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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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安直想哀嚎出声，她原本料想，裴适真要么是因为生病，要么是因为某种心结，无法正常开口说话，可万没想到，他这不能说话的毛病，怎么偏偏这会儿就好了？！

无法之下，她只能再换一招，抬手匆匆忙忙地去抹双眉上的黛色，可那眉黛染开了容易，要擦掉却难，一时间越涂抹越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适真近在咫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股狂躁显然已经压不住了，他双眼血红，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震得大半宫女，都禁不住捂了耳朵失声尖叫。

幼安索性用手掌在额头上一压，再把两手交错，手掌上沾染的黛色，把额头印得一团乌黑混乱，却刚好印成了对称的样子。但愿他这个怪癖还在，不然可真是天有绝人之路……

幼安长出了一口气，身子冷不防被人大力朝前一带，整个人都被裴适真紧紧搂在怀里，力气比方才还要大，她只听见裴适真的嗓音在她头顶，幽幽吐出一句话来，嗓音竟如同暗夜莲开一般魅惑："我几时要过别人的东西？我只要你。"

她把两手拿开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目光，只觉她的动作如有魔力一般，裴适真的眼神变了又变，血红退去，从不可置信到迷茫不解，最后重新归于死水一般的平静。

这下不止幼安自己，包括李旦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诧极了。裴适真向来最厌烦与人肢体接触，偶有碰触，都要随即备水沐浴，像这样不管不顾地搂住一位宫女，看来……是真爱了。可她何德何能？然而是个看起来……实在看不清楚长何物样子的小宫女，只因脸上业已一团漆黑。

李旦又一次侧头在李贤耳边说了几句话，李贤这才从惊诧里回过神来，朝温如意看了一眼，温如意便立刻会意，不紧不慢地开口安排，叫其他人先散了，离开了去前掩住了荣恩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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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上前一步，目光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热切："裴君要是喜欢这个小婢子，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旦抬起泥金小扇拦住："裴君要是喜欢，可以时常来宫里走动，六哥自会为你安排，跟她小叙。只然而，她是业已登记在册的宫女，不能轻易放出去，还请裴君谅解。这婢子脸都花了，是不是也该先叫她去梳洗一下？"

裴适真一动不动地搂着幼安，好半晌才放开手，旋身走回自己来时的肩舆上去，冷冷吐了一句："每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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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贤愣了一愣，接着转念心领神会过来，他是答应了每月初二能够来毓德殿跟这样东西宫女小叙。他正有一件要紧事需要裴适真帮忙，可他已经想了许多办法，都不能叫裴适真开口，没不由得想到今天这一趟倒有些意外之喜。这么一想，李贤看向幼安的表情，便越发热切，一面叫人小心些送裴适真回去，一面吩咐人送幼安去梳洗。

幼安屈身告退，自行进了荣恩阁的一间小室，有李贤身边的内监，替她取了水来。她听见荣恩阁的院子里一片喧嚣，贺锦书严厉的嗓音，夹杂着孙婉莹的大哭大叫。

话语听不大清楚，只依稀听得见孙婉莹在说："……那些纸张不是我藏的，必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没有啊！没有……"接着便被人捂住了嘴，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幼安略微摇头，如此明显的事情，她怎会直到现在才想清楚，李旦分明早就心知偷窥密件的人是谁，说不定他连武三思的暗子是哪一位，也业已知道了，只是要借着自己的手把这事捅出来，他却安然置身事外。想必他早就已经暗中布置，趁着这天欣兰院里没人，把一半黄藤纸，混放在孙婉莹的私人物品里。

她还自以为能够讨价还价，却一头扎进了人家设好的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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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安伸手去摸桌案上的桃木小梳，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直接扣住，后面有人径自取了那把梳子，梳在她湿漉漉的发上。李旦的嗓音沉沉压在耳边："孤当真小看你了，其他的也就罢了，连裴千金都能迷得七荤八素，你的确让孤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