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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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一没有立刻回答罗伟，而是起身把手中空杯倒搁在简易的小方桌子上后，才严肃地说："一位凶手，杀人凶手。跟踪此人不是很难，但很危险，一旦不慎露出马脚，甚至有生命危险。故而我这天要特意跟你说明，此事风险极大，你详细考虑一下，如果不愿意去，我不会勉强你。"

罗伟沉默半晌，便一口应承，他是个聪明人，心知现在跟李正一两人，就如同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哪有他推脱的余地。对于这一点，自从年前那一位夜间投诚李正一之后，罗伟心里一清二楚，早就已有这方面的觉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正一坐回椅子，盯着盘腿坐在床沿的罗伟继续说："有些事情你可能有所猜测，陈家命案幕后的真正凶手就是青云区常务副区长褚正清的亲哥哥褚正善。我让你以前投到他家的信件里面，包含有陈国志私下暗藏他们曾经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

"那是自然，这些都是我根据几分事实推理出来，写得很模糊的推论。但落入褚正善眼里，就是晴天霹雳，他弟弟如今刚刚荣任为青云区常务副区长，前程远大。一旦被爆出自己的亲哥哥借用他的权势大肆侵吞国有资产，那褚正清的前程也就到此为止。"

"故而，面对这一封信，褚正善别无选择，他宁可信其有，坚决不允许出现任何把控之外的事情发生，最终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这是罗伟头一次亲耳听到李正一说起这事，尽管之前早有预感，但那只是猜测。猜测永远都是猜测，永远都没有亲耳听到的事实有震撼力。

命案发生后的众多个夜晚，罗伟都会在无人的黑夜，默默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隐藏在夜色中的双手。这天，罗伟再一次伸出轻微抖动的双手，搁在两腿上详细地瞧着，那一封葬送了陈家三口的催命信，就是这一双手亲手推出去的。换句话说，他的双掌间接地导致了三条人命的终止，曾经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

罗伟现在的心情，李正一全部能够理解，对方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底层混混。如果不是因为李正一，或许罗伟现在还在莫公乡，过着自己纵然艰难却无忧无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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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罗伟抬眼说："李哥，我明白了。我只是有点难过，并不是怕，仅仅是难过而已。"

"时间久了就会缓慢地好起来的。"李正一站起身，拍拍跟着起身的罗伟肩头，"这次让你跟踪段警官，纵然失败，但也不是毫无用处。现在我们至少掌握了一位信息，就是陈家命案又开始重新梳理，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虽然查到我们的几率很渺茫，但我不想让事情脱离控制，我要随时都能够反制褚正善，防止被他反咬。我们曾经的行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被有心人一口咬上，判一个故意教唆杀人罪都有可能，量刑可大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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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罗伟有些心慌，惴惴不安地说："李哥，没那么严重吧，我们只不过是揭露了一些事情，怎的就跟教唆故意杀人罪挂钩呢？"

"我只是未雨绸缪，把事情往坏里想罢了，你倒是不用太过于挂念。"李正一宽慰罗伟说，"也正是只因在做最坏的打算，故而我才定要掌握先机，防止褚正善借机把我们拉下水。这也是我刚才要求你去寻找一位人，并盯紧他的原因。一旦褚正善有反击或拉我们下水的苗头，就能及时反制，不给对手放手一搏的机会。"

罗伟脑子有些懵圈，他的知识水平有限，人生阅历更有限，一时没法完全跟上李正一的思路，过了许久才反问说："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褚正善推出去？没必要留在彼处做成一个定时炸弹。"

李正一叹气说："话是正是，可此事跟我们毕竟有所牵连，我不知道推出褚正善之后，他的亲弟弟褚正清会是一位何物样的反应。万一知晓我们的行为，难保褚正清不会对我们采取行动，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手段耍尽都玩然而人家堂堂一位常务副区长。唯一妥善的方法，就是静待警方破案或者不了了之，这就是我之前一直搁置此事的根本原因。"

罗伟摇头说："不懂，以我的想法，干不过大不了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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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简单啊！"李正一再次长叹一声，瞧着罗伟迷茫的神色，心知他是真的不懂，便没再解释。

"你说的地方在哪？"罗伟问起李正一刚才说的地方。

"羊城。"

"……那么远？"

"这只是大概范围，具体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我能够预测到凶手会去的某数个地方，但没法全部肯定。等会我把人名和地名罗列出来，到那边后，你再缓慢地打听。别怕花财物，我会随时支援你，当地的地头蛇尽能够花钱请，找机灵点的协助，财别露白就行。我给你重点圈出的地方，要第一时间排查。"

罗伟应了一声，其实他的心里还有众多疑问没有问出口，比如李哥是如何知道凶手名字的？又如何肯定凶手会去羊城？如何心知在罗列的数个地方就有可能找到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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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疑问，罗伟都没去再问，他心知有些事情只要做就行了，问太多其实没什么好处。倘若李正一愿意告诉他，自然不需要他问，比如这天的谈话；倘若李正一不愿意告诉他，问了反而可能坏事，故而还是不问为妙。

夜里，罗伟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襄宁市，他没有直接南下羊城，李正一让他特意转乘了三趟火车，兜兜转转往目的地赶。

第二天，特意前来感谢罗伟的苏瑞最终没有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