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北安王府门外，不断有马车到来，从车上下来的，大多是胡子雪白或灰白的老头，也有几分胡子漆黑如墨的中年人，至于袭爵不久的年轻人，则大多骑马，下马后恭谨站在一旁，待这些老头子们过去再凑到一起。
"老罗，你也来了？"有人见靖海侯从车上下来，意味深长地打着招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随着程墨的崛起，罗安当年和他的摩擦已被无限扩大，有人甚至说，北安王太大度，没有针对罗安，放任靖海侯府留在世上，更有靖海侯的至交好友因此疏远他。罗安的兄弟在纨绔圈中也备受排挤。
至于罗安，早就在族中成为废人一个了，谁也不愿搭理他。
众勋贵没不由得想到靖海侯也来，都停住脚步脚步望过去。
靖海侯苦笑，当时的意气之争，北安王本人没放在心上，倒是这些不相干的人看人下碟。这几年，程墨越是崛起，他和子侄越受排挤冷落，去年他主动报名安装供暖设备，北安王不计前嫌，派人为他安装，两人关系可算缓和了，这些人却当没瞧见。
人情冷暖，果真如此。
"老庞，你也来了？"靖海侯回应，又一一和在场的勋贵们打招呼，众多人都冷淡地点点头，有人则干脆无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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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辆马车在府门前的空地面停住脚步，车帘一掀，吉安侯从马车里走出来。
"老武来了。"不少老头迎上去，朝气些的都执晚辈礼，吉安侯一下子被围住了，每个人都争着和他说话，他应都应然而来。靖海侯被晾在边，却没何物感觉，早就习惯了。
吉安侯身后，走下来一个年约三旬的男子，双眼炯炯有神，身姿笔直，宁静站在吉安侯身后。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见这人，倒有一大半人丢下吉安侯，跑去和这人打招呼："武郎中也来了？"
"武郎中，最近可好？"
"哎呀，武郎中，我前两天新得一套编钟，嗓音清越，着人送去，你怎的不收呢？"又一位谄笑着凑上来道。
"我一介粗人，哪懂乐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武空淡淡回应着。
旁边有人嗤笑道："武郎中要何物没有，哪里用得着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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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武郎中，听说北安王要编一位富豪榜，可是真的？不知得多少银子才能入选呢？"总算有人说到正题了。
离清海侯不远方，有一人对另一人道："这富豪榜的事啊，就是武郎中传出来的。他听北安王说起，马上回府，告诉吉安侯，幸好有人在吉安侯处做客，听了去，我们才得以知晓。"
语气无比羡慕，故而说，近在北安王身边，消息就是比别人灵通。
另一人道："唉，生子当如北安王，若不能生一位像北安王一样的，也别生像姓罗的一样，随时让家族陷入绝境。"
这人针对的，自然是靖海侯。靖海侯习惯了，情绪不起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看着众人捧高踩低。
那边，武空有礼的一一回应完，上前道："父亲，我们走吧。"
要是心知消息传得这么快，人来这么多，他就劝父亲过两天再来了，富豪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成的，不迟这一时半会。
吉安侯和众勋贵点点头，看到靖海侯时，微微怔了一下，也朝他点点头。
靖海侯受冷落排挤惯了，始终当透明人，吉安侯这一示意，他眼眶突然湿了，有想哭的冲动。他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人家只不过像征性点一下头，用得着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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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空和吉安侯身后，跟了一大拨人，倒似他们为领头人，领着一众勋贵到北安王府求见似的。
程墨没在北安王府，去了司隶校尉，对一众分拨完任务的密探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只要把负责范围内的事项调查清楚了就行，务必真实。"
众密探头一次接手调查资产的活，多少有些不适应。这些人都是从军伍中挑选出来的，开始当密探也不适应，在程墨调、教下，才缓慢地就手，熟练起来。现在然而是调查各色人等的资产，算何物事？
"诺！"他们整齐划一，轰然答应。
程墨满意地点头："散了吧。"
只要给他们时间，一份详尽的报告就会摆在案前。
程墨的马车刚驶下御街，就过不去了，从御街到府门前的路，被堵住了，除了马车、马，还有很多奴仆，这些人若干人站一堆，盯着颇有规矩，却不管是在路中间还是路旁，只要有空地，就站。
程墨皱眉："怎么了？"
他府门前常年车水马龙，早就见怪不怪，可这样堵住道路，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事发生。貌似最近没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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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小冬下去问了，返回道："阿郎，有人在府门口静坐呢。"
"好好儿的，到我府门前静坐？"程墨下车，步行过去，但见府门前的台阶坐满了，有些人坐在空地面，一溜全是锦衣，一眼扫去，看这些人胡子的色泽，倒像是按照年龄排排坐。
"北安王来了。"
"我就说嘛，北安王肯定不在府中，要在府中，怎会不见我们？"
"你什么时候说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明明说过，是你没听见。"
乱纷纷的，程墨也没听清说的何物，走近细看，认出都是勋贵，不由大奇，道："各位在此处做什么？"
要静坐绝食不是该去未央宫么？到我此处有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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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程墨被围在中间，数个跟在后面的侍卫竟被挤到边。
"王爷，富豪榜得算我一位啊，要多少钱您尽管说，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爷，我也是我也是，要多少都行，只要让我上榜。"
"我也要上。"
"算我一位，我还有一处田庄，要是不行，我把田庄卖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程墨被吵得脑袋疼，大喝一声："吵什么吵？一位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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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糟糟的嗓音都消失了，那叫一位安静，一个个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程墨随意一指："你，说说怎的回事。"
被指到的这一位，恰恰是最不受待见的靖海侯。他大喜，别的勋贵大惊，难道北安王冰释前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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