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在门口等了不一会儿，姜寡妇母子就返回了，两人买了不少东西，看样子玩的很喜悦。
"华妹妹等着急了吧？我家文儿猜灯迷猜的好，一时忘了时辰。"姜寡妇笑眯眯的，心情很不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华容华看看抿着嘴却难掩喜气的姜文，也笑着道："我也是刚返回。想不到文儿这么厉害，猜中数个灯迷啊？"
姜寡妇一边开锁边忙不迭的答道："正经不少呢！有一个糕点铺子的还给了彩头，一包马蹄糕呢！待会儿妹妹拿两块尝尝。"
"我不爱吃甜的，你们留着吃吧。"华容华还真不好意思和个孩子抢吃的，她比较好奇的是那个灯迷，转头问姜文，"糕点铺子的灯迷你猜的是哪个，是那个‘斜月孤星门半开’么？"
"是。华姨也看到彼了？"许是今天玩的喜悦，姜文比往常活泼几分。
"我没猜出来，那个迷底是何物？"华容华边讪笑一边进了院子，实在是好奇啊，心里痒的难爱。
"是勺字。"姜文也没隐瞒，感觉这样东西华姨竟还认字，反而高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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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寡妇拴好门，在一旁插话道："文儿六岁启蒙，现如今可识得不少字了呢！"隐隐有些自豪。
"嗯，文儿很棒！"华容华真心的赞了一句。
姜文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表扬，一时红了脸不知该说何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寡妇见儿子和一位外人这般‘亲近’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那个，华妹妹，天儿不早了，就回去歇着吧。"
"好。"
华容华进了屋子，骤然感觉跟前一片漆黑，刚才在外面还能借着雪地反着月亮的光照亮，现在只依靠透过糊了几层的窗子射进来微弱的月光来视物。
索性也是要睡觉，华容华也不点灯，摸索着拴好门，把糖葫芦放到瓦罐里，就摸着黑上炕睡觉了。
这些荷包很少有在上面正经绣花的样子，不少上面都是贴缝了各种动物，有的是猫，有的是老虎、有的是兔子，甚至有些动物太大，几乎都看不到后面的口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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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儿就出了正月，姜寡妇又来找华容华做荷包，可她看着华容华在正月里做出来的那些‘荷包’却吓了一跳。
"这，你这都是什么呀？人家能收吗？这不是浪费布料吗？"姜寡妇紧皱眉头，看的好不心疼。
"这不好看么？"华容华从炕里又拿出两个斜挎的大荷包，"我还做了两个大的呢！还有十二生肖的荷包。"说着，从其中一位大荷包里面倒出不少另类的荷包。
一色的红色底布，上面全用各色布条贴缝着十二生肖。
"这是牛吗？"姜寡妇拿起一位用土黄色布片缝的动物问，但见那动物两只犄角朝上，两只后腿站立，两只前腿向上举，腰间还挡了一块黑布，好似穿了个围兜儿一般。"可这儿除了犄角也没有哪儿像牛啊？"
"呃，这是一只牛在秀肌肉。"其实华容华是想绣出来的，只是她的画功不行，没有花样，只凭想像着绣，她还没那么高的功力，便偷机取巧想了这么个法子，却不想别人根本就看不懂。
"绣、绣鸡肉？"姜寡妇左看右看也没见这个荷包上哪里有鸡，又取过另一个，一脸疑惑，"这是人？怎的还有个尾巴？"
华容华伸头一看，解释道："这是美女蛇。"
"蛇？"姜寡妇被吓的一把扔了手里的荷包，却又忍不住伸头去看，但见那荷包上面是个樱唇长发的美女，下面却是条盘成一圈的青色粗尾巴，越看越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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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你也绣，谁买啊？"姜寡妇看的直咋舌。
"这不是物以稀为贵么？"华容华嘿嘿干笑两声，被打击的也有些没信心了。
姜寡妇直摇头，"我看够呛，就没见人有把荷包做成这样的。"
华容华咬了咬牙，"没事儿，第二天我送那看看去，要实在不行我就留着自己用。"总不能好不容易做完都不敢往外送啊！
第二天，华容华还真背着那满满一兜子奇形怪状的荷包去了西街的成衣铺子。姜寡妇好奇这种‘不正经’的荷包究竟能不能卖出去，便也跟着去了。
——
莫安实在是不心领神会，这几天刚下过雪，天气冷的厉害，可自家主子不知抽的何物疯，竟然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在街上来回逛荡！主子身怀武功不怕冷，自己可是身娇肉嫩的。
抽了抽鼻子，感觉有些不通气。莫安心底又把莫言骂了个狗血淋头，就算是猜拳赢了就不能替自己跟主子出来么？又抬头看看四处寻摸的公西楚，主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说，我替你干还不行么？
公西楚可不知自家小厮有这么多的怨念，他的眼睛从街上的小贩和行人中掠过，微微有些失望，家里没意思，街上也没意思！忽然，他的目光钉在一个穿着青布袄裙的熟悉身影上，不自觉的扬唇一笑，总算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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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莫安见公西楚突然大步朝一位方向走过去吃了一惊，也急忙跟了上来。
进了铺子才发现这是一家成衣铺子，也有几分布料卖，只是成色较差。
公西楚直接奔在柜台处和掌柜交涉的青衣妇人走去，伸手取过一位放在柜台上的荷包开口问道："这是你做的？"
华容华回头一看，脸色刷地就沉了下来，"怎么是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公西楚对于这女人如同避瘟疫一般的动作挑了挑眉，扬了扬手中的荷包，"这是老虎？真是有够丑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对于公西楚的毒舌和恶劣，华容华业已深有体会，故而当她听到这么难听的话也没太在意，反而讥讽道："心丑的人才看何物都丑！谁让你拿我的东西了，还来！"说着向前伸手去抢男人手中的荷包。
公西楚将手臂一举，华容华的手扑了个空，反而离那个男人更近了几分。
"其实，"公西楚的身子忽地向前，靠近华容华，充满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感觉你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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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地一下，华容华不止红了脸，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忍不住的暗啐自己，明心知他说的是假话，你兴奋个何物劲？！
"是吗？有劳。"华容华这话出口时几乎都能感觉得到对面男人脸庞上电光火石间的龟裂，在他开口之前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掌柜，"掌柜的，这些荷包你这儿收不收？要是不收的话，就帮我寄卖吧，十文财物一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店掌柜还没表态，公西楚就开口道："这个我要了。莫安！"
莫安激灵一下打了个喷嚏，从财物袋里摸出一钱银子，"主子，这是最小的……"
公西楚不待他说完，就抢过来扔过去，"喏，剩的赏你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咝！一直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姜寡妇目光都要亮了，竟然真的卖出去了，还卖了那么高的价格！
掌柜的在一旁瞪大了双眼，就这奇形怪状的荷包有值这么多财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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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华被那一小块银子砸的有些疼，谁稀罕你的臭财物！可手却下意识的紧紧抓住那块银子，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他道："再多挑数个荷包吧，别说我欺负你！"
看了华容华一眼，公西楚修长的手指在柜台上的荷包里拨来弄去，最后竟把那只美女蛇的荷包拿了起来，斜眼看着一旁紧紧攥着银子的女人，"这是你照着自己的样子做的？"
"啊？"华容华一怔，不心领神会他怎么会要这么说。
"呵。"公西楚笑的有些暧昧，右手食指揩过荷包上的图案，"这里和你的很像。"
华容华越发的奇怪，顺着他的目光在荷包上仔细看了一会儿，骤然发现他的指腹停留在上半身的突出位置，再加上他朝自己上围不停扫过来的目光，华容华蓦地臊红了脸，双掌抱胸，大骂一句，"不要脸！"
对于她的反应，公西楚根本就不以为意，反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真的挺像的，都挺大！"
做荷包时，只因荷包太小，脸部表情做不好，华容华索性将女性的另一显著特征特意夸张了几分，谁知此时却被个男人把玩于指尖！
"我不卖你了！"华容华又羞又恼，把到手的那角银子一扔，扑上去就去抢公西楚手中的美女蛇。
公西楚似笑非笑，每一次都在华容华扑到身上之前刚好躲开，宛如戏耍老鼠的猫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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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楚！"华容华大喝一声。
眼见着有人要炸毛，公西楚哈哈一笑，竟旋身走了，让憋了一肚子气的华容华更加郁闷。
姜寡妇从地面拴起那角银子，"华妹妹，给你。"
华容华恨恨的接过银子死死掐住，好似是掐在公西楚的脖子上一样。
店掌柜在一旁插嘴问道："华娘子，这些荷包你还卖吗？我出十二文一位收了。"心里琢磨，既然业已有人买了这些奇异的荷包，那就说不准还会有人买，自己先收下来慢慢卖，说不准还能出个好价格呢！
姜寡妇心里也琢磨，原本以为做这些就是败家的行径，却想不到转而成了一条财路！回家后自己也要多做些这种不一样的荷包，说不准能更多的赚一些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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