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画眉儿边自语，一边皱着眉审视跟前的村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虞山乡虞家村，应该是此处没错了。画眉儿扭头用探询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彪形大汉，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这才拧着眉，轻哼一声：
"怎的会这些乡下土绅，一位个都这般模样，没有规矩不说，还不懂礼数，害得本姑娘还要亲自跑一趟。待见到虞家人，定要凶狠地教训一番才是！"
说到教训，画眉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谢府少爷那张秀气却又蛮不讲理的脸庞，想起飞舞的板砖和家丁的惨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上次回去以后，连着两个晚上都做噩梦，梦里总看见谢少爷狞笑着向她靠近，害得她连续两天没睡好觉，每天一大早都顶着个熊猫似的黑眼圈，还被小姐笑话了好多次。
这些土鳖！画眉儿心中恨恨想着，终究没把话说出口。小手一挥，当先顺着村中大道前行，后面的几名彪形大汉忙不迭地跟上。
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后面跟着几条彪形大汉，这幅景象足够吸引人眼球。特别是那几条大汉，一位脑门上鼓个大包，一位走起路来总夹着腿扭扭捏捏，此外两个看上去倒还正常，只是一咧嘴便发现几颗门牙不翼而飞，这样的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是以，宽阔的村道上来来往往地路人无不向这一组合行注目礼，甚至有不少无知幼童，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队伍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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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围观显然不是何物令人愉快的经历。画眉儿一边厌恶地偏过头，尽力不去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边在心底暗暗咒骂，那该死的虞家人。
今晨，县衙接到一封信，偏巧县令秦大人不在府中，于是信便辗转到了县衙后院，秦县令的独生女儿秦小姐手中。
信中内容并不复杂，只说听闻县尊大人有意退婚，虞家阖府上下都为秦家摆脱"泥沼"而欢欣鼓舞、喜大普奔云云。信中并没有提到虞家有何物打算，但此时此地专程送一封信来，其中的意味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虞家跟谢家的矛盾，可谓乡邻皆知。只因畏惧秦家的庇护，虞家始终以来都保持着克制的态度，也不是何物秘密。所以虽然信中只字未提虞家有何动作，但其中所透露出的跃跃欲试，却几乎是一目了然。
秦小姐在拿到信后，稍稍犹豫了片刻，便决意派人到虞家走上一趟。退婚的事情已是必然，但无论是她还是她父亲，都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倘若谢家识趣，主动退婚也就罢了。但倘若不识抬举，县尊大人也不介意用些手段。而如果有人愿意主动出手，代为教训一下"不懂事"的谢家，秦家人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只因是私密事，并不方便大张旗鼓，府中有头有脸的管事、执事自是不方便出面，于是这个充当撺掇先锋的任务，就落在小姐的贴身侍女、小丫头画眉儿身上。
与谢府坐落在山村一隅不同，虞府大院位于虞家村的正中心，占地十余亩，修建得端是气派非凡，隔得老远都能一眼望见青砖白瓦的高墙，和阳光下闪着金光的琉璃屋顶，在磅礴的气势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暴发户味道。
画眉儿站在高大的门楼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建筑外观，不屑地撇撇嘴，随即小脑袋一甩，后面一名家丁立刻上前，叩响了虞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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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大门打开，一名趾高气扬的仆从开门出来。大约是不想引人注目的缘故，叩门的家丁附在仆从耳边低声耳语，顿时便见仆从脸色大变，匆匆扫了一眼根本没拿正眼看过来的小姑娘，随即转身飞奔入府而去。
不多时，虞府大门全数打开，一名面团团长相富态之极的中年男子来到门外，将画眉儿一行恭恭敬敬地迎入府内，随即虞府厚重的大门戛然关闭，也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外间聚拢的人群，眼见没有热闹可看，顿时纷纷散去。而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却有两人并未离去，而是目视着紧闭的虞府大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续之先生，看起来这虞家，宛如对秦府来人，并不算意外啊！"
"未雨绸缪而已，算不得稀奇。琴哥儿，刚刚彼中年胖子便是虞家家主么？"
"正是，那人便是虞家家主虞服毫。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不过是秦府一介下人，也做出这般低下的姿态来，到让人佩服得紧。"
"呵呵，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大抵不过是趋炎附势罢了。"
这树荫下的两人，正是陈攸与老管家。至于那封所谓虞家的信函，自然也是出于陈攸的手笔。他们业已得到了谢左的消息，现在要做的，然而是确定一番虞家人的接下来的行动而已。尽管老管家早已心急如焚，但却分得清轻重，知道虞家这里才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丝毫出不得岔子，这才耐着性子等待此处的结果。话说，事情是否真会如他所愿般顺利呢？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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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之先生，依您看，这虞家立马出手的概率，能有几分？"
"勿慌。"陈攸轻笑着，满脸的云淡风轻："琴哥儿身在局中，却是太过急迫了些。若是老夫所料不差，结果如何，须臾便见分晓。"
看着陈攸好似全不在意的态度，有心再开口发问，终究还是忍了下去。只不过焦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转往紧闭着的虞府大门，宛如能透过厚重的大门看穿里面的情形一般。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不知过了多久，虞府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随即便见大腹便便的虞服毫，毕恭毕敬地亲自将秦家小丫头送出门外。小丫头延续了来时的颐指气使，对虞服毫的恭顺视若未见，傲娇地领着家丁转身离去。而虞服毫却似乎丝毫不以为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送秦府一行人远去。
直到秦府人消失在视野当中，虞服毫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总算下定了决心般一跺脚，伸手招了招，立即有下人凑到家主身边。低声吩咐几句，虞服毫旋身进了大门，那名得了吩咐的下人却从院中取来一面铜锣，随即撒腿向外飞奔。一边跑边把手里的铜锣敲得当当作响，同一时间扯开嗓子大喊：
"乡老有召，所有人速往广场一聚！"
老管家皱眉沉思，看起来虞家实在有所动作。只是不是在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却殊无把握。此时，陈攸嬉笑的嗓音已在耳边响起：
"琴哥儿你瞧，这不就妥了吗？"
老管家愕然扭脸，正好看见一张挤眉弄眼，笑得无比得意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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