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归途

吉诺弯刀 · 万法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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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州官驿。夜半时分。

"你在干何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黑暗中，听到你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吴顺一下子惊醒过来。他一位激灵跳了起来，短剑也同时业已顶出了剑鞘。

你手持烛台，站在门廊上。"干嘛坐在我入口处，不去自己房里上床睡觉？"你问。

吴顺揉了揉目光，说："白天你说有人想杀你的。"

"故而你就整夜坐在此处守着？"你说，"脱了衣服鞋袜，上床好好睡吧。没有千军万马一拥而上，他是杀不了我的。"

吴顺说："可是….."

你叹了口气，说："可是何物，你睡得这么香，我在你旁边一刻钟了，你都没有发现，还能救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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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顺嘟囔着说："好歹也能绊他们一下啊。"

你说："你要真不放心，就进来和我睡一位屋子吧，房间还有一张床。你睡外面，我还得挂念你。"

"盖上。"你扔了一床薄被在空着的床上，"夜里冷，容易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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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吴顺吐了吐舌头，钻到床上，把被子拉上。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屋子的地面上，白茫茫的一片。

吴顺在床上翻了个身，床咿呀响了一声。

你说："怎的还不睡。"

吴顺仰在枕头上，睁着目光说："少主人，你到峒城总共也没待几天，之前一个人都不认识，怎的会有想要杀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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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有什么奇怪。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想着杀掉可能挡着他们路的人。"

吴顺说："这就是我不喜欢峒城的地方。峒城虽然热闹好玩，但也到处都是坏人的味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清川。虽然你说这种想法是心里的灰尘，但我就是很想念清川。纵然生活苦一点，但人和人之间，相处都很好。"

你说："人不可能始终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吴顺说："不心知我们出来这些天，家里的人都在做什么。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返回了。"

你没有嗓音。

吴顺说："其实，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很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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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怎的会？"

吴顺说："只因你不会让盼你回去的人失望啊。"

你那边一片静默，没有嗓音。吴顺伸出头朝你那边看了一眼，断定你没睡着。于是，他又说："我现在才知道，何物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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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何物是？"

吴顺说："有你喜欢的人，在彼处一心等着你回去的地方，就是家。"

你静默了一会儿，你说："睡吧。唠叨太多，你会睡不着的。"

吴顺再次伸头看了你那边一眼。他在黑暗里悄悄笑了一下，翻身躺好，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了。

屋子里一片宁静。过了一会儿，吴顺那边响起了略微的鼾声。

你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你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吴顺刚才的话，在你脑子里回响："有你喜欢的人等着你回去的地方，就是家。"

你心里都是我的影子。

"在这样东西世界上，我曾有一个家吗？会有一位家吗？我能给她一位家吗？"你在心里问自己。

对以上每一位问题，你都没有把握做出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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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坐在客房的偏厅等着你。

你推开纸门进来，跪下问安："父亲这么早就起来了，儿子不孝，睡过头了，反比父亲起得晚些。"

父亲说："昨晚和吴顺那小子聊天了吧。他明明在自己房里睡的，一大早却在你那儿打呼噜了。"

你说："他住陌生地方不习惯，夜间溜过来了。他年纪小，贪睡，这会儿还睡着呢，我也没有惊动他。"

父亲说："你们两个，谁是主，谁是仆，有时候我还真是搞不清楚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说："不是儿子乱规矩。实在是他身世可悯，生下来就是奴仆，几番九死一生，父母也不心知姓名，儿子不由得想到这些，就总忍不住想要对他更好一点。"

父亲说："这一点，你真是很像你母亲啊，心地柔软，能够体察别人的痛苦。算了，就让他睡吧。我们吃过饭，再去叫他。"

父亲搓了搓手，说："今天似乎天气冷了许多，你要多穿点。一会儿出门，披件披风吧。朝气时候火气旺，不觉得冷，可是，寒气还是会进入体内，存储在那里。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全身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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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父亲教训的是，儿子一会儿出去就多加点衣服。父亲也要穿暖和一点。"

父亲说："好了，坐下来吃饭吧。早饭都上来一会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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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帮父亲盛粥吧。"

父亲不住地给你夹菜，说："多吃点。今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路上很远都没有驿站和集镇了。"

父亲看着你吃饭，叹息了一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父亲说："这些年在清川，日子都过得很清苦吧。现在回家了，你不必像在道观那样拘谨。在家里，你想吃点何物，都可以吩咐厨房去做。这次回去，你大概要有不少时间住在兵营了，纵然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生活毕竟又要清苦起来了。唉，你虽也是簪缨之家的子弟，可从小到大，都并没有享受过什么。我对景云，虽然管束也很严，但是，他过的日子，还是比你要舒服多了。不由得想到这一点，为父就很内疚，感觉自己对你要求太严格了，心肠也是太硬了。"

你说："儿子感觉无论是清川还是兵营的生活都很好，简单节制，儿子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不感觉有什么苦。儿子是嫡子，于国于家，责任更重，自当更能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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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唉，景云虽然也能办事，可他，要是也能像你这样懂事，父亲就放心了。"

你说："大哥也很勤勉的，为父亲分劳不少。"

父亲说："你总是很维护他。他若也能这样维护你，兄弟齐心，这样东西家才算是兴旺有靠。"

你说："大哥始终很照顾我们的。我们并没有何物不齐心的地方。"

父亲说："好了，不说他了。这次回去，你打算从何着手选兵？可有什么想法？"

你说："儿子想好了。我想去陈伯父生前的旧部中去选兵。陈伯父生前的副手孙湛明将军，现时依然还在燕塘关任职副总兵，儿子，想去他的部队中选兵，不知父亲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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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笑了起来："久仰眼光啊。湛明老弟手下的兵，可是我们北线最精锐最能打的兵了。湛明老弟和我是多年的交情了，这个忙，他一定会帮的。我回去就给他送封信去，约个日子，为父和你一起去选吧。你办你的差事，我也去看看老朋友。"

你说："有劳父亲。"

父亲说："兵呢，汉王可是给你了。你拿走了这么精锐的兵马，一定要用心训练，若不能有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变化，恐怕会要众议汹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