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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97章
慕梨听明白了陆决的暗示,但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对着陆决呆了好半会儿，才急切凑近他手腕上的羊皮护腕细看。
不出所料,刚才小胖崽用双手抵住的位置,仔细看，能望见一处米粒大小的焦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然连护腕都没打穿,但这至少证明她家小煤气罐罐用心法打通了雷系灵根！
"啊啊啊啊！祁啸！你太厉害了！你心法入门了！"慕梨惊喜地一把抱住还在哼哼的小胖崽，对着他脸颊奶膘嘬了好几口！
而后置于小胖崽,旋身感激万分地看向陆决："谢谢你陆师兄！祁啸这次突破真的是多亏了你！"
陆决轻笑一声,伸出双臂，准备接受小师妹感激的拥抱，但是下一刻，慕梨业已转头又抱起小胖崽猛亲了！
新抱抱的希望落空，陆仙君保持礼貌的微笑迅速改变动作,心酸地假装自己刚刚抬手是要整理前襟。
原本躺在地面装死的邱康和小麻雀爹娘被慕梨的欢呼声吸引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陆决告诉他们，是小天尊突破了心法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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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惊呆了。
心法一层还用得着破境吗？这不跟吃饭喝水一样自但是然就能掌握的吗？
但出于礼貌，众人还是向小天尊和慕梨贺喜。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可把小天尊给得意坏了，他以为是自己打败了黑熊精救回妈妈，成为了睡前故事里的英雄小神龙。
刚刚打不过黑熊精的委屈都抛在了脑后，小天尊挺着小肚皮，仰着小胖脸，闭着目光一脸得意地迎接老百姓们的赞扬。
一旁的小麻雀羡慕极了,转身就扭着小身子撒娇："阿娘阿娘,却却也想打败黑熊精！"
"我们回家再玩！"小麻雀她娘小声安抚她,以免打扰小天尊的兴致。
"我要嘛要嘛~"小麻雀嘟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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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决听见隔壁小孩闹着也要玩,就摘掉面具，起身递给那小孩的父亲。
小麻雀他爹诚惶诚恐接过面具，弯身对录勋堂首席弟子表达了谢意，随即便戴上棕熊面具假扮黑熊精，蹲身朝女儿扑过去。
但是，小麻雀全数没进入状态，转身抱着妈妈的腿，不肯配合爸爸，而后仰头跟妈妈撒娇："却却也要那个黑熊精……"说完就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陆决。
陆决感官很敏锐，当然听见就在身旁的小孩闹腾，但他没低头回应小孩的请求，还在专心等小师妹庆祝完了说不定会返回抱抱他。
"阿娘~"小麻雀见彼好看的仙君不理人，委屈地抓紧娘亲的衣摆直撇嘴。
"宝贝乖，不要闹，这位是录勋堂的首席弟子陆仙君，我们要注意礼数哦。"
小麻雀委屈得直跺脚："他跟小天真玩了！就刚才！却却也要嘛！"
眼看隔壁小孩就快躺下地打滚了，陆决没法装死，干脆一转头，朝那家父亲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棕熊面具还返回。
那家父亲原本还想推脱，但陆决脸庞上的表情显然是命令而不是建议，他赶忙摘下面具还回陆决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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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地带回棕熊面具，陆决旋身朝小麻雀缓慢地走去，沉声恐吓："还有哪家小孩敢在本黑熊精的地盘撒野？"
小麻雀激动地举着手直蹦："我我我！"
这么急着被妖怪吃掉的小孩黑熊精很少遇见，黑熊精上前一步，猛然蹲在小麻雀面前，凑近她狐狸面具吓唬她："嗷呜！"
小麻雀乐不可支地假装掐诀对着黑熊精施法，而后说："我已经降服你啦！"
"这么快？本黑熊精也太不由得打了吧？"陆决停止嗷呜，火速收工。
小麻雀咯咯直笑，伸出小手掀开黑熊精面具，看见那张好看的脸，顿时笑得更开心了，眯着目光告诉黑熊精："你被却却收服啦，以后要乖乖，却却带你回家，每天分你一半糖葫芦，却却最喜欢吃的！"
陆决蹲在她面前，仰头转头看向她父母："能够么？我很能吃的，以后就拜托二位多挣点钱加双筷子了。"
小麻雀父母笑得前仰后合，没不由得想到录勋堂的这位天才少年首席私下里这么可爱。
但是，一旁还在给英雄小神龙鼓掌的慕梨，业已危险眯起了眼睛，默默观察大反派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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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梨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陆决在公共场合很容易被异性包围，但慕梨历来没有护食的冲动，原本她还感叹自己不愧是心理专家，能够理智地时刻调节好情绪。
而此刻，看见陆决认真哄别人家的孩子，慕梨就不乐意了。
现在她才意识到，以前她不在意，是只因陆决对旁人毫不关心。
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倘若别家小孩闹着要她一起玩，她也一定会耐心配合，换了陆决她就不乐意了，就似乎陆决脑门上业已贴了她的标签，只能哄她家崽似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慕梨想让自己赶紧正常一点，以免被小胖崽发现情绪异样，是以她开始迅速分析自己的想法，不多时就意识到，这其实就是一种不安全感在作祟。
陆决对旁人的无视始终给了她一种自己是特别的错觉，这是她幻想他也有一点喜欢她的基础条件，此刻看见陆决对旁人加的孩子表现出耐心风趣，她幻象中自己的特殊地位就不成立了。
所以她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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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
分析出具体心理过程，怎的她还更委屈起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凭何物把自己幻想中的被爱当真，要求他只对她这么耐心风趣呢？
她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其实如果他真的喜欢她，明确告诉她他喜欢她，那她就能安然接受他对任何人耐心有趣，并且会觉得他这样很有风度。
问题就在于她对他的暗恋还没得到过任何正式回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目前她能寄托希望的唯一迹象，就只有他对她的特殊对待，故而才会因为他对旁人表现出的耐心这么患得患失。
终究是不安全感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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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件事根本无法用理智对抗，她爱上了一位不可能爱她的人，即便知道自己在犯傻，也无法阻止情绪的出现。
"小神农救救阿娘，带阿娘回家啦！"在掌声中逐渐膨胀的小天尊一脸骄傲地盯着兔子阿娘。
慕梨回过神，赶忙吹崽崽彩虹屁："我的小神龙宝贝怎的这么厉害呀~阿娘跟小神龙一起回家吃好多兔头，好不好呀？"
"啊哈！"小天尊开心极了，感觉自己用实力得到了娘亲的认可，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小肉手，一把将娘亲的兔子面具掀开了！
慕梨没料到这小家伙会忽然出手，猝不及防被掀开面具，欢笑的小奶音戛然而止，小胖崽闪亮亮的笑眼逐渐变成了迷茫，而后是难以置信。
"哇~"慕梨赶紧挽尊："打败黑熊精救母行动，成功啦！祁啸好厉害呀~"
小天尊傻乎乎抓着兔子阿娘的面具，仰着包子脸盯着坏姐姐的脸，呆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看手里的兔子阿娘面具，然后略微把面具翻开，就好像在期待面具后还会出现什么。
一场跟妈妈一起采摘野果的幻梦忽然破碎了，小天尊变得呆乎乎的，脸上的期待与骄傲神态全都消失了。
慕梨一惊，赶忙从他小手里抢过兔子面具，再一次戴回脸庞上，凑近小胖崽的脸哄他："阿娘回来了阿娘回来了！阿泥没有了，我不是阿泥！祁啸快看！是阿娘返回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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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尊呆呆抬头转头看向兔子面具，反应慢半拍地抬手刚想摸摸兔子脸，包子脸忽然一惊，紧接着就"呜哇"一声嚎起来！
"不要没有！阿泥丢丢！"小天尊急坏了，听见"阿泥没有了"的瞬间，"阿娘"两个字他业已完全听不见了，急得小天尊直蹬小短腿。
慕梨没想到，"阿泥没有了"这数个字，在小家伙心里原来比"娘亲回来了"的重要级别更高。
慕梨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像是抱起了一个软绵绵的小暖炉，心一下子被幸福感填满。
小家伙慌忙双手扯掉兔子阿娘的面具，看见坏姐姐还在，立即"呜哇"一声张开小胳膊要她抱。
即便对生母存有执念，在她家小煤气罐罐心里，她也业已是绝不能缺失的存在了。
"慕梨。"邱康也在两人身边蹲下来。
慕梨抬起头，擦拭眼角，转头转头看向邱康，挤出微笑："怎么了？"
"入凌云山还不到一年时间，你变化好大啊。"邱康看着她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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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梨神色诧异："是吗？我似乎是长高了点？"
"不是容貌身形。"邱康说："我感觉你整个人散发的感觉不一样了。"
慕梨好奇："哪里不一样？"
邱康想了想，说："纵然我跟你相处时间很短暂，但那时候我总感觉久仰像融入了左右的一切，跟着左右人的心情和需求行动，就感觉似乎你自己没何物需要，就像个……空心的人一样？可现在，我感觉你变化好大，我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你自己的情绪，你自己想要什么。"
慕梨有些惊讶："空心？是说我太无私了吗？"
"不完全是这个意思。"邱康想了想，说："比如方才你陆师兄提起那两颗还颜丹的事，你撞他胳膊冲他嘟嘴的样子，突然能感觉到你实实在在存在于世间——你有小脾气了，有私心了，好像能感觉到独属于你灵魂的形状……这真是太好了。"
慕梨诧异地望着他，沉默须臾，抿嘴一笑："谢谢你这么用心在意我，邱康。"
"倘若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邱康说："我这次特意来仲春会，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不太好的事，我不想扫你的兴，只是……我听说边界三宗侵略妖族领地的事了，眀判堂里的弟子都在喊打喊杀，恨不得也去边境一起参战。"
慕梨一惊："邱康，你是不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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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嗯。"邱康点点头："我打算辞别凌云峰，前往妖界，替阿春守护她的族人，故而这天特意来找你道别。"
"等一下！"慕梨急忙告诉他："我最近已经准备好说服凌云峰驰援妖族的计划了，目前已经有三个堂主愿意驰援妖族，你们眀判堂的风气，不代表整个凌云峰风气，邱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替你和阿春保护好你们族人，你暂时不要去边境。"
邱康有点为难，但又不想让慕梨担心。
为了证明凌云峰其他各堂并没有残害无辜妖族的想法，慕梨把陆决拉过来跟邱康谈论了对边境之战的看法。
刚巧小麻雀的爹娘听见了陆决的想法，也加入探讨，夫妻二人也明确表达了对边境三宗侵扰妖族的不满。
邱康对此很诧异，他拉过慕梨，告诉她眀判堂里弟子的态度跟他们全数不一样。
慕梨一脸无奈地挑眉："谁让你倒霉加入了虚花真人和他的爱徒白景耀的门下呢？不过别挂念，我现在跟陆师兄关系挺铁的，有机会我就问问他，能不能把你调去其他堂里。"
"你这个陆师兄可真是了不得。"邱康看着不远处还在跟小麻雀爹娘谈论边境战事的陆决，感慨道："年纪略微，实力就如此强悍……何况你看他那张脸，坦白地说，我活到这岁数，还没见过男人长得他这般精致，从前阿春就很喜欢长相漂亮的男人，幸好没让阿春瞧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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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梨："……你未免太警惕了康哥，不用挂念的，陆仙君对男女之事没兴趣，不会抢你家小老虎的。"
"我可不怕他来抢！"邱康逞强道："阿春会心知谁待她最好！而且那小子的实力……会不会是耍无赖了？怎么会他的灵力会让我感觉极度的心慌臣服？跟其他人族修士不太一样啊？"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位念头，慕梨转头转头看向邱康，诧异地询问："你会对他的灵力感到心慌臣服？是不是……还有那种四肢忽然发软的感觉？"
慕梨一愣，想了想，倒也正常，陆决与祁啸相对，祁啸的灵力对人族有天然的威慑性，而陆决的真灵力气源自天道妖圣，本就对妖魔有天然的威慑力。
不远处——
"其他也没何物特别的。"小麻雀的阿爹告诉陆仙君："毕竟孩子还小，当爹的也不能太过严厉。"
陆决点点头，感觉他说了等于没说。
"您怎的会骤然对这些事情有兴趣？"小麻雀的阿娘实在好奇陆仙君为何物要请教她丈夫当爹的经验："您这个年纪，未免太未雨绸缪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我现在经常要照顾祁啸，也该听听你们的经验。"陆仙君其实是想请教一下如何能表现得像孩子阿爹，总之就是很有当爹经验的样子，这样下回小师妹选人演兔子阿爹的时候，或许就轮到他了。
二选一落败的事，陆仙君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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