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从饭店出来，唐诃和吴味找了好久才坐上去往潞县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所有乘客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连卖票的售票员都坐在收费椅上打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诃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一路颠簸，加上又是午休时间，他真的有些累。
吴味则打着哈欠，从背包里掏出一位黑色的任天堂GBP掌机玩了起来。
或许是游戏机的嗓音很响，吴味前面座位上的朝气人回过头来："咦？你这个游戏机是不是任天堂的？"
"正是，是任天堂去年刚出的。"吴味头也没抬的回回道。
朝气人来了兴致，转过身盯着吴味玩游戏。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吴味这款游戏机的画面质量超级棒，和他平时玩的游戏机截然不同。
朝气人奇怪的问吴味："咦，你玩的是何物游戏机了？画面这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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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味回答道："RB的任天堂。"
"这是正版游戏吗？你怎的不玩儿破解版的呢？"
"任天堂的游戏机还能破解吗？"吴味被年轻人的话搞得有些愣，不由得抬起头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呃……"朝气人面红耳赤的笑了一下，任天堂掌机他也只是看别人玩过一次，他平时玩的都是国产的掌上游戏机。
然而年轻人很快就醒悟到自己在吴味面前丢了脸。听吴味的口音就心知吴味不是首都人，是不知哪个乡下来的土老帽。
自己怎么能被外地人笑话呢！
朝气人觉得自己不能在外地人面前丢脸，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首都人民的脸面，于是他故作不屑的撇了撇嘴："啧啧，不能破解你买它干嘛？你傻不傻啊？有这钱不如买那种能换屏幕的国产游戏机呢，一位屏幕就是一位游戏，足够你玩的了！"
"换屏幕太麻烦，再说国产的那种机子能和任天堂比画面和好玩度吗？"吴味懒得在搭理这样东西朝气人，低下头继续玩起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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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国货你不懂吗？明明就有破解的游戏不玩还要掏钱，正是傻鸟。"朝气人见吴味不搭理自己，自讨没趣，嘟囔着就回过头去。
"我……"吴味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唧唧歪歪的人，就要发火却被旁边睁开眼睛的唐诃拉住。
回头见唐诃冲自己摇头，吴味沉默了一下，就置于攥紧的拳头，冲着前面的朝气人喊道："我感觉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掏财物是值得的！"
"哈哈……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傻瓜！"朝气人头也没回，直接嗤笑了。
唐诃拍了拍吴味的肩头示意他不要惹事，而后对着那个朝气人说道："兄弟，你做公交逃过票没？"
"……没有。"年轻人奇怪的回过头来。
"那你见过别人逃票嘛？"
"那是自然见过。"
"我也见过，但是你见过别人逃票还转过身来笑话你说‘你傻不傻能逃票怎的会要买票’这样的二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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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
"我以前也没见过，然而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
唐诃不在打理那个朝气人，给边上差点就笑出声来的吴味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理会前面彼年轻人，就又闭上了眼睛。
前座一头雾水的朝气人左思右想了好一阵，才惊觉自己被唐诃骂了，刚想要霍然起身来收拾唐诃，就注意到吴味那凶狠的眼神。
年轻人胆怯了，哼了一声，掉过头去。
唐诃在心里感慨。
这正是为何他将念头打到盗版书上面的原因。
这样东西年代，华夏人根本没有何物版权意识。就算清楚何物是知识产权，为了享受盗版带来的便利和便宜，他们也不会去尊重。相反为了便宜，他们会买盗版、玩盗版。有些人甚至毫无愧疚感，像彼朝气人一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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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诃想起自己在网上望见过一位故事。
这个故事说的是90年代一位叫做庞中华的商人的遭遇。
庞中华的硬笔书法字帖在90年代的华夏非常流行，就连唐诃小时候都练习过，夸张一点说，庞中华字帖的发行量或许只有《新华字典》能超过。所以90年代图书市场上的庞中华盗版字帖十分多。面对这种情况，庞中华也不是没有采取过行动。
有一次，一个庞中华的读者向庞中华举报说某地有一位盗印他字帖的印刷厂，庞中华便委托律师前往调查。结果律师连印刷厂的大门都进不去。无可奈何之下庞中华向当地有关部门求助，工作人员开着警车进了厂，当场就查获价值几十万元的盗版。
不料没过几分钟，厂长、公安H县领导都来了，招呼大家先吃顿饭再说。"酒杯一端，政策放宽。"庞中华呵呵笑着说，"后来就没办法抓人了。"县长说这个厂子不景气，"就靠印庞老师的书才能给工人发工资"，何况"庞老师的书又不是淫秽色情，多印点有何物不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后厂里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赔偿给庞中华两万册盗版书，这让庞中华哭笑不得，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这样东西故事说明了什么？
在法律没有明确昭示的时代，有些灰色产业链只要正常交税，就会让当地政府某种程度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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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政治课本上才有了马克思关于资本的经典论断。
只要没有人故意捣乱，唐诃有信心靠着盗版书撑个一年半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后等那时候，唐诃就早就凭借着后续计划扶优品书坊上岸了。
公交车进了潞城区，唐诃和吴味随便找了个站下车。然后两人一路打听，一路散烟，总算摸到了盗版发行基地的地头。
这是一座有些偏僻的小楼，外面挂着的招牌上写着XX旅社。此刻，旅社大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给他们指路的路人说起过，这家旅社把屋子常年包给盗版商，一位屋子就是一位铺面，然后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客户随时能够到此处选购订货。
旅社的内部布局很简陋，是那种苏联援建时期的经典样式，中间是走廊，左右是对称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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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诃和吴味对视一眼，带着一丝不安走了进去。
一路上，唐诃和吴味望见一个个房间的房门都是打开的。
从入口处处望进去，可以看到屋子里摆放着很多图书样本，床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各种盗版书籍，正版的特价书，应有尽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正是，该就是这里！
那些大街小巷的小书摊，书店，租书店里的盗版书，货源都是出自这里！
唐诃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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