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炼金工房的大门紧闭，苏绫预设用来对付血族的"秘密武器"正宁静地放置于密闭溶液罐体中，嗅上去香甜且有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一旁放置着萃取溶液原剂，是一瓶红葡萄酒，这是苏绫为血腥女王准备的圣餐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除此以外，房内还堆砌着大量的菱苦土和海泡石，这种矿物在土耳其通常作为烟斗的原材料，苏绫以烟草奢饰商品的名义采购而来，也绕过了违禁品的限制.
除此以外，是一列列浸泡在溶液里的银芯弹头，还有一张高压水银灯的图纸，由于这种水银紫外线灯的工艺太过复杂，苏绫尚且没这样东西能力造出来，技术也不支持.
她刚退出游戏搞定午饭，游戏中的时间超过了三十一小时，换算到现实也不过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为了保证玩家的健康，系统强制将她踢出了游戏流程.
她在沙发上眯了半个小时，重新上线之后，在制备完必要道具，将红酒和瓶瓶罐罐塞进包袱，枪械留给了莺居的两姐妹，游戏中伦敦尚处夜深时分.而老猎人们已经通过电话这种新奇的通讯机安排好了苏绫的行程.
就在今夜，日出之前，玛丽一世对这位新Boss很感兴趣.就像是羊圈里的领头羊更迭换代，主人总会挑挑拣拣这头畜生的成色，玛丽一世也是如此想的.
与她随行的，还有两位年轻的风帽，一位老猎人.然而依照玛丽女王的口风，对方只想与Ailin会晤，其他皆算闲杂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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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连夜搭上马车，赶往伦敦郊外的赤塔城堡，等苏绫看见那高塔钟楼与孤壁飞檐时，它看上去很像大名鼎鼎的温莎城堡，然而苏绫却从未在历史上听说过它的名字.显然也是一座"不存在"的架空产物.
"你的枪."苏绫盯着越来越近的泰晤士支流护城河，临时给年轻的风帽做着修业.
"我的枪怎的了？Boss？"风帽疑惑，并将配枪递给了苏绫.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一支做工精美的左轮手炮，和所有风帽一样，充斥着"非人"的人体工程学美感.看得出来，枪托特地磨过，表面用裹木硫酸烧过花纹，还请了木工师傅做过镂空木雕.是一口十分漂亮的枪.
"猎人不需要这么漂亮的枪，它是凶器，不是手表，不是项链，你在转动它的弹轮时不需要它上面的鸢尾花纹来提供摩擦力，它的枪把左沿刮花了，你是怎的射击的？"苏绫问。
意气风发的朝气风帽要回了配枪，在苏绫面前炫着技，他站在窗边，将手炮抵于腰侧，对着窗外一秒钟内射光了所有子弹，并且快速插回了袋里.而刮纹就是暴力射击时，枪托与皮带摩擦时产生的.
苏绫评价："很帅.只是......"
"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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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人脸庞上无光，只觉颓丧.不服气地说："Boss......您......"
不等他开口.
苏绫："抵枪射击是牛仔的做法，通常猎鹿左轮枪用来防身和打猎，射击目标距自己极近，不用考虑精准度和枪膛温度火药燃效以及走火的风险。可现在你是军人，不再是何物流氓地痞.你甚至打不中跟前的敌人，因为你将枪械准心当做了摆设，你的视野只有跟前的一百八十度角，乔治就是这么给你上射击课的？"
"他是个新人.Boss。"一旁原本沉默不语的老猎人骤然呛声。
"我也是个新人."苏绫拿出猿，双手持握，侧把握枪与眉眼一线."扔个硬币。"
老猎人从袖口抛出一枚新便士，刚飞出窗外......
嘭-----
清脆的枪声带着绵密铁屑洒落在灌木上的沙响，还有那火星四溅的一瞬，朝气人看见Boss命中硬币的同一时间，换手持握，枪口瞬间掉转至另一侧，直指着自己的鼻尖.
"这叫中轴重锁技术."苏绫简单解释道："是一种基本射击姿态，以身体躯干中轴为驾点，左右换手和侧身腾挪来改变射击角度。非常简单，也很实用，你可以试试将它纳入枪炮武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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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马车刚好跑过赤塔城堡的铁板桥，门口的城卫军拦下了车，苏绫提着包裹，简单吩咐了几句.
"当你们听见夜莺的歌声."
苏绫低声附耳细语.
"请回应它."
紧接着旋身进了这座妖城.
走过外城门，紧接着她看见了警卫室里三三两两的安保顾工，衣着光鲜精神却萎靡不振，苏绫大致心领神会，血族是不需要什么人类护卫的，他们的作用大概是储备粮.圈养起来的移动血库，在进入内庭之前，她还得过一次安检，这也是苏绫将灵犀与龙骑兵交给莺居小丫头们的原因，莫里蒂那两件大杀器是带不进来了.
在库房管理那儿，苏绫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健康的血族.
倘若说威廉算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的猛兽.那么苏绫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他将猿收进储物箱时那一记致歉的躬身礼。眼中透出的恶毒之意，还有不时觊觎着自己体内的血，所透出浓烈的饥渴与魔力波动.都让苏绫感觉到毛骨悚然.
"我的名字是阿尔福里德.艾琳女士，您可以称我为阿福."管家的笑容吐露出一对尖利的獠牙，脸庞上的皱纹拧成了橘子皮模样，丑陋又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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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好，阿福."苏绫将行李扔上柜台，让阿福一件件审阅。
"嗯......"阿福皱着眉头，这位年限该过了两百年之久的老吸血鬼，从访客的随行物品上看不出何物端倪."请问艾琳女士，这是......什么？"
尽管问起女士的私人物品时很失礼，只是为了保证女王的安全，管家尽心尽职地查阅着每一件物品的成分.
苏绫："红酒."
"我心领神会这是红酒."阿福语气转柔，但声调下沉，仿佛藏着刀子："我没见过哪个酒庄的作品，是这样东西味道......如不介意，我能尝一尝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绫不甘示弱，脸庞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句句话中带着威胁之意："这是献给女王的圣餐礼，如果你也能拥有和女王进餐资格的话，尽管试试."
"卑贱的小东西......"阿福的眼睛眯成了毒蛇模样："你瞒然而我的眼睛！你在想何物阿福都一清二楚！如果你想耍什么小花招，胆敢对女王做出胆大妄为之事，阿福会抽干你身上每一滴血，让你这身光鲜的皮囊变得干瘪瘪的，再也笑不出来......"
尽管话是这么说，老管家也不敢去动女王的东西，放下红酒，又查起苏绫的其他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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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这样东西...还有这样东西。"阿福列出了三个小玻璃罐，其中装着白色的结晶体粉末."这些是何物玩意儿？"
那是苏绫留给女王"正菜"以外的"甜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罐盐，还有柠檬糖。"苏绫解释道："我是个中国人，你看得出来吧？"
阿福狐疑："我嗅不到神术的波动，不是圣盐，这和你是哪国人有关系吗？"
苏绫的表情微妙，难辨真假："这就和你的酒品有关系了，阿福，你要知道我们中国通常在喝酒一事上，始终都在朝着‘英年早逝’而努力，何况喜欢换着花样的喝，你想一瓶中国特供的红葡萄酒，配上处子的血，搭上一点点鲜柠檬与盐来增色，是不是能算得上‘鬼’间美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阿福听得神色兴奋，他盯着苏绫风衣领口下雪白的脖颈，喉结鼓动，仿佛随时都想咬下去.
"咳......您可真会讨人欢心，艾琳女士，女王一定会很喜欢您，如果您成为了她的子嗣，我相信您也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血族，强大而绝美的存在."阿福将苏绫的东西整整齐齐放回了包袱里，他算得上个专业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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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检查完了？"
阿福斜着眼，言辞闪烁，像是一头狡猾的狐狸.
"嗯...暂且算是完了，不过还有一事。您的首饰能让我看一看吗？"
苏绫取下腰间的怀表，还有项链。
阿福查不出【坏怀表】的特殊之处，不多时就还给了苏绫，但项链却有些问题.
阿福："这是一枚弹壳.看起来像是李-恩菲尔德步枪的7.7口径子弹."
苏绫解释道："对，弹壳.它是我的幸运星.我把它改造成了一支小口红."
阿福："里面有什么东西？"
苏绫接过那支阿福眼中的"高危品"，拧着子弹底火旋钮，将口红部分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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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很精巧的小玩意儿."
苏绫收拾好东西，"现在我能去见女王了？"
阿福整理好衣冠，领路笑道："你看起来迫不及待."
"对.迫不及待."苏绫紧跟其后.
走过内庭的大回廊，进入大礼堂，紧接着上了二楼，苏绫看见窗外城堡房顶上留有中古时代的石像鬼浮雕，一切都透着古老神秘而邪恶的气息.
沿途的佣人与顾工见了阿福都行着跪拜礼，很难想象一位佣人能有如此尊贵的地位，走到教堂之前，阿福停驻在门外，为苏绫打开了教堂大门，欠身施礼。
"女王就在里面."
"有劳."苏绫踏进了教堂大门，迎面看见十六排红木椅。
天花板，立柱，大讲台，舞台幕布，还有单独列出的祈祷室，包括彩玻璃，无一例外都透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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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位上，耶稣像倒放着，是代表大不敬逆基督的含义。在那之下，安安静静摆放着一具棺材.
大堂上的挂钟指向凌晨四点.是太阳升起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苏绫柔软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动，伴随阿福关上教堂大门沉重音符，仿佛一切都重归死寂.
直到苏绫走到祷台之前，棺材骤然发出了一声异响，从里到外拉开了一条缝隙.
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苏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冰库的血池中，又湿又粘的恶心感觉，这就是玛丽-斯图亚特身上强烈的魔力波动给她的感觉，和尼雅-莉莉丝全数不同.
"你......"
苏绫听见了，当她听见时，已经看见了.
就像是凭空出现，迅捷极为惊人，那血腥女王侧坐在棺木上，大红的露肩长裙映出苍白的肤色，鲜红的头发垂于耳畔，亮红眼眸中透着强烈的侵蚀感，直直盯着苏绫.
朱唇轻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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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看起来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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