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德川幕府，位于比赛场地正中央的观望楼内。
"正如服部半藏大人所说的……要狙击将军的鼠辈就潜伏在参与决赛的那一群人之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道毕恭毕敬的嗓音忽然从黑暗中响了起来，如果近距离地看过去，就能发现在前方的阴影里有人跪倒在地。
"嗯……"
高坐在主座上富家翁打扮的德川家康闻言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心知了，他的一张胖脸庞上黄豆大小的目光微微开阖，静静地盯着阴影里的彼人。
"我也跟半蔵的意见相同……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是否要立即中止御前比武！"
阴影深处的那个人见家康大人似乎不为所动，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忍不住再度进言开口说道。
"你今年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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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没有直接回应那人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逗着旁边鸟笼里羽翼华美的白鸽，一边给它喂食一边随口询问道。
"三……三十八岁！"
阴影里的彼人丝毫没有想到将军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不明深意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也不失体统地不多时就回答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吗？我今年也业已六十三岁了，我感觉自己定要应该早做打算了！"
德川家康闭上了目光，富态的脸庞上宛如泛着些许油光，他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缓慢地地开口说道，语气里竟带着英雄迟暮的妥协。
"您所谓的打算是……？"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但是身为部下的他却不敢也不能随意揣测主上的想法，只能试探着追问道。
"我想是时候把将军的位子让给儿子秀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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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微微睁开眼睛，他用黄豆大小的目光盯着正前方，透过窗台口看出去正好是一轮圆月。
曾几何时，当他抬起头遥望这同样一轮月亮的时候，他还是不羁的少年，而此时却已经是垂垂迟暮的老人。
当年的一腔热血和满胸襟的抱负随着韶华逝去也一并消失不见了，唯有这轮亘古不变的月亮见证过曾经的一切，却又始终是冷眼看人，不言不语不卑也不亢。
"只是，秀忠和业已不在了的信康和秀康不一样，他并不是杀伐果断的性子，性格散漫而又乐天派，再加上幕府的根基也是这几年才壮大起来，我认为在他继位以前要开始一次大清洗会比较好！"
这个震慑日本诸国大半辈子的睿智老人骤然眯起目光来，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但是就这样一道缝就能够感觉到他的思想是何其的幽邃，德川家就是在他的手中眼里一步步地谋划到了今天这样东西举国来朝的地步。
"因此您才坚持要如约举行御前比武吗？"
跪倒在阴影里的人微微阖首，恍然大悟，他接过家康大人的话头，顺着大人的意思继续说下去。
"正是！虽然秀忠到目前为止还在外面历练，但身为父亲的我有必要为了他肃清那些潜在的敌人！因此我才不问身份地都让他们参加，但是预赛一旦落选，就会格外地拷问他们过去所犯下的罪行，无罪的人也要给他安上适当的罪行，以便处理掉！"
"至于那些留在总决赛场上的选手……他们的背景有调查清楚吗？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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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看了阴影里一眼，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而后继续诉说一位父亲为了儿子能够顺利上位处心积虑做的这些决意，自觉这一切都处置妥当之后，他又问起了进入决赛的人员的来历。
"是！铁臂七郎右卫门和挥镰刀的小裂，以及杀手佐伯元长，的确是毛利、上杉和伊达派来的刺客！他们之间彼此串通着……此外三名是东乡重位、红虎和狂，他们三个人的身上似乎并没有政治上的意图……"
"狂吗……？"
听到这个名字后，德川家康微微抬起眼皮，他总觉得宛如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您认为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跪倒在阴影中的那人出声询开口问道，第二天就是总决赛的日子了，一切的准备都该提前做好，只是将军究竟是何物意思他还没有揣摩透彻。
"那对深红色的目光……炯炯发光的鬼眼……"
然而此时德川家康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并没有理会手下的请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白天从观望楼上望见的那张脸庞，那双深红色的目光格外的有神，只一眼就印在脑海中始终也挥之不去。
"我无法感觉出是否在那里见过面，但是总感觉这样东西人不简单……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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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蹿了上来，德川家康沉默了片刻，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那不安的思绪在脑海中挥散。
对于多年征战历经数十年风雨的他来说，没有发生的就不是事实，即便有何物预兆，只要自己能够一步步都走对，那就不可能会输的！
"将军，除此以外，留在总决赛的还有一位人……丰臣左卫门佐信繁！"
阴影里的人忽然开口开口说道，这件事他在心里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把它说出来以证明自己的忠义。
"真田幸村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高坐在主座的德川家康宛如没有丝毫的讶异，他慵懒地重复了一句，将鸟笼里是白鸽放出来，立在他的手上。
"不愧是足智多谋的大将！恐怕他早就心知我不会把将军的位置让给丰臣秀赖了吧！然而他竟然忘了我照顾他大哥，以及救过他父亲昌幸等人的恩惠吗？……真是个愚蠢的男人啊！"
德川家康一只肥手的手背上立着那只白鸽，另一只手捏着细小的饲料此时正给它喂食，他抬起头，略有深意地看了阴影里一眼，依旧是慵懒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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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不管杂碎们聚集了多少，都无法动摇德川家的政权！我的霸者之道，早在二十年前就是拿妻子的生命当垫脚石建立起来的，干扰我霸业的人，全数都要消除掉！不服从德川政权的人，都不能让他活着！"
德川家康继续喂着白鸽，可是当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宽阔的额头上冒出了青筋，手上忽然也用力一握，一把就捏爆了此时正喂食的白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的目光也瞪得老大，就连满脸赘肉的脸庞上也狰狞了起来，露出了凶恶的神色，大有一副要择人欲噬的样子。
"呵呵……这种大清扫的重要任务，我委托给你的意义……你应该有所了解了吧？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义吧！"
德川家康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神情不多时恢复了平静，他把目光转头看向了阴影处，嘴角翘起一位耐人寻味的弧度，呵呵笑着吩咐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遵命！"
始终在阴影里的那个人毫不犹疑地应声回道，他抬起了头，露出了脸庞上的一张白色狐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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