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边丝雨细如愁

婚心莫测 · 默默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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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小霞家入口处，我沉沉的吐了口气之后，按响了门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期间，我始终低着头呆呆的盯着地板，表面一动不动，心里却早已乱作了一团。

过了半晌，没有动静，我接着再按，不停不停的按。

秋彦沉着的按了按我的肩，"你按按隔壁的门铃试试。"

"你的意思是她躲在隔壁？"

他苦笑着轻摇了摇头，"我是让你问问隔壁邻居，她们最近在没在家。如果在，你那么按还不开的话，业已很能说明问题了，也没必要再按了不是么？"

我如梦初醒，接着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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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门开了，却隔着一扇铁闸门，我们只能透过稀稀落落的缝隙看到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娘。

老大娘盯着我们看了好几眼，嘟哝着不认识我们，还说自己儿子儿媳都上班去了，问我们是不是坏人，要来骗她这个老太婆。

我真差点没被老大娘逗笑了，坏人还有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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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婆婆，我们只是想跟你打听打听隔壁这一家人最近在家吗？"

老大娘偏了偏耳朵，"隔壁？"随后又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是说小孩子众多很吵的那一家么？"

我急忙点头，"是啊，就是她家。"

老大娘即刻瘪了瘪嘴，靠近我了几分，悄声道，"经常就是她一位人带着孩子，老公在外做生意，很少回来。这种情况下男人八成得再外面有别的心思的。有好几晚上我睡不着，半夜醒来还听到呜呜的哭声呢。八成是她。这老公在外面有了别人，但没那本事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女人，最可怜了。"

大娘说得目光直瞪，我听得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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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最近有望见她么？她在家么？"

大娘眯着眼皱了皱眉，"我已经好久半夜起来没听到哭声了，这早早晚晚的，也没了孩子的闹腾声了。我记得……"她又瘪了瘪那业已没有牙的嘴唇，"对喽，似乎听我儿子说起过，他们家搬走了。似乎是搬去何物大别墅了呢。"

"那您知道具体的位置呢？或者您儿子知道么？"

老大娘轻摇了摇头，"我哪里心知啊，都是听我儿子说的。你们要不问我儿子吧，他还有……"她翻出老年手机望了望，又取过自己的手指头数了数，但是一脸喜悦的道，"还有八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我和秋彦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略微叹了口气。

告别了老大娘后，我们又到保安室问了一下，那边也告诉我们，房子业已卖了，至于原先的住户搬去了哪里，他们真的不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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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之后，我望见秋彦拿出电话来走得远了一些打给了某个人。返回之后，他告诉我，这头就先交给私家侦探去跟了，我们现在先去警察局。

到了那儿之后，情况也不太乐观。虽然秋彦有他的门路，要找内部人员提审到那个嫌犯不是不可能。只是彼嫌犯据说在抓捕的时候被围观的有些情绪过于激动的群众围殴过一段时间，重创到了脑部。

故而现在是时睡时醒，迷迷糊糊。别说了提审了，有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有些反应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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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边要想有进一步的破境，一时半会儿是很难的了。

出了派出所之后，彼警察又带着我去了那天出事的海边小屋。

所幸也并非一无所获。这次接待我们的警察比之前几个用心多了，不仅带着我们去原来的派出所调出了卷宗，并且责令重新就疑点展开调查。

远远的，我的腿就业已开始哆嗦了。直至推门而入的那一瞬，没来由的不安变成了无与伦比的哀伤。眼眶一阵湿热。想起那天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绝望无助的悲鸣，我的心凶狠地的扭成一团。

秋彦和警察在一旁就这卷宗讨论开来，间或问我一两个问题，我如实答着，心里一片萧瑟。

呆呆的凝望着那个窗台，想起我的宝宝曾经在彼处悲鸣不止，等待着我来救她，可我最终还是把她弄丢了，我就连走过去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想自己再一度沉溺于悲伤中无法自拔，我赶紧收回思绪，认真的听起他们之间的对话来。

秋彦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卷宗，皱着眉对警察道，"这么说来，根据目击者提供的资料来看，自从唐依依进了这间屋子之后，就再没看见过任何人出过屋子了，直到警察来。而后警察到了之后，里面只有唐依依一个人？"

那警察肯定的略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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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彦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彼警察，自己点燃后猛的吸了一口，"可是这说不通啊，唐依依说她是被人敲晕的，而后还感觉自己被那个人搬动过的。那么一位大活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呢？"

警察沉沉的轻轻点头，"当时因为当事人神志不清，又被诊断为精神分裂，故而我们同事认为当事人的这段证词的可信度不高，转而更倾向于那位用移动电话拍照还录像了的目击者了。"

秋彦哦了一声之后，又吸了几口烟，眼里波光一闪，"那如果说…无论目击者也好，唐依依也好，都没有撒谎呢？"

警察沉吟了瞬间，直直的盯着那个窗台，"那就只有一种解释，真正的嫌疑人在警察到来之前，就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逃了。"

秋彦径直走了过去，摸了摸窗台，又望了望海水，"如果要逃的话，从这里，似乎是唯一的路径了。可是，到底是用了何物办法呢？还有，那个孩子是怎么运走的呢？要想从窗台逃走又不被任何发现的方法究竟是何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警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之后，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一脸诚恳的道，"你放心，我会派人按着这样东西思路继续追查下去的。"

秋彦征询似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见我恍惚着点了点头，他便朝那警察淡淡一笑，"那好吧，看来这天也暂时只能到这儿了。如果有何物进展，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有劳你了。"

那警察一改之前的严肃，笑容腼腆的道，"哥，你说哪里话呢。无论如何，你姐，永远是我的嫂子，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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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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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彦还有个姐姐，在哪儿呢？我怎的没见过？就算是嫁人了，怎么会都没有听家人提起过呢？

然而转念一想，我才来这样东西家几天啊，自己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人家至于要何物都跟你说么？不心知也很正常。

况且当下是该操心这些的时候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折腾了一番之后，原本计划着还要去我之前住的彼小区的，可是一看时间，快到孩子放学的点了，我们便别了警察，驱车前往学校。

这回，秋彦没让我开车了，还主动开口跟我搭话，"你不要灰心，纵然表面看来进展慢了几分，但只要孩子还活着，就有希望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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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楞的轻轻点头，"我只是想不通，我到底是怎的得罪了这个女人？她至于要那么处心积虑的要来害我呢？"

"你之前不是始终怀疑那是你前夫的外遇么？"

我有些茫然，"当初那么觉得，是只因那宛如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他听后，扬了扬眉，"最合理？意思是之前还有过别的怀疑？"

我苦涩一笑，"是啊，一开始差点被推下石崖去的时候，我最先怀疑的就是婆婆。再而后在公司工作用邮箱里接二连三的收到那些奇怪的邮件，我又怀疑是我的新上司胡莉莉。"说着，我自己都感觉好荒唐，"现在想来，当时可能真的是吓傻了，逮谁就怀疑谁。"

秋彦却沉凝着轻摇了摇头，"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这才是那个人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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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抖，"什么意思？"

"她推你的时候，完全能够多用一点力，这样不就一了白了了？可为什么偏偏不呢？这就说明，她的本意不在于要只你于死地，至少不是身体上的死亡。"

说到这里，秋彦顿了顿，眼里透出一种诡异的阴寒，"她就是想让你陷入恐惧，让你怀疑左右的一切。然后只因你的怀疑，又让你左右的所有人都远离你，厌弃你，以为你是真的疯了。到那个时候，你才是真正陷入了无边的地狱。没人相信，没人理解，向这样东西世界发出的任何嗓音都得不到回应。那种感觉，看似还活着，却连死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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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啊，我以前怎的历来没想过，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果真要杀死我的话，我早死了不止一回了。原来比起杀死我，她更想的，是要逼疯我。可是为何物呢？逼疯我她又有什么好处？"

秋彦语调森森，"好处？无非就是想让你体会她曾体会过的那种痛苦。三两下结束了你的生命多无趣，留下来缓慢地折磨，盯着你生不如死的样子，对她而言，可能才是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