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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81章
自从那次集训后,说是谨慎也好，或者是alpha的劣根性也罢，西蒙从来不刻意控制自己对于同样经历过那次事件的同级们的关注。
故而,发觉某几位同级和面前的omega暗地保持着联系——对他而言，这并不是非常难以发觉的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来没什么交集的二人偏离日常轨道的行迹，避开公共场合的交谈,那两张看腻的脸庞上浮现出的不同寻常的情绪，最开始,西蒙的情绪颇为稳定，且对神原和洛伦二人报以嘲讽的观望态度，就算有了联系又能改变什么，反正都是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但自从二人接连请假离校后，西蒙才阴郁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登入军校系统查询资料,得知了omega进入匹配期前会有的约会机制——当天，西蒙怀特资料库中留到很晚,他对omega的了解十分匮乏，这一点也不奇怪,就算他从顺利毕业，如愿以偿地进入军部工作，甚至哪怕之后取得军衔，他这种身体状况也不会拥有与omega匹配的机会。
了解以后不会有交集的东西有何物用？
西蒙拔下id卡,在回宿舍的路上,咬着牙在心中警醒自己，既然决意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不能再陷入另一个陷阱。
定要时刻保持清醒……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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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西蒙又十分清楚,彼名字却像是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尽管他从不将那短短两个音节挂在嘴边,但在午夜梦回，夜深人静时，他不止一次地因苦痛难耐的热意从梦中清醒，随即心情压抑地去清洗自己黏腻丑陋的身躯。
那天回到宿舍后，西蒙辗转反侧到夜深时分，直至凌晨三点，他才堪堪进入了浅眠的状态。
意识朦胧间，他皱着眉头，神情紧绷，默然下定决心遗忘时雨，遗忘那个不公平到残忍的omega，可当五点，军校生们起床操练的时刻，西蒙清醒后，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还是关于"她"的事情。
四周恢复了平静。
想也心知那家伙应该过得不错，连约会的人选都能自己决意。
意识到这件事，随即几天，他的心情变得愈发阴晴不定。
……西蒙清楚，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日复一日的无望幻想里，这对他的未来不会有任何好处，与其一天天怀揣着卑劣的渴望，像橱窗里的宠物一样等待着某人想起他，不如抢先出击。
她没那么喜欢他，西蒙知道，他堵得就是那一点微弱的可能性。倘若时雨不见他，他能够理解，却绝不接受，他会将那些令他耻辱的感情转变成怨愤以及恨意，既然无论怎样忘都忘不掉，那就不如将她长长久久地铭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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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来见他——
……就算这样，也别妄想他会感激。
他会让那些使自己日日夜夜备受煎熬的情绪全数交予对方品尝，这样omega便不会轻易地忘记他，厌恶也好，郁闷也好，何物都能够，起码她回忆起来自己时，脑海里不只是平淡的"西蒙"这样东西符号。
她绝不能这么引人怜爱，这么轻松地生活下去，他其实、一直都……
一直都，十分——
……
嘈杂的声音将回忆拖拽得支离破碎，西蒙微微眯眼，少女的面容宛如朦朦胧胧地褪开了那层迷雾，在他面前变得无比清晰。
这电光火石间，西蒙骤然感觉颇为无趣。
人群，阳光，小孩的哭泣声，这一切使他烦躁莫名，甚至暂时遗忘了来到这里的目的，而少女明澈湿润的瞳眸看过来时，更像是给他胸腔中注入了一团火焰，让心脏到咽喉的通道都变得炙热干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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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的？"
少年尖锐的瞳仁牢牢盯紧一动不动的时雨，嗓音愈发喑哑，"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听见西蒙语气不善的质问，她抿紧唇轻摇了摇头，既没有受伤也没有失落的情绪，像是很轻易地接受了这样东西事实。
这个认知让西蒙越发烦躁。
"我听见了的，只是……西蒙，你要去哪里呢？"
问出来后，才像是感觉失礼一样，时雨连忙慌张地摆了一下手，"抱歉，不回答也能够的，我只是担心会有人会问起来……"
从对方的话语中提取到信息，西蒙沉默了一下，问："你要回去？"
时雨茫然："你不是有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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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啊……
"你能够去找别人，"西蒙压抑着声线的起伏，似笑非笑道，"哦，难道是钱不够？你可以跟我说，前提是，倘若你能让我开心的话。"
时雨：……
明明是好好出来玩的，被西蒙这莫名其妙地一搅和，时雨的困惑几乎快要实质化了，她抬起来，不解地道，"我不需要钱，也不想找别人一起玩，西蒙。"
怎么回事啊？西蒙他不是快要走了吗？？而且为何物非要让她去找别人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西蒙。"
她又叫了他一遍，语气很轻，尾音温软，很认真地道，"我是出来和你约会的。"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接受这次约会，更不会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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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alpha没有说话。
他隐藏在帽檐下的金瞳深沉地地看了时雨一眼，随即像是难以忍受地偏开头，重重地咳了几声，瘦削的手指禁锢脸颊上的那张面罩，骨节和青筋都明显地凸出，像是在用着极大力气压抑着从胸腔肺腑里会咳出的东西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雨吓了一跳。
"西蒙，你怎的……"刚要上前，却随即便少年嘶哑喝止，"我不舒服，别过来。"
西蒙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异常，时雨只好乖乖站住，过了一会，西蒙才止住咳声，呼吸略显粗重地闭了闭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别的何物，"少年垂着灰羽般的睫毛，道，"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我要去医院检查。"
"咦，军校里没有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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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问题很简单也很诚恳，西蒙顿了顿，勉强解释了一句："学校的医院……没用，外面的医院有特效药。"
时雨恍然，随即帮忙提议："那其实西蒙你能够请病假出来的嘛，毕竟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学校也不会不同意呀。"
头发灰白，身躯清瘦到能够说是纤细的少年拉紧帽檐，像只躲在阴暗处，伤痕累累又敏感的猫，对外界过于敏锐的感知让他眼皮微动，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时雨略微移向这边的步伐。
他没有拒绝。
不心知算不算是回应，西蒙带着鼻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下次记得就好啦，然而难得和你见一面，我很开心。"发觉即使靠近也没办法看清西蒙的神色时，时雨便很有距离感地在一米之外停下了，她双掌合十，表情轻松又愉快："既然你之后有事，那我就先……"
"医院去么？"
"……欸？"
"你不是和我约会的么，"少年垂着头，头顶越加热烈的阳光让他显得有几分无精打采，嗓音听起来也微哑而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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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医院去么？"
x.
时雨拘束地坐在破破旧旧的公共长椅上，等待着西蒙结束治疗，从屋子里出来。
举目四望，前台的接待小哥睡眼惺忪，一边打哈欠边滑动着终端，随后不心知望见了何物哈哈大笑——整个医院，加上大厅以及三间诊疗室，才估计不到三百平米，一眼就能够将布局收至眼底。
何况地点还是在某栋高楼的地下室，呃，这就是西蒙带她来的医院。
总觉得有一种可疑的波动……
时雨没有想到和西蒙的约会是这样的，只是难得的和他见一次，既然西蒙说出口啦，她就陪陪他吧！
无聊地等了一小会后，木质的房门发出"吱呀"声，老医生慢吞吞地推门出来，望见是医生，时雨赶紧拍拍裙子霍然起身来，上前开口问道，"医生，请问情况怎的样？"
和蔼的老医生笑呵呵，"还没结束，现在这孩子需要上药，小姑娘你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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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的。"
"那能请你帮帮忙递工具吗？我们这天除了前台没人上班，故而不好意思，只能麻烦下你了。"
老医生这么客气地请求她，时雨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的医生！我来吧。"
一进房门，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刺鼻的药味。
时雨端着工具盘跟在医生后面，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将门关上，随即视线好奇地打量着屋子内部的摆设。
屋子不大，一片白色的棉质帘子隔开她的视线，隐隐绰绰地投映出少年瘦长的身影，时雨眨了眨目光，视线下移，无意间望见了属于一堆男生的衣物略显凌乱地摆在了帘子前方。
"医生。"
听到动静，西蒙略有所觉地向时雨的方向看去，"……怎么会让她进来。"
"哎呀，我们这里人手很不足啊西蒙，就让你的朋友来帮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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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医生一边打着哈哈解释，边带上手套，挤出药膏，西蒙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你们确实需要招点人了。"
他们的关系似乎相当熟稔。
在老医生准备掀开帘子时，里面的西蒙又骤然出声，"等等。"
老医生扯了一下帘子，没扯开，里面的少年似乎只因紧张，用得力气有些大，医生还没笑着出口打趣，西蒙便压低嗓音，快速地说，"让她转身。"
"我看不见的……"
端着盘子，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时雨弱弱出口。
西蒙："那也不行，转过去。"
少年的语气笃定又强硬，时雨跟满脸促狭的老医生对视一眼，随后乖乖地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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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怎的递工具呀。
明明有帘子何物也看不到，何况西蒙还是男生呢，这也太害羞了吧！
屋内细细的交谈声停止后，时雨无聊得开始发呆，过了一会儿，蓦然的，她突然恍恍惚惚地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沙哑而痛苦的呻/吟。
他宛如在极力隐忍，尾音拖得不长，后半截变成了低低的喘息。
很痛吗……
时雨心里一跳，混混乱乱地想道，让西蒙都这样了，是何物药这么疼啊？
房间里寂静片刻，骤然间，医生发出一声喷笑。
时雨：？
咦？！她该不会是把刚刚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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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让你的小朋友都挂念了。"老医生呵呵直笑，倒也一点没耽误手下涂药膏的迅捷，西蒙皱紧眉，咬紧苍白薄削的唇肉轻"嘶"了一声，总归没让丢人的声音再次从嘴里溢出。
他抓紧手下的床单，似乎只因羞恼，西蒙苍白的面颊上都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他从没有过如此无所适从，如此尴尬的时候。
"……给我捂紧耳朵。"
少年喉结微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冷冷淡淡得像是命令。
时雨有些脸红，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西蒙，我要端盘子……"
"……"
"无所谓，我听不见的。"
形势所迫，时雨试图让他自欺欺人一下，少女的嗓音小小的，柔软又幼稚，明明是笨拙的安慰，听起来却像是撒娇。
"立马就不疼了，西蒙，再忍一下吧，忍下来之后……"时雨顿了一下，而后灵机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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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吃冰淇淋！"
西蒙："……"
他将脸埋在枕头里，似乎是气得身体都开始隐颤，并非是由于感到自尊被践踏，或是受到这种小儿科的安慰，而是……
西蒙不出声了！是自己的安慰有效了吧？
时雨端着盘子，自信满满地感觉自己真有一手！但是还没得意洋洋地膨胀一下呢，耳边便突然传来西蒙的嗓音。
少年的语气沙哑而冷漠，他轻飘飘地说："笨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西蒙酱自我攻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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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下章结束西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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