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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挫折让人成熟,苦难让人坚强,这只是一句鼓励人的话,若是受挫折、受苦难的人韧性不够,看不到希望,或许也就被挫折、苦难给压垮了。
倔强的李家明拒绝了大姐、四叔的帮助,象蚂蚁搬家一般,终于把厨房向阳面屋檐下的柴垛堆满了,也把厨房里的干柴垛堆满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盯着比两座自己还高的柴垛、硕果累累的菜园,李家明心里非常得意,也十分期盼父亲返回能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只有向父亲证明了自己能照顾好家里的一切,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出去赚财物,才能让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而不是象现在一样,一位有手艺的壮劳动力,被两个孩子拖死在家里。
离家一位多月的父亲,也总算在开学前两天的上午回来了,堂屋里的摆设依旧,跟自己离开时一样整洁。父亲置于工具箱,连忙给客人让座、倒茶,感激道:"三表哥,真麻烦你了,还要你送一趟。"
"顺路的事"。
热得浑身是汗的三表舅没坐,接过父亲手里的冷茶几口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喝完,擦了下嘴就告辞。
"传林,我先走了,还要去茶山有事。"
"那你慢走",嫁女儿是大事,父亲也不留客,连忙又将满头大汗的三表舅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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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客人的父亲回家四下看了看,到处都非常整洁,楼上还收拾出了一间小书房,小方桌子上放满了课本、作业、试卷,这让他很欣慰。儿子真的懂事了,自己不在家,不但这么勤快地打扫卫生,还能这么认真读书。
父亲喝了杯茶、休息了一会,见时间还早,就提着块猪肉到二哥那打个转,这一位多月多亏了二嫂。顺便也看看四弟的屋基地挖得怎的样了,看要不要帮忙。
"二嫂"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三?你返回了!",正站在屋檐下喂鸡的二婶,见父亲返回了,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招呼他进屋喝茶。
"二哥呢?老四的屋基地搞得怎么样了?"
"哦,你二哥去了县城,老四的屋基地挖完了。老三啊,真多亏了家明啊,这次我们家里要兴旺发达了!"
这半个多月来,二婶眼盯着满妹从一位只心知吃、玩、穿的小妹子,象是眨眼工夫就变成了认真读书的小学生,连做梦都在笑。现在功臣的父亲返回了,二婶更是连声地感谢。
明伢?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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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越听越疑惑,连忙打断道:"二嫂,你在说何物呀?明伢怎的了?"
"你不知道?哦对了,你这个多月都不在家。"
二婶连忙说起这样东西多月里的事,父亲刚听两三句,就急切地打断道:"二嫂,你说明伢真的是天才?"
"是啊,家德都说家明是天才!家明就是懂事,自己自学不讲,还带着"
父亲已经没耐心听了,几步并成一步冲进了堂屋,蹬蹬蹬地面了楼,直接去找自己那个天才侄子问究竟。读书的事,家德才最有发言权。
大伯家也非常整洁的,四哥、三哥看书累了,就会拿打扫卫生当放松。父亲一上楼,就看到两侄子此时正擦窗台,木制的窗台上片尘不染。
"家德,二嫂说明伢是天才?这到底是怎的回事啊?"
"三叔?"
李家德转过来头来一看,笑笑着与急切的三叔打了个招呼,置于手里的抹布,招呼他进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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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象是猫挠了样的李传林哪有闲心坐啊,急切道:"不坐了,你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的回事?"
"哦,家明半个月自学完了五年级的全部课程,何况两个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试卷都是满分。现在他开始自学初一内容了,昨天他考第一学期的期中试卷,语文91、数学满分。这样东西成绩,即使是在学校里,也是稳稳当当的全年级第一!"
啊?
突如其来的好事,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父亲一时间,愣在彼处了,半晌才喃喃道:"明伢是天才?明伢真的是天才?"
端了碗冷茶跟在后面上楼的二婶,见他象个傻子样在喃喃自语,好笑着说:"高兴傻了吧?来,喝点茶压压惊。"
‘哦’,父亲木然接过茶,一口气喝完。冰凉的茶水在炎热的夏天里带来一线清凉,他也缓慢地回过神来,心头突然涌起难以扼住的狂喜。
祖宗菩萨保佑,祖宗菩萨保佑!
欣喜若狂的父亲随手将茶杯塞在二嫂手里,快步下楼往家里走去,连二婶在后面大声跟他说什么都没听见。
大上午的,村子里除了鸡鸣狗吠之外,就是孩子们的嘻闹声,大人们都上山或下地干活去了。父亲刚走到自家晒谷坪旁,就迎面撞到了慌慌张张的小妹、满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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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耶(爸)!"
慌张的小妹一看见父亲,立即扑了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又笑又跳。
"三叔",以前不太懂礼貌的满妹,也跑过来叫了一声,又立即拖住小妹,急切道:"妹妹快点,快点,五哥就要返回了!"
"哎",还想跟父亲亲热的小妹,连忙松开手跟着满妹跑向自己家里。
这是怎么了?高兴而又疑惑的父亲跟着两个小家伙上了楼,只见女儿此时正背书,小侄女则目光盯着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离离原上草……又送王孙去,凄凄满别情。满姐,对了吗?"
"嗯,我来背!"
满妹将书递给小妹,也口齿清楚地背起来,背后完就急切道:"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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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全对!"
"快听写,哥哥就要回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
站在房入口处的父亲见两个小家伙如此不安,不禁站在那呆若木鸡,这还是自己女儿、小侄女吗?刚想张开口叫女儿,父亲又闭上了嘴,静静地站在房入口处,看着两个小家伙相互听写拼音、生字,再相互对作业的答案。
祖宗菩萨保佑啊,我们家总算有希望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父亲盯着两个小家伙紧张认真地学习,不由得热泪盈眶。这六七年来,他送走了年迈的继母、痛失爱妻,扛下了一身的债务,每到年关都得硬着头皮跟债主们说尽好话。要不是儿子的成绩始终很好,他能望见一点希望,他都不心知这日子怎的过下去。
正在这时,楼下晒谷坪里传来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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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明,全数给你了!"
"这怎的好意思?以前都是平分的。"
"算了吧,今天运气不好,我们的拿回去还不够打碗汤,全部给你倒还可以做碗菜!"
"嘿嘿嘿,那就多谢毛砣哥了!"
父亲急步走到吊楼上一看,李家明正从毛砣、细狗伢手里接过一串小鱼,三个半大孩子两个光着上身晒得象黑炭,只有自己儿子穿了件旧短袖衫,显得白净众多,只是脸庞上添了新伤疤,估计不是打了架就是又摔了跤。
"明伢"
"耶耶,你回来了?"
手里正拿着小鱼的李家明,抬眼一看父亲正站在吊楼上,下意识得将手里的小鱼藏在身后,好象生怕他望见会骂人一样。毛砣、细狗伢一看,叫了声‘传林叔’后,立即缩着脑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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