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有风吹过,山林沙沙地响。
就像有人在回应,也像有人在为她送上祈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燕语笑了起来,"你历来都是这样,只希望我好,从不愿我始终陷在你此处走不出去。现在你如愿了,我离开了来了,我能好好地叫你一声哥哥了。可是你知不心知,我是宁愿自己永远都走不出,也想要你活着。哪怕你活着娶别人,哪怕你活着,我站在你面前,好好地叫一声哥哥。至少人是活着的呀,不用像现在这样,我想看看你,还要爬这么高的山。"
"哥,我心知当年七殿下怎的会在那样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没瞒着,同我讲过了。故而我感觉这桩婚很适合,他为了救赎,我为了遗忘。或许在这一场救赎与遗忘中我们彼此都动了真心,但是人这一生,总会有几分经历几分事情和一些人,是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的。"
她跪得累了,换了个姿势,干脆坐到地面。
这地儿来得次数多了,也就没有太多讲究,在这里一坐一整天都是常有的事。
"我曾经那么憎恨我的父亲,只因他让我们成了兄妹,只因他在我们中间放置了一道迈不过去的沟壑。可是如今又觉得不该恨他,反而要感谢他。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兄妹,不管你在何方,我嫁与了谁,我都是要叫你一声哥哥的。有这么个关系,总比没有任何关系要好得多。哥,你说是不是?所以我不恨他了,也不惦记你了,经过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放过了我自己。哥,你会为我喜悦的,对吧?"
从后山下来时,天都蒙蒙黑了,不知不觉又在山上坐了几个时辰。对此,白燕语习惯了,白花颜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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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都是她陪着三姐过来的时候多,因为二姐和四姐都嫁人了,就她闲人一个。
两人没急着回京,在白花颜家住了一宿。
谈氏早带着白花颜在天赐镇落了脚,两人有一位二进的小宅子,不大,但也足够亲戚往来住一住。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谈氏到是不意外白燕语在这时候又回了天赐镇,后山上有这孩子放不下的牵挂,要是不来一趟那才叫人看不心领神会。
晚饭简简单单四菜一汤,谈氏不多问什么,只是在吃完饭后嘱咐她们二人不要太晚睡,明日一早尽快回上都城去,不能耽误了后天的大婚。
这些年天赐镇跟上都城之间业已没有多少荒地了,随着红家和凌安郡主府把地皮都买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到京都之外来开辟财路。更有几分生活不太富裕的人家,不愿意继续蜗居在上都城里,于是携家带口地走了出来,在上都城与天赐镇之间买下宅地,住得比城里宽敞,吃穿用度也比在城里开销要少得多。
这一块地带的铺子也有谈氏的份额,虽然不多,只有三小间,但足以让她过得比从前小白府还在时要富足。
当然,这是谈氏的,白花颜的私人产业不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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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白家最小的女儿,无论白鹤染还是白燕语又或是白蓁蓁,谁都不愿意亏待了这样东西小妹妹,就连红忘都偏疼她几分。故而上都城里里外外的商铺有许多都挂到了白花颜名下,算是兄姐送给她的产业,希望她这一生能够有所依靠。
白花颜也算争气,这些年跟着哥姐学做生意,如今也是有模有样,足以独挡一面。
故而一来二去的,白家五小姐也成了一位有钱的主儿,此番给她三姐添嫁妆也是豁出去大手笔,几乎送上了自己的全数身家。
白燕语其实并不想拿她这么多,晚间临睡时还在同白花颜讲:"你还没有嫁人,这几年前前后后给你那么多铺子,就是为了让你给自己多攒些嫁妆。好不容易手里有些银子了,这一下都给了我,你今后怎的办?再说我也不缺银子,三姐比你有财物。"
白花颜听了就笑,"三姐还好意思同我说这些,当年你给二姐姐添妆,不也是这么干的吗?二姐姐难道还缺钱?咱们家最有财物的就是她了。"
"我那是……"白燕语说我那是想表达心意,想表达没有二姐姐,就没有现在的我。可是在想想,白花颜不也是在表达心意吗?一路从文国公府走出来的孩子,哪一位不是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心怀感激。
"三姐,你真不用惦记我今后怎的办。铺子还在,生意还在,财物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啊!每个月都有新的进项,每一笔进项都是我花不完的。何况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能看着我没吃没穿?到时候我就住你家去,你养我就行了。"
白燕语失笑,"三姐肯定会养你,你二姐四姐也会养你,但你还是要寻自己的伴侣,没有人能够自己过一辈子的。"
"怎么就没有?"白花颜的笑容里有些苦涩,但却异常坚定,"我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好了,何物伴不伴侣的,我没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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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燕语一听这话就皱眉,这些年她不只一次听白花颜这样说话了。以前总感觉最终走不出来的彼人肯定是她,如今才发现,竟是白花颜。
"我记得你从前喜欢六殿下来着,可惜六殿下前些年业已大婚,我们家小五不做侧室,回头姐再帮你留意更好的。"
"那就回头再说吧!"白花颜明显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再说下去,什么正室侧室,她什么都不想做。何物六殿下,她如今连那六殿下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了。十岁时相中的人,如何能做得数的?她就想一位人,陪着二婶,陪着几个姐姐,有哥哥疼爱,还有小外甥和外甥女一起玩耍,这样的日子多好。人为什么一定要有伴侣?她为何物一定要找伴侣?
这一年盛夏,凌安郡主大婚,嫁越王君慕南。
她终于要拂袖而去彼人留给她的府邸,终于要跟彼人彻底告别,终于要成为别人的妻了。
恍惚间,似又回到从前在文国公府时的岁月,似又听到父亲说:你们这些庶女该要多想想,今后的路如何去走,才能为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然而不想也无所谓,听话就行,为父会为你们打算的。
到头来,白家的哪一位人他都没打算着。
可是又每一位人,都被他打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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