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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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杉的话很有威慑力，费雯雯怔了怔，倒是再没往前冲，而是干脆瘫坐在地上干嚎起来。这样东西女人一点都不傻，何况心眼十足。只是她把所有的心眼全都用在了斤斤计较上，也就成了跟前这样东西惹人厌的泼妇。她很清楚的心知余杉乃至余家的能量远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她只想通过这种方式，像一只不咬人、烦人的苍蝇一样纠缠下去，为自己谋取一份好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嚎了，一滴眼泪没掉，有意思么？"余杉横眉盯着费雯雯说："我就跟你说两条，第一，遗嘱是老乔立的，直到律师给我打电话我才心知这件事。而且到现在我都没考虑清楚要不要接收老乔的音像店；第二，你跟乔思三年多之前就离了婚，财产早就分割完毕，你就算闹到法院也不占理。"顿了顿，余杉理清思路继续说："音像店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你要跟我闹的话那就看看谁能量大；你要是现在走人，那就等我下了班找上律师详细问清楚。"

费雯雯扶着办公桌霍然起身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一句话没说拎着包起身就走了。

泼妇前脚刚走，心痒痒的张长贵随即开始落井下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余老师，你这样东西事情处理的很不好。怎的能让人家闹到学校来呢？你看看，孙主任的脸给抓的。"

孙主任憋气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泼妇！"

饶是张长贵脸皮修行的刀枪不入，也被余杉的话给臊得脸面通红。办公室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紧跟着小声的嗤笑此起彼伏，而且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势。

余杉瞥了一眼张长贵，冷笑着说："张老师这天午时没修复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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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贵还僵硬的站在彼处，跟老流氓有一腿的吴老师受不了啦，捂着脸就冲出了办公室。张长贵没想到余杉敢这么绝，能干出当众撕破脸的事儿。运了半天气，瞧着憋笑的教导主任，跺跺脚，咬着牙也走了。

他前脚刚走，办公室里哄笑声就连成了一片。教导主任没法说何物，说什么都得罪人，所以只是冲着余杉点点头就拂袖而去了；其他的老师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张长贵的吃瘪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喜闻乐见；小张老师最喜悦，兴奋的冲过来冲着余杉一挑大拇指："余哥，你真行！"

喜悦过后，小张老师低声说："你不怕那老流氓记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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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管撕不撕破脸，他都得记恨我。既然怎的都躲然而去，那我还怕他何物？"这句话脱胎于余杉的初中班主任，当时的原话是‘遇到事儿能避让就先避让，避不开那就迎上去’。这句话影响了余杉一生，打那儿开始造就了他不惹事，也不怕事的性格。

余杉的话让小张老师若有所思，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攥紧了拳头，半晌之后又颓然松开。余杉看在眼里，心里只能说性格天注定，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小张老师略显懦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拍拍小张老师的肩膀，余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掏出移动电话，叹了口气给王律师回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王律师就说："我就心知余先生您是一定会主动找我的。"

余杉皱紧了眉头："是你撺掇着费雯雯闹到我们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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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您误会了。费女士今天上午是找过我，也充分表达了她对前夫遗嘱的不满意。至于她会做出何物冲动的事情，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余杉恨得牙痒痒。王律师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昭然若揭。打死余杉也不信这事儿跟她无所谓。事已至此，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得面对这样东西狡猾的王律师了。于是他说："那我们下午碰个头吧，带上费雯雯，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

王律师痛快的答应下来，约好了时间，余杉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的两节体育课有些难熬，下班时间一到，余杉就急匆匆的开着车去了律师事务所。余杉在王律师的工作间里终于见到了王律师，对方个头不矮，穿着高跟鞋个头快追上余杉了。梳着简单的马尾，化着几乎看不出来的淡妆，穿着得体的西装、西裤与丝质的白色衬衫，看样子年纪也许都不到三十，浑身上下却散发着逼人的英气。

王律师的形象很符合余杉的预判，一看就是那种事业心极强，凡事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主儿。也是余杉最不喜欢与之打交道的类型。

费雯雯那女人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了，王律师与余杉握了握手，简单寒暄之后请余杉落座，然后直奔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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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律师从桌面上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分别递给两个人："这是我的客户乔思先生立下的、经过公证的遗嘱，你们望见的是复印件。按照乔思先生的遗嘱，在其遭遇不测，包括但不限于死亡、失踪，遗嘱立即执行。遗嘱中，乔思先生按照自己的意愿将名下财产分作两份。第一份，包括银行里的十七万存款与新江路的那一套九十七平米的LOFT住宅，将留给其子乔正良。"顿了顿，王律师看着两人说："对于这点，你们二位有异议么？"

"没有！"费雯雯气哼哼的应了一声，而余杉没说话，只是轻摇了摇头。

"那我们继续。乔思先生将另一份财产，也就是斜阳街的音像店交给其好友余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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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对！"没等王律师说完，费雯雯就蹦了起来来叫道："凭何物交给他？音像店也是乔思的遗产，按道理也得给我儿子。"

"费女士，这份遗嘱是经过公证处公证过的，具有法律效力。我再跟你说一次，遗嘱中可以将遗产以遗赠的形式赠送给非法定继承人。除非余杉先生拒绝遗赠，否则你的儿子就不能拥有音像店的继承权。"王律师看顿了顿，不容费雯雯插话，又说："何况我不认为你会愿意接受这份遗产。"

"何物意思？"费雯雯问。

王律师说："一位月前我们对乔思的音像店做过评估。房子是租的，两个月后到期。库存的音像制品总价十七万六千元，而乔思曾用音像店做抵押，从银行贷走了三十万。根据乔思先生的遗嘱，倘若接手音像店，除了接手总价大概二十万的资产外，还要继承银行三十万的债务。"

费雯雯脸色发青，瞪着目光叫道："你怎的不早说？"

余杉笑了："我放弃音像店，她想要就给她吧。"

王律师只是微笑着不说话。费雯雯抓起皮包，丢下一句‘那我也不要了，谁愿意要谁要’，踩着高跟鞋走了。

二十万的资产，三十万的债务，表面上看起来接手音像店不但没好处，还倒欠了银行十万。余杉琢磨着，老乔为了保证音像店与昨日之门能落在自己手里，还真是煞费苦心。说不定老乔早就预料到了费雯雯的嘴脸。

不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俩人。王律师给余杉倒了一杯茶，坐在其对面说："那您是怎么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