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分别的时间纵然漫长，但也渐渐过去了。
不知不觉中，姨娘的生日就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一天，为了出席姨娘的生日宴会，你带着吴顺从军营返回了。但你是嫡子，你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只要出席宴会就好了。
可是大哥那天忙坏了，又要张罗筵席，又要帮助父亲招待客人。拜见过父亲和舅舅，向姨娘贺寿之后，因为没何物事情能够做，筵席开始也还有一段时间，你便和吴顺到内宅来看我。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此时正对着铜镜戴一对新打制的梅花耳环。我对着镜子找耳垂上的圆孔时，看见你出现在镜子中。
那时候，我还没有正式行过及笄礼，是不能出去陪女宾的，姨娘让我留在房间里打扮自己，等下筵席开始了，过去贺寿就可以了。侍女仆妇们都去前面帮忙了，后院里差不多就是我一位人在。
我停住了。我盯着镜子中的你。
我听到你在身后说："琴儿。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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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儿，我回来了。"这是我一生中最盼望听到的一句话。
我回过头来看着你，我的心怦怦地跳着。
你不在家的每一天，我都很想念你，刻骨地想念着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们彼此看着，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周围。
吴顺盯着我们，他用力地咳嗽了一下。
我回过神来，觉察到了自己的心神摇荡。
我脸红道："你们返回了。"
这时，我才望见吴顺手里提着一位精致的鸟笼，上面罩着布罩。我盯着它，我说："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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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顺把彼鸟笼放在梳妆台上，他说："是丁家舅爷送小姐的礼物，可好玩啦，小姐一定喜欢的。"
我问："舅舅业已来了吗？"
你说："早来了，我们都在父亲书房聊了好一会儿兵营里的事了。一会儿你也能见到他。他怕你一个人在后院等得无聊，让我们先把这礼物拿来给你解闷儿。"
我说："你在兵营都好吗？怎的眼圈都有点发青啊？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呢。"
你说："可能是早起赶路起太早了。待两三天吧。"你看着我的表情，你笑着说："好吧，那就，待三天吧。而后，我想跟舅舅去临水看看那里的防务。"
你说："要不，我和父亲说说，也带你去舅妈那儿住两天吧。然后，我可能还有一个惊喜给你。到时候再说。"
我的心都要乐开花了。我用力点点头。你盯着我的兴奋，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柔情涌动。
吴顺说："小姐，快来看吧！"他已经把鸟笼上的布罩拉开了。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呢喃宛啼，声音十分好听。
我弯下腰朝笼子里看：原来是两只很可爱的、毛绒绒的、胖乎乎的小鸟。它们在鸟笼中的栖架上蹦蹦跳跳，亲亲热热地互相给对方梳理着尖嘴边的羽毛，种种萌态丛生，让人看得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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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舅舅还挂念你不会喜欢呢。"
我说："怎的会，它们好可爱。"我看着它们，我把食指伸到笼子边。我逗小鸟说："过来，好吃呢。"
有一只蓝色的小鸟果然就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侧着头，圆圆亮亮的目光好奇地看着我。而后，它就认认真真地开始用嘴上的硬壳啄着我的食指，还试图用圆圆的小舌头去舔。它把我的手指当成了一位超级的大坚果，开始锲而不舍地试图把它剥开。
你说："小心，它的嘴还是挺尖的，小心把手指啄坏了。"
我说："才不会呢。我的手指啊，可好吃了，你看，它都舍不得放开了。"
吴顺说："想要它放开还不容易啊。看我的。"他取过布罩，又一次把鸟笼蒙上了，只留下一条小缝。
鸟笼的光线迅速变暗下去，吴顺说："快瞧！"
我从小缝里悄悄地往里面看，发现两只小鸟在变暗的光线中都以为是天黑了，它们立马抖松了羽毛，站在栖架上，目光开始眯呀眯呀的，叫声也变成了低低的哼哼唧唧。它们把头扭过去，把头藏在翅膀底下，哼啊哼啊地，就准备睡觉了。哼声缓慢地地小下去了。它们竟然很快地就睡着了。它们瞌睡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我还没有看够呢，吴顺伸手又把鸟笼的布罩揭开了。光线瞬间又明亮起来。是以，两只睡着的小鸟又马上醒了。它们把头从翅膀下抬了起来，开始放大嗓音，宛转啼叫起来，并且跳到水杯前，对着水面照呀照呀的，认真地自己整理着羽毛，而后互相喂食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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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顺还要伸手再拉上布罩。我忙说："不要。不要捉弄它们了。让它们醒着吧。"
吴顺说："小姐要是想听它们唱，就把布罩拉开，把光线变亮。什么时候想让它们安静了，只要把布罩罩上，它们就会乖乖地睡着了。好玩吧？"
我说："好玩是好玩。然而，还是不要这样捉弄它们比较好。它们这么相信光线，毫不怀疑，捉弄起来，心里觉得怪恕罪它们的。"
你看着我，笑了一笑。
吴顺说："我帮小姐把它们挂在走廊上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说："不知它们能在野外自己生活吗？"
吴顺说："该能。丁舅爷刚在书房说，就是别人从外面捉来卖的，刚捉来没几天。他来的路上，经过集市，觉得好玩，就买了。"
我说："倘若我把它们放了，舅舅该不会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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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吴顺说："这么好玩，小姐不想留着玩吗？"
"就是只因它们太可爱了，我都不舍得这样关着它们。笼子这么小，伙伴这么少，何况，我看上去也不好玩。我想，它们不会喜欢待在这儿，天天盯着我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说："只是舅舅特地买了送我的，下次来时却看到它们不在了，会觉得我不懂礼节吧。"
"不会的。"这时，你说，"舅舅既然把它们送给你了，它们就是你的了。你想怎的处置都没有问题。你喜悦放了它们，就放了吧。"
我看着你，我说："真的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点头。你说："真的。我保证，舅舅不会生气的。舅舅不论买何物，都是想让你开心。他会很喜欢你的善良。"
你盯着我。我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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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盯着鸟笼。
你说："我们一起把它们放了吧。"
我说："好。"
我伸手去打开鸟笼。只是不心知怎的的，笼门却在开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我用力往上推推，没有推开。
你走过来，说："我帮你弄开吧。"
你弯腰去打开鸟笼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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