办呢。"

崔氏见她并不像是心知了内情的模样，这才放了心："如此，江二姑娘可算是被拖着了。"

大理寺卿夫人笑道："可不是么？要说英王殿下还真是个谦谦君子，曾经好几次提出怕拖累了女方，不然婚事作罢，长兴侯和江二姑娘却是守信敦厚的性子，都说是婚姻不同儿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各人的命……"说到这里，突然想起面前的明珠就是个把婚姻当成儿戏的顽劣女子，惊得赶紧捂住了嘴，讪笑道："要我说呢，他家也是看上英王殿下门楣高贵、温文尔雅、踏实能干了，故而怎么都愿意等。若是换个顽劣不堪、品行恶劣的，早就想方设法地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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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心中不悦，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明珠则失笑，好么，有江珊珊对比着，她就是彼顽劣不堪、品行恶劣、不守信、不尊妇道的。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倘若说江珊珊是这京中贵女的规范楷模，那她就是千万学不得的那个极端。

大理寺卿夫人说错了话，不好再坐下去，便找了个借口离去，临行前又讨好地透了个口风："乌孙的昆都王带了他的女儿来出使，听说太后娘娘有意设宴款待这位乌孙郡主，届时宗室里未出嫁的女儿和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姑娘都要出席。"

明珠记得这件事，只是当时她业已成亲，自然不在列。这回她是一定要出席的了，除非闵太后记恨她，要故意落傅氏的面子不许她去。但想来，闵太后此人小气又爱面子，估摸着不会不许她去，而是很可能会在宴席上给她没脸。

崔氏见她一脸的兴奋，便冷笑着说："别做梦了，我不会许你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