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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11章
在宁素仪的观察中,虞承衍不仅擅长烹饪,并且还很会照顾人,同一时间还具有生活情调。
他在篝火旁不远方的草地面铺了手工编织的红色暗纹毯子,还给她们一人一位垫子,坐垫与地毯的花纹相互匹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到装着食物的盘子与摆在放在地毯上,宁素仪才发现,盘碗上的花纹也和地毯是一个风格,画风统一,顿时将这临时一餐显现出一种很漂亮顺眼的格调。
这生活化的一切都和青年那冷峻的气质太割裂了。
金丹巅峰期的强者应该已经辟谷多年,也该是不问世事专心修炼的,谁能想到虞承衍不仅擅长做饭,而且还有搭配餐具的闲心?
身旁的小猫妖吃得认真,这一顿饭明显很对她的胃口,她连话都没时间说,腮帮子始终塞得满满的。她很贪心,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筷子业已提前伸向碗里,像是不知饱饿的小兽。
眼见着虞惟再多塞一口就要噎着了,宁素仪刚要阻止,便望见一旁的虞承衍动作流畅地夺走少女手中的筷子,并且塞给她一杯鲜榨的水果汁。
等到虞惟咽下了嘴里的肉,喝完了这杯水果汁,虞承衍又将筷子还给她。整个过程将少女安排得明心领神会白,而且最厉害的是,虞承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声不吭,虞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异常,迷迷糊糊就被人左右了进食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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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素仪刚才要说出口的话再次堵回了嗓子眼。盯着跟前的这一幕,她心中方才的那个念头不由得又涌现出来。
明明长相俊美漂亮的年轻男女凑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让旁观者产生般配或者想要拉红线的冲动。
可这样东西叫凌霄的道君和虞惟之间的互动实在是太和谐了,凌霄对少女那种体贴关心却半点不带情爱的举止,还有他眼里时不时透出的宠溺,让宁素仪在他身上甚至看到了自己宠爱小猫妖时的样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也是为何她完全没感觉凌霄是出于男女爱慕才对小猫妖这样好。他反而更像是家庭中的哥哥宠溺妹妹,甚至……有一种老父亲看女儿的感觉?
总而言之,不像是仅仅因为机缘而对虞惟好的感觉,甚至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这自然是虞承衍的疏漏,其实他若是想装,那是自然能够装得滴水不漏。
可他面前的两个年轻姑娘一位是他亲娘,一个是他的义母。私下相处的时候,虞承衍不知不觉便置于了戒备,展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他纵然大半精力都放在虞惟身上,但仍然注意到宁素仪没有吃多少,也发现了她情绪紧绷,似乎始终在暗中观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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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承衍暗中叹息一声,宁姨的手段和城府他是心知的,这也就是她现在朝气,才十九岁,所以才会被他发现不对的地方。
想获得娘亲的信任,用一顿饭就够了。可是想让宁素仪相信他,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是不行的。
虞承衍没办法等那么久,他就是想对虞惟好,一刻也多等不了。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缓声道,"宁小姐,不合胃口吗?"
"道君的手艺很好,只是我习惯少食而已。"宁素仪借着这样东西机会,不动声色地问,"这么好的手艺,是因为道君经常做饭吗?"
"没错。我随真人隐世多年,习惯了自己做饭。"虞承衍说。
他等着宁素仪继续问,宁素仪有所疑虑,他也正好想借此机会将自己的身份立住,给以后对虞惟好找一位合适的理由。
不出所料,宁素仪继续开口,她恭维了一句,"听说您是白浩真人的养子,那日有幸看到真人真传,果然不同凡响。"
"是,我很感谢真人,若无他,也没有凌霄的今天。"虞承衍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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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素仪拿起酒壶,借着倒酒来拉近距离,而后流露出适当的崇拜之情,"在下从未见过道君这样天赋异禀的修士,不心知君用了多少年破境的金丹期?"
这便是暗中打探虞承衍的年纪,以此来推断他会不会有时间与妖族生个虞惟这样大的孩子了。
一般来说,百年金丹业已是不可多得的英才,但是谢剑白和虞承衍这对父子更加变态。
且不说三十岁不到便问鼎天下的谢剑白,就连虞承衍都是十六岁便达到金丹巅峰期,这样的可怕天赋,放眼万年都只有他们二人。
虞承衍不心知宁素仪怎的会要这样问,可是他后脖颈有点发凉,只能模糊地说,"我常年和道君隐居闭关,太久没有接触他人,我自己都不太清楚过去了多少年。"
宁素仪随即开口问道,"这些年道君一次都没接触过外面?"
虞承衍直觉宁姨心里宛如有什么不得了的猜测,他硬着头皮点点头又摇摇头,"偶尔见过几分老前辈,其他的便没了。"
然后他就望见宁素仪松了口气,却又有点沮丧的样子。
二人又借着喝酒聊了一会儿,看上去聊得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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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虞承衍喝了酒,露出一副聊开后浑身轻松的模样,然后感慨道:"真人飞升之前与我说,我在这凡尘间还有亲人存在,只是之前我年纪小,心性不定才瞒着我。若我能够达到元婴期,还想走遍这河山,再见家人一面。"
望见宁素仪露出思索的样子,虞承衍就知道话说到此处便差不多了。宁姨心思深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猜测他与虞惟之间或许有血缘关系。
到时候再顺理成章验个血,他就是她们的自己人了,完美。
妖族之间有血缘牵引,宁素仪之前肯定没有关注过这一块,等她自己去查资料过后很快便会将他如今的行为合理化,认为是血缘牵引的一种表现,而唯一的亲人是自己的渡劫机缘,又让这一切说得通。
虞承衍全数是利用对义母的了解来对付宁素仪,宁素仪心思深沉脑子又聪明,话说的太多她会怀疑,只能让她自己去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真是太孝了,虞承衍有点胃疼,可没办法,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快速卸下自己伪装,随即对虞惟好的方式。要不然在宁姨的盯梢下,他想获得她的信任亲近他娘,怎的也要隐忍一年才行。
这一顿饭吃得明刀暗箭,宁素仪用尊敬崇拜的语气掩盖话里的试探,虞承衍则是要一边保持自己一心修炼故而格外单纯的少侠人设,边还要小心翼翼将想说的话透露给她。
你来我往过后,暂时停战的虞承衍和宁素仪一起看向他们话题的中心,但见一旁的虞惟吃得颇为沉醉,被他们一起盯着看,小猫妖抬起头,腮帮子还不断鼓动着,眼神颇为无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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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人加一起能有七百九十九个心眼。
至于怎的会不是八百个心眼?——只因虞惟负一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到吃完饭,虞承衍送她们回到外门山峰的半山腰,便没有再往前了。
虞惟吃饱了肚子,整个人又满意又餍足,她软趴趴地靠着宁素仪,因为犯困,原本清澈的猫儿眸显得有些迷离,看起来比平日还乖顺几分。
"注意安全。"虞承衍温声道,"明天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今虞惟身上所有的外门活动都被停了,正常而言,第二天将会是她第一天随虞承衍修行。他们都没有告诉虞惟,如今除了虞承衍业已没有人能管得了小猫妖了。
毕竟……猫这种生物,哪怕放宽一点点界限,它都会随即霸占所有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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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不想爬楼梯的虞惟变回了小白猫,像是流动的液体一样钻进宁素仪的怀里。
宁素仪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青年随口一句话,虞惟都能随即借杆上爬无法无天地在外门里变回原形,万一告诉她以后不用听任何人的话了,那还了得?
万一虞承衍制不住她,那可就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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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惟回到寝舍后小憩了一会儿,让其他想问她发生了何物的女修们都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等到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熟的时候,夜猫子习性的少女才悠悠转醒,她拿出自己被褥下压着的话本,在黑暗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始终到天色逐渐变亮,早起起床的宁素仪一对上虞惟闪亮亮的眼睛,就知道她后半夜没睡着。
宁素仪不由得开始头疼,她很怀疑这天虞惟能不能乖乖修行。
二人在外门弟子的目光下去食堂吃过早饭,而后来到昨天吃饭的溪边,这里业已成为她们和虞承衍暂时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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