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易容，小道而已，面对真正的强者时，易容术基本毫无用处。
白易颇为看重百面鱼脸的原因，是想将这张能够随意改换样貌的鱼脸，炼制在千机傀儡的身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千机傀儡的灵活程度本就比其他种类的傀儡高，何况具有一定的灵智，倘若在加上一张惟妙惟肖的人脸，那么这只千机傀儡很容易就能鱼目混珠，在某些危险的时候成为主人的分身，或许因此能避免一次生死的劫难。
奇妙的材料，要用到最为合适的地方才能物尽所值。
没想到能在天牢里收获一张百面鱼脸，白易心中一阵的畅快，对于杨海这位丹阁首徒生出些兴趣。
"说说，你是如何欺师灭祖，被废修为的。"白易就蹲在囚牢外，好奇地开口问道，反正天牢的东部区域极大，百多间囚牢里只关押着十数个囚犯，只要不大声喧哗，其他人根本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听到对方简单的讲述，白易反倒觉得无趣了起来。
杨海渐渐垂下头，蓬松的乱发遮盖住那张脏兮兮的脸孔，沉默了半晌，沙哑着开口说道："我偷吃了师尊耗费多年才炼制出的一粒六品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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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品灵丹，金丹境界修士的炼丹极限了，在白易看来六品灵丹实在不值一提，可是在众多的低阶修真者眼里，六品灵丹却是珍贵万分，就连元婴境界的强者，也不是说炼就能炼得出来的。
"何物灵丹，有何功效？"带着最后的一丝好奇，白易低声问道。
杨海摇了摇头，沉重地说道："丹无名，却耗尽师尊半生的积蓄，那原本是他老人家用来冲击元婴所用，却被我偷吃，我杨海沦落至此，罪有应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位金丹强者耗尽半生积蓄炼制出的灵丹，可想而知有多么珍贵，却被杨海给吃了，那位丹长老没把杨海直接灭杀，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白易的眉峰微微动了动，心头泛起一丝疑惑，问道："当时你有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杨海没有隐瞒，如实开口说道。
白易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几分，沉吟片刻，不解地开口说道："筑基修士很难承受六品灵丹的药效，以筑基修为去偷吃六品灵丹，难道你疯了么？"
"是疯了。"杨海从乱发里露出一双迷茫的双眼，嘟囔道："当我闻到那粒灵丹的丹香之后，就如同着魔了一样，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趁着师尊不在，偷偷将其吞服，是我心智不坚这才铸下的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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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杨海发出一阵悲凄的惨笑，道："正如你所说，筑基修士根本承受不了六品灵丹的药效，我已经被丹毒折磨了三十年，每一次毒发都生不如死，不得已才割肉引蚁，用黑蚁的微弱药效，些许减轻些痛苦。"
"修为尽废，丹毒折磨，业已生不如死，为何还要苟且偷生。"白易霍然起身身，语气清淡地说道："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说这番话，并非是白易冷漠。
杨海既然到了这种地步，活着真不如一死来的痛快，逍遥仙君可不是何物善男信女，他看过了太多太多的生生死死，经历过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在白易的眼中，杨海死，要比活着轻松百倍。
"死……"杨海抬起头，迷茫的眼神中忽然现出一丝波动，盯着白易，道："我也想死，可是，师尊育我多年，对我恩重如山，我却害他进阶无望，这份债，倘若我不死，就有机会偿还，只要我能还了师尊的恩，死又何妨！"
眼中现出一缕异色，白易微微点头，赞许道："杨兄倒是恩怨分明，不但不记恨你师尊废你修为，还想着报恩，这份大义倒是难得。"
"存份念想而已。"杨海再次斜倚到墙壁，半个身子都隐入黑暗当中，沙哑地嘟囔道："或许，是我懦弱得不敢去死……"
能在如此境地中还想着弥补自己的过错，在白易看来，杨海这样东西人，品性还不错，至少他敢作敢为，没有抱怨也没有记恨，倒是个汉子。
"白蚁比黑蚁的药效强得多，如果杨兄需要，我第二天送你些白蚁，告辞了。"白易留下一句轻语，拂袖而去杨海的囚牢，毕竟白得到一张百面鱼脸，白易业已赚大了，而且他还有一只冥螺蚁后呢，就算现生都能生出一堆白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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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囚牢中，杨海简短地说了两字，随后就再度一动不动了起来。
背着食盒，白易将剩余的吃食陆续分发给其他囚犯，当最后一处囚牢发完之后，便准备回去修行。
"小兄弟，等等，等等！"
白易刚要走，忽然这最后一处囚牢中的囚犯颇为客气地喊他。
囚牢里关着的，是一位瘦如马猴的青年，长着一张刀条子脸，眉毛有些秃，一双鼠眼滴溜溜乱转。
"有事？"白易站在牢外，淡然问道。
"小兄弟，帮哥哥个忙。"鼠眼青年趴在牢门上朝着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你看这天天稀粥剩饭的，把我都快瘦成干儿了，帮我弄点肉来。"
说着，鼠眼青年挤眉弄眼地承诺道："放心，只要你能供我一位月肉吃，我送你一块低阶灵石！"
"囚犯，也有灵石？"白易现出一份好奇的神态，往前走了几步，鼠眼青年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被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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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进来的时候，我偷偷藏起来的。"鼠眼青年说着，从腰间的衣带里露出一块灵石的一角，又急忙掖了回去，似乎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给我弄来肉，灵石就送你！"鼠眼青年压低了嗓音开口说道。
"好啊，我试试能不能弄到些肉食。"白易盯着对方藏灵石的衣带，眼中现出些许的贪婪。
看到对方如此模样，鼠眼青年在心中一阵的冷笑，表面上却颇为认真地叮嘱道："风沟外面的山林里就有野鸡野兔，你又不是囚犯，能够随意出入天牢，一定能抓到几分，记住，要烤熟了的。"
"放心，一定给你烤熟了，再送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完，白易旋身离去，那鼠眼青年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机，他早在几天前就业已被人收买，对方承诺只要他废了这个来完成任务的弟子，就能让他提前离开天牢，将他二十年的刑罚减少到三年之内。
减免十七年的牢狱之灾，对于鼠眼青年来说，那可是一场难得的机会，废了一位完成任务的外门弟子而已，只要不闹出人命，根本没人会责罚他，只因他已经身在牢狱，能轻易掩饰推脱。
在心里盘算着废掉对方的双臂，还是弄折对方的腿脚，鼠眼青年一阵的自得，自得着他那一块低阶灵石的诱饵，但是他却没有发觉，白易转身的刹那，嘴角上已经扯出了一丝冰寒的冷笑，眼中的些许贪婪早已化作一缕森森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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