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33章
作为中秋术演最后一位节目,慕梨编排的舞蹈意外有了压轴效果。
主持术演的供奉堂修士上台致辞时，掌声还经久不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台下许多观众热情朝台上的小胖娃拍手，恨不得冲上台抱上一抱这样东西肉嘟嘟的小家伙。
但主持人很快把最后一组表演者请下台,慕梨抱起小胖崽,在他耳边说"跟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招手再见"。
还沉浸在幸福感中的小胖崽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目光眯成两条弯弯的月牙,举起两只小肉手，同一时间对台下爱他的观众用力挥了挥,小胖腿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末了,小天尊还做了个"恭喜发财"的动作，那是他爹教他以后见到禅渊上人，行礼时要做的动作，小天尊一开心，就原地附赠给现场观众了。
可惜没拜两下,小天尊就被慕梨旋身端下台了，转向台下的一群修士时,小天尊依旧开心地跟自己人"再见"。
"能够了可以了！"慕梨开心极了："祁啸今天表现得真棒！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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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小天尊一听这话可开心了，迫不及待想用慕梨此前教他的那个词回应，但因为太开心，脑袋卡壳了："承…承……承认！"
"哈哈哈哈哈是‘承让’啦！祁啸要谦逊一些，不能别人一夸就‘承认’哦！"
"恭喜小天尊和诸位师兄，这次的头筹，铁定是师兄们的了！"不少参与术演的修士上前提前贺喜。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几人好奇地近距离审视慕梨，皆是惊艳不已。
一位男修羞赧地面前轻声询问："姑娘今夜的舞姿着实惊艳非凡,只是瞧着有些面生,不知是哪一堂弟子？"
慕梨只能低头假装没听见,要是被发现她就是清越宗送来的女修,此刻和谐欢乐的气氛就没了。
见这小女修不答话，众修士略感尴尬，猜不透她是没听见还是目中无人。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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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新入峰的弟子，头一回参加术演，你们没见过。"段恒率先打破面红耳赤，替慕梨回应了众人的询问。
"新入峰的师妹吗？"有修士诧异道："上一回招募试炼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师妹是哪一峰的弟子？怎地平日都没见你在各峰走动过？"
慕梨："……"
她不属于任何一峰，就是个混过试炼、以弟子的名义留在主峰仙府内的"闲杂人等"，没有堂主会接收她这么个身份存疑的清越宗弟子。
这身份实在不适合社交，她抬起头对面前几十双好奇的目光笑了笑，想找借口带着小天尊去远离人群的地方。
"是我们录勋堂的弟子。"陆决冷冰冰地嗓音忽然在后面响起："我师妹。"
众人顿时满面惊愕。
"是陆师兄的师妹？"
"小小年纪竟然拜入录勋堂座下，真是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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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骤然传来赵琳珠的笑声："陆师兄真会说笑，录勋堂的入峰试炼有多难？岂是随便哪个小宗门送来的人都能通过的？她要是能进得了录勋堂，那我早几百年便是陆师兄的同堂师妹了！"
"小宗门送来的人？"左右修士回过味来，诧异道："难不成就是那个清越宗的……"
"嘘——"
慕梨心知状况已经失控了，压根不搭理左右的猜疑，笑着问小胖崽待会儿还想吃什么。
段恒和谢寂川想出言呵斥众人散开，又担心给这倒霉小师妹树敌更多，只好默不吭声地走去一旁，低声驱散自己堂内的弟子。
见慕梨不回嘴，有几个修士更感觉她心虚。
这般美貌活泼的小姑娘，原来就是清越宗的彼惑人心智的奸细。
方才那场令人捧腹的完美表演也变了味，一位男修神色不悦地嘟囔："小天尊可当真是对这位师妹言听计从啊，中秋佳节，竟跟着她登台献丑！"
"献丑？"陆决姿态散漫地上前一步，刚好挡在滑头小师妹和仓鼠小天尊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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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修士立即后退一步。
陆决歪头问他："我还头一次听见有人把这个词用在旁人身上，孟师弟感觉我们刚才的表演是献丑？"
"不不不！我我是说……"
"那就加送一场好戏。"陆决打断他的辩解，勾起嘴角笑出一颗邪恶的小虎牙，眯起瑞凤眼盯着那师弟，嗓音低低地挑衅："我再献一次丑，专门领教孟师弟的本事——"
他一侧身，抬手朝台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孟朝忠抿嘴一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我失言了！是我失言了！"孟朝忠立即对着陆决拱手赔礼，陆决却依旧保持着"请战"姿势。
孟朝忠见陆师兄不依不饶，又赶忙对着一旁抱着小天尊的少女抱拳赔罪。
陆决这才垂下手，转身，扬了扬下巴，示意围在左右的人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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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大反派轻而易举脱离重围，慕梨抱着小胖崽紧随其后，一起走出人群。
小胖崽还全数沉浸在方才的幸福感中，小手挥来挥去的重复慕梨教他的舞蹈动作，一脸陶醉，时不时咯咯傻笑两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才那么多人是不是都很喜欢祁啸呀？我没有骗祁啸吧？师父们都那么厉害，可我们祁啸就是最可爱，对不对呀？"慕梨开心地逗小胖崽。
"本座！本座可爱！"小天尊开心极了，在坏姐姐怀里扭来扭去地说："好多好多喜欢！"
"对！所有人都喜欢祁啸！祁啸开不开心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开心！本座甚是开心！"小天尊恨不得在坏姐姐怀里蹦起来，兴奋地说："阿泥也那么多开心吗？有好多好多喜欢！"
慕梨一愣，不由得想到自己刚还只因清越宗弟子的身份被怀疑，有点尴尬，笑了笑回答："祁啸开心我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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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尊张开小胖胳膊宣布："本座也有那么多那么多喜欢，喜欢阿泥！比他们喜欢本座加起来还多哦！阿泥也有更多喜欢了，本座的！阿泥比本座更开心！？"
慕梨被他小胖脸庞上期待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那种坚硬外壳瞬间被融化的幸福感猝不及防的袭来。
这小家伙在这么幸福的时刻，居然最关心的是她是不是也感到同样幸福……
真是可恶。
这小胖崽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让她破防？
眼眶一下子烫得不行，她急忙腾出一只手翻出手绢，又开始低头擦拭眼角。
左右匆匆走过拆卸戏台的供奉堂弟子被吸引了注意，他们眼中的画面——
刚才在台上倾倒众生的小女修，此刻抱着小天尊，跟在陆师兄后面，默不吭声地抹眼泪。
这种名场面实在太常见了，每年中秋之夜都会看见不少示爱被陆师兄拒绝的小姑娘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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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还小啊，不心知陆师兄又说了什么叫人家伤心成这样……"
以个男修羡慕又嫉妒地小声抱怨："哎……要说我这种懂得怜香惜玉的怎的就没这样东西福分呢？"
"那也得姑娘瞧得上你这副皮囊啊！你瞧陆师兄这脸蛋身段，比得了么？"
"人家小姑娘只是年纪小没经验，不心知陆师兄的心有多狠，又不是眼瞎，能看上你？"
他们以为距离足够远就能说闲话，却不知陆决的旋照剑气，能轻松感知到他们的闲言碎语。
于是，走在慕梨前头的陆决脚步陡然一顿，侧头一位眼刀瞪向那群说闲话的弟子。
众人立即抱头鼠窜，原地解散！
陆决一旋身，刚要开口，就见彼滑头小师妹又在一抽一抽地无声擦眼泪，心狠的陆仙君绝望地闭了闭眼，语气轻柔地询问："慕师妹跟着我作甚？"
沉浸在小胖崽带来的幸福中的慕梨一愣，茫然转头看向陆决，回过神顿时眼神一厉，凶道："跟你去取寄存的大木雕啊！不然呢？陆师兄打算自己扛着回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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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决忙颔首表示明白了，并委婉提醒等投票清点完毕才能回峰，她暂时可以找个地方歇息片刻，毕竟小天尊这吨位抱着转悠也不轻松。
"我不想回去。"慕梨绕过陆决继续往棚外走，自言自语般小声抱怨："你们凌云峰的人太好客了，我承受不起。"
一阵沉默。
陆决难以置信地一抬头，张了张口，想发作，又不由得想到大英雄木雕的性命还捏在滑头小师妹手里，只能按捺脾气，迈步跟上，温和地询问："你从前的宗门里，对辈分高的师兄师伯什么的，态度都比较随意？"
慕梨停住脚步脚步转头看了眼，发现陆决还站在原地，忙催促道："你跟上我们呀陆师兄？我刚给祁啸买的小糖人还没去取呢。"
"啊？"慕梨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只因陆师兄年纪小，我有时候会忘了这些虚礼，还望师兄海涵。"
陆决险些气笑了，诧异地质问："年纪小？我再不济也痴长慕师妹两三岁吧？"
慕梨低下头，没有反驳，但满脸写着不服气。
为了把木雕顺利带上山且不引起师尊怀疑，陆决不敢得罪这位胆肥的小师妹，总算只做了个请的手势，答应陪她和小天尊一同去取小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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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出门之前，陆决把腰间的面具戴上，提醒小师妹跟随其后，自小道绕行，以免引来镇民围堵。
慕梨不禁有些好奇。
原著里的大反派真灵受损，没了七情六欲很正常，怎的会这小子少年时期就这么怕被仰慕者献殷勤？
难不成有何物心理阴影？
慕梨没想太多，出门后便关切地试探："对了，陆师兄，万一我们的节目拔得头筹，那十颗元阳丹要怎的分呢？我们刚好五个人，一人两颗，您看能够吗？"
陆决沉默片刻，忽然别过头，"噗嗤"笑出声。
"怎的了？"慕梨紧张地追问："陆师兄有其他分配的法子吗？"
"言言丹！"听见关键词的小天尊立即张开小胳膊召唤："言言丹！言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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