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45章
隔日，再和父母碰面的时候，虞承衍便感觉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怪怪的。
只因有饭票属性的加成，平日里虞惟很喜欢和谢剑白坐得近几分，经常需要虞承衍监督他们之间的距离。可是今天，虞惟竟然罕见地自觉和谢剑白拉开距离，没有贴一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们俩怎的了？"虞承衍边把早饭端上来，一边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他在虞惟身边入座，二人一起对着谢剑白，顿时有一种多对少的感觉。
虞惟取过筷子，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何物也没说，端起碗吃饭。
其实她自己也不心知头天夜间发生了什么，只心知那种感觉很怪，麻麻的，像是一道闪电直接从耳尖劈过身体，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战栗。
虽然不心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反正和谢剑白脱不了干系！
虞惟一看到谢剑白，就不由想起昨晚触电般的感觉，顿时心有戚戚地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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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心想忘记那种感觉，偏偏虞承衍一直好奇地追问，虞惟干脆将一块花卷塞进他的嘴里。
"好好吃饭。"她将自己从话本里看到的知识临时套用，一本正经地说，"食不言寝不语，不许说话。"
虞承衍咬着花卷，他看看谢剑白，又看看虞惟，好奇心业已快溢出来了，偏偏二人都不说话，他也只能跟着宁静地吃东西，只有目光还在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时不时偷看他们。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今他和虞惟同样吃一日三餐，二人这边吃早餐，便显得坐在对面的谢剑白格格不入，他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什么食物都没放。
谢剑白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好似一尊没有情感的神佛之像。
虞惟本来心里有点小小的别扭，倒不是只因这件事生气，而是只因她过去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以前她被寝舍的其他女修们撸毛的时候，偶尔也会碰到耳朵，顺手捏一捏也没什么感觉，她自己都没印象。
可谁晓得到了谢剑白这里，一切便天翻地覆了，虞惟有点无措，导致一时对谢剑白的感官也有些复杂。
她本来想多躲男人一段时间，不跟他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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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谢剑白这家伙长相太优越，看着他这张冷峻而没有表情的冰山脸，虞惟便总是会想起他们私下吸血时他的样子，让她心痒痒。
小猫妖也说不好那是何物感觉，反正一看到他面无表情严肃的样子，她就总想打破那层冷硬。
想了想，虞惟将装着四块桂花糕的盘子推向谢剑白的面前。
"你也吃点嘛。"她说。
谢剑白微怔，他有些讶异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虞惟竟然会主动搭话。
桂花糕和谢剑白，是一位盯着名字就感觉完全数全不搭配的组合。
虞承衍咽下口中的花卷，他解围道，"阿惟，他不吃东西的。"
"你刚开始也不吃东西呀，现在不是也吃的很开心吗？"虞惟收回手，她理直气壮地说。
虞承衍不由苦笑，他和他爹比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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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忆里只看过谢剑白做饭，但历来没有见他吃过。
何况如果萧琅说的是真的，那谢剑白之前该也没有味觉，恐怕他从万年前飞升时、甚至更早便不再进食了吧。
虞承衍如今的心情很奇怪，他实在不希望他爹娘擦出爱的火花，可是也不希望他们误会彼此。
他仍然没有原谅谢剑白，只是心里将记忆里的彼谢剑白定为有过错的，而面前还没经历过那些事情的谢剑白自然无辜，如此划分之后，反而能置于过去的成见与隔阂，态度平和地面对他。
这样东西月他们三人朝夕相处，这对虞承衍而言，是十岁之后极少能见到的场景。
虽然知晓这是自欺欺人，他们三个早有一天会分道扬镳，可虞承衍还是不由得沉浸在这样的普通日常里。
虞承衍本来想开口再为谢剑白说几句话，省得永远耿直、永远说话不留情面的男人得罪虞惟，便听到谢剑白说，"吃了你便会原谅我吗？"
嗯？！到底怎么了？
虞承衍又转头看向虞惟，小猫妖看起来更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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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没生气，只是有点受惊了，也谈不上原谅之类的词。
只是男人的眼神看起来总是专注又深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时候，好似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如此全神倾注的目光，让猫压力很大，感觉后背又开始麻麻的。
她撇开脸，嘟囔道，"是好吃的才和你分享的呀，怎的弄得我像是欺负你一样。"
是以，谢剑白的目光从她的身上落回桌面，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桂花糕，眉宇微蹙着，如临大敌。
过了半响，他拿起其中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吃的迅捷太快，看起来很像是直接吞了下去，就像是吃药一样。
谢剑白拧着眉，颇为勉强地又吃了第二块桂花糕，他僵硬地咀嚼着，动作无比生涩。
小猫妖震惊了，"你怎么不嚼呀？直接吞下去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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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乎他吃的不是桂花糕，而是吃了何物有毒的东西，咽下去的时候，虞惟甚至从他的眼神里中望见苦大仇深的情绪。
虞惟成功将虞承衍拉入和自己一起胡吃海喝的阵营，如今将希望同样放在谢剑白的身上，纵然他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她还是期待地问，"怎的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奇怪。"谢剑白如实说。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盯着永远诚实，永远不给人面子的谢剑白，旁观的虞承衍不由陷入沉思。
纵然他爹不是何物正常人，可幸好他娘也不是正常人，不然就以谢剑白这个情商，换了其他人，恐怕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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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虞惟一点都不在意谢剑白的态度，她说，"那你都吃了嘛，吃多了说不定就喜欢了。"
谢剑白顿了一下，他低声问，"还要嚼吗？"
"那是自然啊。"虞惟说，"你没有常识的吗，吃东西一定要咀嚼的！"
"每次要咀嚼多久？"谢剑白嗓音清冷地问。他的声音一向如寒泉般动听磁性，可问的问题简直匪夷所思。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按照规矩来的。"旁观的虞承衍无可奈何地说，"生活里的许多事情都没有规章可循，这种小事，自然是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以，谢剑白又蹙起眉毛，继续苦大仇深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盘子。
虞承衍叹息一声，他问道，"你吃的第二块便是随意咀嚼的，难道感觉不好吗？"
"二十次。"谢剑白说。
盯着他的样子，虞承衍哀叹一声，捂住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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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虞惟好奇地问，"何物二十次？"
"他嚼了二十次！"虞承衍盯着面无表情、独自正直的谢剑白，他崩溃道，"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虞惟不知晓虞承衍对谢剑白的无可奈何，她开朗地说，"二十就二十嘛，挺好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谢剑白的神情总算好看了几分，他将剩下的两块糕点都以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流水行为解决，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
吃完之后，他再一次注视向虞惟。
"不生气。"他说。
谢剑白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她和他的距离，既然不生气，为何不坐过来？
一直在饶有兴致看谢剑白吃东西的虞惟这才回过神，想起了他们之间昨天的事情，她撇过目光，小声嘟囔道，"本来也没生气。"
虽然无法理解，但他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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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到底说什么呢，我怎么不心知你们吵架了？"虞承衍怀疑地问，"你们……是不是头天晚上又背着我偷偷见面了？"
很明显，虞惟和谢剑白都不是圆滑的人，虞惟目光漂移，一脸心虚，谢剑白则是更明显了，他没头没尾地忽然开口道，"要不要切磋？"
虞承衍：……
你这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明显了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虞承衍加强了对虞惟的知识输出，他每天都要给虞惟看一则短文故事。
从花了三百年时间修行、最后将妖丹送给书生治病自己却惨死的狐妖，再到掏空娘家给夫婿买官，反倒最后被抛弃的乡下元配，各种朝代和背景的故事应有尽有。
每天看完了之后，虞承衍还要考虞惟，"这样东西故事告诉我们何物道理？"
虞惟摇摇头，虞承衍便认真地说，"远离男人，独自修行，努力变强才是真谛！爱情那种东西只能害人性命！"
虞承衍本来的想法倒是挺好的，用这些故事警示虞惟。可是他忽略了一点，以前虞惟看的那些话本充其量都是孩子读物，里面一丁点爱情元素都没有，虞惟反而是从他此处打开了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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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虞惟没有人类的三观，看得多了，她好奇地说，"可是这样东西书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这不是很厉害吗？"
何况她发现，这些稀奇百怪的人性小故事比儿童读物好看多了！虞惟从未像是最近这半个月以来这样听话又乖巧地学习。虞承衍以为她开窍了，其实她只是在单纯看故事而已。
虞承衍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想，他说，"可是如果在狐狸的视角，她被骗得最后什么都没有了，连性命都失去了，难道不可怜吗？"
"为什么可怜？"虞惟疑惑道，"输了被吃掉也是很正常的吧，我也吃过众多肉啊，有什么区别呢？"
在这电光火石间，虞承衍才切实感受到，他娘是没有善恶的妖，甚至是个本该天生向恶的凶兽。
她的反应全数和他本来的想法背道而驰，他只能下意识求助地看向一旁的谢剑白——没错，谢剑白本人就在此处，每天看他讲各种渣男的故事。
谢剑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人性本就如此阴险狠毒。"
……你们两个怎么这样黑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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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承衍这次的教育活动算是彻底失败了，这还不是最气馁的，关键是他不干了，虞惟反而总是缠着他想继续看其他故事。
这算何物事，他差点就把他娘教坏了！
凶兽的教育真是任重道远。
在遭到严词拒绝之后，虞惟叹气道，"哎，也不心知阿宁何物时候回来，她答应给我带好看的话本呢。"
一转眼，宁素仪业已拂袖而去门派快三个月的时间了。
宁素仪之前最久的时候也差不多拂袖而去门派三个月，本来以为她会按时返回，没想到几天之后，外门教习竟然亲自来查她们的住的寝舍。
虞惟这才发觉，宁素仪告假两个月，如今业已超时半个月没有回门派。教习下了通牒，如果这样东西月末前她还不回来，很可能会被门派惩罚。倘若这个月赶不回来，那恐怕就要被除名了。
虞惟也有些挂念，她一向话痨，这三个月每天都给宁素仪发消息，宁素仪第一个月还在回复，后面便没有嗓音了。
隔日，她心事重重地将这件事告诉了虞承衍，虞承衍神情也严肃起来。
按理说，他来的那个世界里宁素仪不仅好好的活了很久，何况也算是完成了她的人生夙愿，可他穿越到了过去，万一无形中改变了什么走向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安慰虞惟不要着急，然后看向谢剑白，"门派玉牌能查到她在哪里吗？"
答案自然是能够的，谢剑白查到玉牌最后落在了沧云仙州的某个地点，但这不代表什么，如果宁素仪将玉牌藏起来或者弄丢了，便无法确定她是否真在那里。
这件事关系到虞惟最好的挚友，还是自己的义母，虞承衍打算亲自走一趟，也要让虞惟放心。
没想到，虞惟也想跟着一起去。
虞承衍有些犹疑，这件事没有随即定下来。
三人一般在虞惟吃完晚饭回外门之后便散了，这一日，虞承衍却沉默地又回去找谢剑白。
"怎么了？"谢剑白问。
虞承衍心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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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遇到了我记忆里所知晓的某些事情，我是该任由它按照原有方向发展，还是插手改变？"
"你来到这里，业已改变了你记忆里的过去。"谢剑白说，"你已是变数，既然如此，便谈不上是否插手了。"
"倘若做这个事情，会让我的身份暴露，或许只能说出实话来让他人信服，或许可能会透露未来的事情。"虞承衍轻声道，"我能够将未来的事情告诉她吗？"
谢剑白转头看向他，"你是指虞惟的好友？"
虞承衍略微点头。
"我不知晓如今她没有返回，是不是只因我想的彼事情。"他说，"但我只知道，宁素仪血洗了宁家，后来以铁血手段收服世家联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世家联盟是六大世家为首的组织，类似修仙门派的天盟。收服世家联盟，等于一统所有世家。
虞承衍能看到的更多都是旁观者的记录，他本身其实对宁素仪的背景心知的很少，因为不会有大人在孩子面前说太沉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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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宁素仪待在玄天宗外门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不心知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可她的修为绝对不会仅仅是外门弟子的水平。
或许这也是为何虞惟一眼相中她的原因。
毕竟，以煞气为食的凶兽，怎么可能会对人畜无害的普通姑娘感兴趣呢。
作者有话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猫猫是吸反派的体质，阿宁也是个boss
有谁还记得修勾是修仙文男主吗（滑稽）
虽然因为主角妈宝，导致原著剧情崩塌的接近于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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