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随你怎么想。"
他用一句不耐烦的解释堵住了我所有情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还能怎的样呢？他好意帮我，总不能忘恩负义的瞎闹吧？难道还要老老实实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我没有彼勇气。
辞了张妈后，他也没再找人过来打扫，自然的把我当成了小时工，使唤我洗衣做饭。但有一点比较好的，他不在限制我出去的自由。
下午四点左右，我出门往医院去看外公了。因冷空气肆虐，天灰蒙蒙的，冷得要死。裹着厚厚的大衣，带着口罩，刚好遮住了容貌。
到医院门口时，刚好望见周爷爷奶奶从医院出来，打了辆车，拂袖而去了。
如今木氏集团倒闭，木家家道中落，恐怕也只有周爷爷他们夫妻俩好心照管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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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进医院，边想着：也不心知陈轲那边怎的样了？决定待会打个电话问问，不然周爷爷他们可能都没地方住。
我去是时候外公应该是睡着了，闭着眼睛，脸色依旧惨白如雪，一道道深沉地的皱纹里写满了疲惫。
看着他，有那么一刻我在想，说不定外公这样了也好，不用再为各种琐事烦忧，更不用每天为我担惊受怕。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就伏在病床上，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小声的跟外公讲。也只有外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才敢如此大胆咀嚼往昔记忆，缱绻在曾经的美好时光里。
当医生望见我时，脸庞上明显有些诧异，当年的事闹得满城皆知，有心人会想起我，也不奇怪。
就这样呆了一个多小时，外面暮色昏沉，我才起身，掖好被角略微离开了病房。沉不住气，跑到了主治医师办公室里，问了外公的情况。
木家败落的消息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还劝我说："如果经济上面难以支撑的话，建议放弃治疗。先不说治疗是否有效，如果真的有点作用，也不过比现在好一点点，能不能清醒，是后话。久仰好考虑一下吧！想好了，能够过来找我。"
医生告诉我说：外公目前身体状况很糟糕，后续的治疗能不能起到作用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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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治疗？
"不！请您不要放弃，继续给外公治疗！钱的事，您不要为我挂念。医生，请您不要放弃我外公！不要放弃他！"
我擦着泪，摇头晃脑的请求。就算是累死自己，我也不能掐断外公的呼吸。我欠他老人家的，也该还了。
医生答应了我的请求，我浑浑噩噩的出了医院，外面竟然在下雨。
站在入口处，不知该怎的办？是冒雨回去？还是打电话找人来接？
一滴雨水打在我脸庞上，冰冷刺骨。抬手抹掉，才想起来，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的我还能依靠谁呢？
迈开腿，准备冒雨拂袖而去，却见路边停了一辆豪华版的林肯，驾驶座上的人忙下来，撑着一把黑伞小跑过来。
"木小姐，霍总让我来接您一起用餐，请吧！"
我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在哪见过他，刚扭头要问他是谁，他倒自己开口解释道："木小姐可能没见过我，我叫林至，霍总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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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开了车门，而后等我坐好了，才关上，上了车，发动车子拂袖而去。
"你怎的知道我在这？霍叔叔还真是关心我呢！"故意咧开嘴角，绽出来的却是苦涩的笑。
林至并没有回答我，只是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我没再说话，疲惫地盯着窗外的雨，心里冷得发抖。如果真的被逼到背叛的道路，我该怎的办？是见死不救？还是，背叛霍南奕？
拿出移动电话，发了一条短信给他，而后就关了机。我害怕他打电话过来，不管是质问还是关心。
大概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林至下车给我开门，道："木小姐，到了。"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地方，云天食府。没犹疑，跟着他进去了。
五年的时间，茂城变了众多，我并不心知这食府具体的位置，也没打算去管。至少现在，霍南勋不会把我怎的样。
林至带着我上了三楼，一处雅致的包间，他敲了门，说："霍总，木小姐到了。"没等里面传来声音，他为我开了门，而后就转身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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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急着进去，站在入口处看了里面一眼，只见霍南勋单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混乱的夜色。
没有开口打招呼，直接进去了，关上门，朝他走近。
听到我靠近，他总算开口说："叔叔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木梓还真给叔叔面子，不然叔叔都不心知该怎的下台了。"
一如我记忆中的声音那样，清澈而温暖。可惜，他的心跟嗓音并不相配。
故作淡定，嬉笑着开口说："霍叔叔，您又开我玩笑。您好心让秘书接我，还请我吃饭，我喜悦还来不及呢！怎的会拒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后置于包，拉开椅子就坐了上去，"霍叔叔，可以开吃了吗？我好饿啊！"自顾自取过筷子，就开始吃。
说不定是被我的"天真"震惊到，他掐灭了烟，也坐了下来，满脸带笑的看着我。
"木梓，你长大了，会演戏了。要是你小姨看到，一定会很高兴吧！毕竟木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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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拿小姨出来压我，我不断麻痹自己，不要理他。佯装着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大快朵颐。
但他偏偏要揭开我的伪装，玩弄着酒杯，浅笑问："木梓，你不好奇，当年你消失以后，都发生了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叔叔愿意告诉我？"他的笑容微凝，瞬间又恢复正常。
"我觉得，那些事还是由当事人，我的好弟弟，你的小姨夫亲自告诉你，比较合适。"
加了一长串的前缀，就是想强调"霍南奕"，他还真是有意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霍叔叔这天不仅仅是请我吃饭来的吧？您要有什么事情，能够直说，我很笨的，猜不到霍叔叔的心思。"
"可在霍叔叔眼里，你很聪明。既然你喜欢开门见山，那叔叔就不拐弯抹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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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说："你看看吧！说不定对你有用。"
我打开，里面全是关于霍南奕打压甚至毁掉木氏的信息。
果然真的是他。
明明早就猜到真相会是这样，但还是觉得心痛。我爱的人，亲手毁了我在乎的东西。
合上资料，问："霍叔叔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也没何物大事，就是希望你能帮叔叔拿到霍南奕这次竞标的低价，然后，把这个东西装进他的手机。"他掌心放着一张芯片。
"但我希望霍叔叔能答应我一位请求……"
没等我说完，他业已将一张支票放到了我面前，我扫了一眼，整整三千万。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此外的三千万。何况会帮你联系好专家，帮你逃离霍南奕。怎么样，叔叔够大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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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唇一笑，伸手过去，"有劳霍叔叔的慷慨相助，您就回去静候佳音吧！"
他端起酒杯，示意我走一位，我顺从的喝了酒，将支票和芯片装好。
"木梓，霍叔叔最讨厌没有诚意的人。你也是诚意十足，跟叔叔合作的，对吧？"他骤然凝视着我，那凉薄的眼神里，似结了冰，盯得我突感一阵恶寒。
"那孩子叫木离吧？长得很可爱，何况很聪明。等她病好了，想起介绍给叔叔认识认识。"
我垂落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很。
"那那是自然，霍叔叔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怎的能忘恩负义呢？"
强装做冷静，始终微笑着陪他吃完了饭，下了楼，拒绝了他要送我回去的好意后，目送他上车。以为总算能够卸下防备，喘口气了，却见霍南奕撑着伞走了过来。
我撑得泛酸的脸部肌肉瞬间瘫痪了，动也不能动。
霍南勋见到他过来，特意站在车子旁，等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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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南奕路过他旁边时，伸手搭在了他肩上。
"没想到吃顿饭也能遇到你啊，我的好弟弟。"
霍南奕没给他一位眼神，拨开他的手就要走，但他却小声说了何物，只感觉到霍南奕脸色沉了沉，看了我一眼。
一记眼神，却看得我很慌。在同意合作又卖掉我这种事，霍南勋做得出来。
尽管业已决定要背叛霍南奕，但我还是心虚。能出卖的爱，那是有多廉价？
霍南勋送了我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上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呆站在食府门口，一动也没动，盯着不远处的霍南奕。大雨氤氲之中，他脸庞上的冷意更甚。朝我靠近的步子，带着雨水，浸湿了我的心，冷得我不自觉颤抖。
他在我面前站定，冷然道："你想站在这冻成雕像？丑成这样，吓跑了客人，恐怕老板不答应。"
闻言，我好奇的眨了眨眼，明明他很生气，却跟我讲起了冷笑话？还真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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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没再呆着，主动走到他旁边，离开了食府。
回去的路上，我盯着他的侧脸，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总算，在小区门口，他打开门，一只脚踩才落地，我忙出声喊道："霍南奕，我选择了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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