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后山很近，绕过谢府院墙就是。但后山陡峭，唯一能待人的地方，只有半山平台才行，而要上平台，却需要绕上一段不短的路程。
因此，当谢左好容易爬到后山平台之时，已是气喘吁吁。说起来，要以他前世的体质，倒还不至于如此不堪。但现在摊上这么个病床上才爬起来的病弱少年身体，一刻钟的山路，足够让他累得够呛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翻过最后一位山包，耳边就听见展禽粗豪的呼喝声，在山谷中回荡。定睛望去，却望见极为喜感的一幕。
只见二十来个青壮汉子，赤着上身，在地面蹲成一个圈，而展禽倒背双掌，站在圈子中央。要说这也不算何物，但当谢左看见这二十多条汉子人人都是双掌抱头，脑袋向地时，脑中不由自主地不由得想到后世在网络上望见poloce抓嫖现场，跟现在的场景可谓一毛一样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嗯，倘若把其中一半人性别换换，再给展禽配上个大盖帽，那就更像了！
谢左能够偷乐，但被他围观的哥们，脸庞上业已苦得快要滴出水来。谁也没不由得想到，新任展执事的所谓"操练"，竟然是这么个练法！
只见展禽环背双手，忽然一声断喝："乙！"
就见蹲成一圈的人群中，数个赤膊汉子闻声而起。不过，他们起身的频率可不太齐整，有的在话音落时随之而起，有的则犹犹疑豫，左右望一眼方才起身。更搞笑的是，还有一个哥们，弹身而起后发现不对，一低头又给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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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展禽对此好像并不意外，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起身最慢和起来又蹲回去的两个家伙，被点到的两人垂头丧气，在地上捡了块拳头大的土疙瘩，伸手就顺着裤腰给塞到裆里去了。
谢左留意到，每个人下身都是穿的都是有裆的犊鼻裤，而裤脚都被扎得紧紧的，其中不少人裤脚处鼓鼓的，显然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嗯，顺便说一句，这年头的人是没有内裤这玩意儿的，坚硬粗粝的土疙瘩硬塞进裤裆，那滋味一定好受不到哪儿去。
展禽点点头，继续喊："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又是稀稀拉拉几人站起，然而这回略好，只有一位人弄错，在展禽示意下往裤裆里塞块土疙瘩后再次继续。
"戊！"
"甲！"
谢左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搞咩呢这是？玩兔子蹲吗？看上去差不多，但又有点区别。至少兔子蹲不会是大几十号糙汉子在一块儿玩的吧？
随着展禽持续叫喊，蹲成一圈的汉子们也不停起起落落，场面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那是自然，这也意味着，汉子们的裤腿越来越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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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左原以为，所谓军伍操练，该是练习队列、体能之类，至不济也该教导些这样东西时代的军体拳、擒拿术啥的。可展禽的这一套完全打破了他脑中的固有思维。这算什么？寓教于乐吗？这样子画风会不会太诡异了些？
谢左看到了蹲在人群中的谢青衣，毕竟他的体型在一圈普遍瘦弱的家丁群中，那是相当显眼，想不留意都难。不心知是因为他的身份导致受到特别对待，还是这货脑子实在不怎的好使，反正谢左注意到，这货裤脚被塞得满满的，看上去特别的鼓，差不多有原本两倍那么粗了！
眼见不少人裤腿业已肥大到几乎难以下蹲的地步，展禽总算点点头，暴喝出声：
"全体，目标，谢府大门，一位来回。限时半个时辰，出发！"
刚一喊完，有机灵的已经兔子般跳起来开跑。但总有反应迟钝的，还茫然不知故而，这其中就有谢青衣。展禽毫不客气，上前对着发愣之人的屁股猛踹，一边踹还一边大喊：
"半时辰为限，超时的朝食减半，裤腿没扎紧东西掉出来的减半，完不成就别想吃饭了！"
这句话比上一句有效多了，再傻的人也心知没饭吃是什么滋味。于是下一瞬间，便看见一群打着赤膊、裤腿肥大的青壮汉子，像非洲草原上迁涉的野牛群一般，轰隆隆踏着烟尘，从谢左旁边呼啸而过，直往山下小路狂奔而去！
目送野牛群远去，谢左收回了目光。展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旁边，见谢左看过来，拱手道："少爷来了？"
谢左连忙还了一礼，随即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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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展兄在军中，均是这等操练法？"
展禽苦笑："少主说笑了。兵者，国之重器，哪容这般儿戏？然而是时间仓促，一时间没得选择，权宜之计罢了。"
谢左更好奇了："愿闻其详！"
见自家少主下问，展禽也只好捡简单的说说："夫练兵者，首重号令，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次重行伍，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三重粮秣，四重器械。此即所谓军伍四重也。"
说罢叹了口气："禽然而北军小校，练兵之法博大精深，然而得窥百一而已。如今对府中仆役，不过效法管教初入兵营新丁之戏耳！虽为戏，却可明号令、知进退、辩敌我，仓促之间，唯此而已。"
谢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练兵何物的他那是自然不懂，但毕竟带着后世数千年的见识。其实说穿了，还不就是训练团队精神和纪律性吗？他突然想起，将星图的兑换列表中有一项，得自曹植的"孟德新书残篇"，其中就有提到兵法一说。
如今谢左旁边，虽然展禽和谢青衣的武勇都不差，应付些小喽啰自然没有问题。但毕竟身处冷兵器时代，一旦遭遇规模略大的凶险，比如这次山贼入侵事件，单纯依靠个人武勇，恐怕很难保得万全。如此一来，拥有一支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就显得相当有必要了。
自己旁边有展禽这样粗通兵法的战将，恰好将星图系统又能够提供类似兵法的辅助，自己倘若不借此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岂不是暴殄天物？
不由得想到这，谢左转头看向展禽的目光，不由便带上几分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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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禽莫名其妙，盯着白痴一样咧着嘴傻笑的谢左："少主可是还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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