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夜幕降临下来。
月亮如一块银盘，出现在云间。稀疏的星辰，点缀在周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古月漠北站在院子里，仰首盯着月亮，双目炯炯发亮。
"小弟，听说你这天受伤了。"身后忽然传来姐姐古月漠颜的嗓音。
"姐姐，你是挂念我今天被打得吐血，会因此有了阴影吗？"漠北旋身，嘴角一翘。
漠颜看着弟弟笑着，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她纵然真的有这份担忧，但是嘴上却道："哪里有，姐姐我最了解你的。好弟弟，你有百折不挠的斗志，是我们漠家未来的掌权人，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小伤势吓住？"
"呵呵呵，就知道姐姐最疼爱我了。"漠北挠挠头皮，嘻嘻笑着。
"你心知吗，姐姐。"明亮的月光下，这样东西十五岁的少年双目绽放着明亮的光泽，"纵然我这次又失败了，只是我却在交战中，听到了方源那家伙的急促喘息。以前我都是三两下就被他打趴下，而他总是气定神闲的。他的喘息声，已经透露出他的虚弱。他绝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般强大。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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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愧是我漠之一脉的好男儿！"漠颜朗笑一声，摸摸弟弟的脑袋，脸庞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不过你受了内伤，最近几天就不要练拳脚了。"
"姐姐，你别这么摸我头，我业已长大了。"漠北摇晃了一下脑袋，用略带不满的语气道，"你说的我都心知。我业已有了计划，正好趁着这些天，来温养空窍四壁，完成从初阶到中阶的晋升。先取得班头的位置，把方源那家伙的风头压下去。让他知道，蛊师修行真正注重的，还是资质！"
"你这么想，姐姐我就放心了。姐姐以前也只是副班头。弟弟你若当了班头，也算是为姐姐弥补了遗憾。"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姐姐，你就放心吧。班头的位置，我必取之！"
几乎同一时间，在赤家。
密室里，只有一把火炬，插着青石墙壁的凹槽上。
火熊熊地燃烧着，照亮这间不大的密室。
两大当权家老之一的古月赤练，正面对着他的亲孙子古月赤城。两人盘坐在蒲团上，影子投射在地面，随着火焰的跳动而不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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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赤练伸出大手，用掌心紧贴赤城的小腹部位。一缕缕的白银真元，顺着老人的心念，倒灌进古月赤城的空窍当中。
古月赤城满脸的紧张，心神全部投入到自己的空窍当中，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元海波动。
异种真元一旦进入空窍，就会引发空窍中原有真元的自然反抗。
这样东西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对于不同的蛊师来讲，亦绝没有全数相同的真元。
古月赤城若不压制，任由真元反抗的话，必定会引发真元对冲。对冲引发的剧烈波动，会对空窍造成损伤。
空窍元海是蛊师修行的一切根基之地，重中之重。
空窍一旦受伤，轻则修为下降，重则资质降低。一旦空窍完全破碎，蛊师就是直接死亡。
过了好一会儿，古月赤练这才缓缓停下真元的灌注，缓慢地地收回手。
古月赤城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安的身躯也放松下来："有劳爷爷，每隔三天都要给孙儿灌注真元，温养空窍。让您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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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赤练满头的大汗，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的资质只有丙等，若单靠你的力气，想要晋升中阶，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这个时间，常常是乙等的两倍，甲等的四倍。这样一来，你就会露馅。故而这样东西方法虽然凶险，也不得不用了。"
"孙儿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
"你心领神会就好。"老人又叹一口气，"此法还有一个很大的后遗症。就是窍壁是被我的白银真元温养的。白银真元虽然效果卓越，但是对你来讲，毕竟是异种真元。今后，就算是窍壁从光膜转变成水膜，但也掺杂了我的波动。异种波动越来越多，空窍就不存，是对你的拔苗助长，会缩小你将来的发展空间。"
古月赤城紧紧地抿着嘴："爷爷，为了我赤家的将来，孙儿愿意牺牲个人的前景！"
古月赤练顿时老怀大畅，点头抚须道："你能有这样的心思，很好，很好。然而天机常留一线，你也不是毫无希望。若是将来能寻到净水蛊，就能洗练你的窍壁，将空窍元海中的异种波动都化去，将此等后遗症消除。"
"还有。爷爷业已托关系，让人为你四处寻购酒虫。此虫能在一转境界的修行中，帮助蛊师精炼真元，提升一层小境界。如此精炼出来的真元，是你的本身真元，而不是异种真元。用来温养空窍的话，没有丝毫的后遗症，亦没有风险，温养的效果更佳！"
古月赤练大喜："有劳爷爷！"
"然而，酒虫难寻啊。一转蛊虫当中，酒虫、豕蛊、书虫等等这些，都是最珍稀的蛊。一旦在市面上出现，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人购走了。那是自然，这样东西世界上还有一些蛊虫，传说能改变蛊师的资质。但是爷爷这大半辈子，也只是隐约听见过风声，从未有亲眼见过。"老人语气悠悠。
夜风徐徐，从窗户中吹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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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方正趺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两手各握紧一块元石。
青铜元海无风生潮，一波波冲刷着白色的窍壁。
他有甲等资质，真元海占据整个空窍八成以上。本身真元的恢复迅捷，整整是方源的两倍！
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他已经接近一转中阶。
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良久之后，古月方正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双眼。
窗外月明星稀，碧青的竹楼排开而去。
一片宁静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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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十分快。转眼间，就到了深夜。"方正口中翕动，轻声喃喃。他缓慢地地松开双掌，顿时就有两捧灰白色的石粉，从手中洒落到床前的地板上。
元石中的天然真元一旦被全数汲取，就会化为一堆石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石粉洒落，方正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怀中掏出钱袋，财物袋早业已干瘪。
打开袋口，看到袋子里只剩下三块元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方正每七天都会从学堂领取三块元石的补贴，只是要被方源抢去一块，因此落到他手中的，只有两块。
舅父舅母会给他生活补贴，同样是七天三块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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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元石，哪里能够用？
次数多了，舅母就找他谈心，告诉他现在家境困窘，支出困难，没有闲钱。
方正一寻思要超越哥哥方源，因此数次主动找上舅父舅母，求了几分元石。
方正也就不好意思求了。
"父亲母亲为了我的修行，已经尽了全力来资质我。我不能再为难他们，向他们索要元石了。只剩下三块元石，那我就更得节省着用。每天使用一块。这样就能使用三天。"
"我有一种感觉，三四天之后，我必定能晋升中阶！就是不心知哥哥彼处，是什么进度？"想到此处，方正就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盯着学堂宿舍的方向。
"我有甲等资质，哥哥只是丙等，他的进展一定没有我快。哥哥此次绝不会是我的对手！哥哥，我要让你知道，甲等资质的厉害！"
想到这里，方正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学堂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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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的房门，关的紧紧的。
黑暗中，他并没有睡下，而是盘坐在床上。
蛊师的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以往这个时候，方源业已躺下入眠了。
但是这天在方才的修行中，他感觉到只差一丝，就能踏入中阶。
"索性今晚就不睡了，直接冲刺中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
随即，他闭上双眼，心神投入到空窍当中。
四成四的青铜元海，都在方才，被酒虫精炼成苍绿色的中阶真元。
"起。"方源念头一动，平静的青铜元海顿时荡漾起一波波的涟漪。
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形成一波波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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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
浪潮前仆后继，向四周的窍壁冲撞过去。
就像是撞在了礁石上，大部分的真元碎成了翠绿的浪花，高高飞溅，而后又融入海中。
少部分的真元则消耗掉，化为一丝丝奇妙的无形力气，渗透到白色的光膜窍壁当中。
"再起。"方源心神鼓动，苍绿的波涛规模越来越大。先前的浪潮，顶多是狗兔奔逐，现在却像是一支支的马群，朝着空窍光膜撞去。
马如龙，浪飞天！
真元发生剧烈的消耗，水面不断地下降。
哗哗哗！
浪潮波涛连绵不绝，总算量变引发了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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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白色的光膜忽然一阵颤动，原本柔和的白光，骤然间绽放出咄咄逼人的光亮。
见此情景，方源心中大喜，知道是关键时刻，连忙鼓动真元，继续冲刷不停。
白光越来越亮，光线发生扭曲，纠缠在一起，给人越来越浓稠的感觉。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在光膜之上出现了一条条的光带。光带好似一股股水流不断流转，不断相撞。
在撞击的过程中，它们不断地合并壮大，形成白色的光流。
总算，光流连成一片，全部覆盖了光膜。
白光黯淡下去，原先空窍周壁的白色光膜业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球形的白色水膜。
光膜表面一片光滑，毫无杂质。而水膜明显比光膜更厚，上面波光流转，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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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元海面恢复了平静，空窍中还剩下两成海水。
"晋升中阶了！"方源朗声一笑，睁开双眼。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已经是上午了。
砰！
忽然，宿舍的门被人猛地踹开，踏入两个侍卫。
"方源，你无故旷课，学堂家老要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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