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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是现在要去县学, 十天半个月才能返回一趟，有些不妙。
第二日，卯时初, 王晏之轻手轻脚爬起来, 洗涑好拿了东西往楼下走。薛父和周梦洁坐在一楼大堂吃粥，几个伙计在择菜抹桌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瞧见他下来, 薛父问："如意呢？"
王晏之温声道："昨日开业，如意辛苦了。让她再睡一会儿，我自己去县学就可以, 反正也没多少路，正好可以锻炼锻炼。"
薛父现在越看他越满意："你大哥正好要去集市一趟, 让他送你，午时再让老二给你送鸡汤去。"
王晏之点头, 出门就望见薛大在套车。他坐上牛车, 俩个人晃悠悠往县学去。
薛大问："还有十几天就县试了，你准备的如何？"
"还不错，总归是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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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县学时, 老远业已能听到读书声, 显然早课业已开始。
薛大挂念他受罚, 王晏之道："无事, 宋教谕最是看重我, 不会如何的。"
薛大将信将疑走了, 王晏之和门童打了招呼，刚进门就瞧王学正背对着他, 揪着沈修在训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修, 你现在虽是走读, 但也不能天天迟到。你这样, 我不太好办……"罚他又不是，不罚其他学生难免有微词。
王晏之目光落到沈修还挂着的手臂上，神情若有所思：走读？
他放轻步子默不作声往里走，眼见要悄无声息走过去，沈修突然喊："学正，周安也迟到了。"
王学长一甩鞭子，朝王晏之喊："周安，你怎的回事，迟到了还想躲不成？过来！"
对上沈修幸灾乐祸的脸，王晏之依旧淡漠如水，转身走到王学正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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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正板着脸问："你怎么迟到了？"
王晏之挺直背脊："前日教谕同我说上次小考四个班不是很理想，读书风气也有问题，学正这边管理不善。我昨日回去思虑良久，写了一份管理风气的册子给学正。"说着他真掏出一份册子递过来，"应当对您有帮助。"
王学正板正的脸立马笑成一朵皱菊，边伸手接过册子边道："真是难为你了，休沐还想着我。行了，你回去上课吧。"
王晏之躬身一礼，没走，而是问道:"敢问学正，若是想走读该找谁？"
沈修讥讽:"我能走读那是因为我有个个县令爹，你有吗？"
"你有什么？"
"爹"
王晏之轻笑:"倒是不必如此客气。"
沈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占了便宜，气的想打人却被王学正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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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叫有县令爹，明明是因为你受伤才给走读的。这话往后千万不准说了，说出去有损县令大人声誉。"走后门这事怎么能到处嚷嚷，这不是傻吗？
扭头又朝王晏之道："走读的事你找宋教谕。"
王晏之目光落到咬牙切齿的沈修身上，唇角挑了跳，转身走了。
王学正边翻册子，边抬头看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哎呀，除了身子弱一点，这周安真没话说，芝兰玉树，才思敏捷，这次县考肯定不错……"
沈修冷笑："一位赘婿，考得好有什么用？"
王晏之没回甲班，而是直接绕路去宋教谕的院子。宋教谕正拿着一幅画在研究，瞧见他过来眯着的目光亮了亮，"周安来了，来来来，给老夫看看这幅画。"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样东西年轻人了，知趣，识大体，还博学多才，对字画的造诣颇深。
"来瞧瞧这幅踏春图怎的样？"
俩人讨论了一番，宋教谕抹着胡须赞叹："周安，你才能出众，将来必定有大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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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晏之坐到他对面，抬眸去看桌子上的踏春图。
王晏之笑笑没接他的话，转而开口问道："教谕，自明日起可否申请走读？"
宋教谕噎了一下，有些为难："县学没有走读一说，沈修是只因受了伤才每日回去住。"
王晏之掩唇咳嗽，脸庞上的病气遮都遮不住："实不相瞒，我近日旧疾时有发作，只有岳母周氏才有法子治。若是夜里来不及，只怕性命堪忧。教谕看重我，八月的院试我自当尽力挣个案首返回，若是只因身体缘故拖累了委实不该……"
巴陵郡下辖的四个县，青州县纵然最富饶，但每年的案首都出自别的县。宋教谕每每碰到其余三个县的教谕都抬不起头来，今年好不容出了个最有希望的周安，断然不能因为身体的缘故缺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以宋教谕大手一挥道："这走读也是可以批的，你身体不好县学人人都心知，没人会多说什么。你等等，拿着我的手令去找王学正登记。"
当天夜里县学所有人都心知，周扒皮周安成了唯二个走读的学生。有好数个去找宋教谕说也想走读，不仅挨了骂还挨了戒尺，众人一时间对他又羡慕又嫉妒。
沈修听闻此事气得三天三夜没睡好，愣是把自己熬成熊猫，最后一拍桌子决意约数个狐朋狗友去如意楼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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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去前放大话说:"大家尽管敞开着吃，我请客，但是有一条，要给我找茬，总之别让他们好过。"
数个狐朋狗友拍着胸脯打包票：读书或许不在行，吃喝玩乐找事绝对一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意楼最近几天的生意一直很好，才开几天名声都传到别的县去了。许多人慕名前来尝尝这火锅到底是何物滋味？
一尝就再也忘不掉了，汤鲜味美，糕点别致，小菜特别够味，关键是还实惠。
沈修去的时候正巧客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把银子往柜台上一丢，扯着嗓门喊:"快让人给小爷腾地方，小爷饿死了。"
他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也喊:"县令家的公子来吃饭了，还不快点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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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记账的薛如意抬头，一双乌黑水灵的杏眼恰好和这几人对上。几个公子哥齐齐后退两步，尔后又挺直背脊吼道:"看何物看，快点腾位置。"
薛大薛二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置于手里的活走过来。
薛家三兄妹站在一起气场太过强大，数个公子哥又忍不住后退两步。
沈修觉得自己不能太怂，否则很没面子，当即又挺了挺身板:"怎么的？开店做生意，招，招呼客人不会啊……"
"哪用腾地方？二哥给县令家的公子安排一处最特别，最好的位置。"
薛二露出八颗牙齿:"好嘞，你们这边请。"
沈修几个正洋洋得意，就被安排在了一楼东面供奉财神爷的高台上。
这样东西位置实在最好，最特别。
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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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几个拿着菜单看了半天，总觉得他们是供人观看的猴，浑身不自在。
这时正好有客人往楼上去。
沈修当即就不乐意了，把菜单一合，吃了炮仗似的质问:"楼上不是还有位子吗？怎么不让小爷上去？"
薛二上下瞟了他两眼，不咸不淡的道:"楼上雅座要五两的座位费，最低消费二十两起……"那眼神明显在说你有钱吗？你有财物吗？
沈修后面的数个狐朋狗友被薛二眼神一刺激，神情瞬间激愤:"瞧不起谁呢？我们县令家的公子会没钱？"
"我们就要去二楼，菜尽管上就是。"
说着就把没来得及反应的沈修驾到二楼。
上都上来了，沈修只能硬着头皮入座。
伙计重新拿了张菜单，沈修翻开一看，脸顿时绿了:"这菜单怎么和方才楼下望见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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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二乐呵呵的解释:"刚才都说了，楼上的菜比楼下的贵，沈公子金贵的人自然得用金贵的食材。"他话语一转，又上下打量他们数个人:"要是吃不起现在也可以下去。"
二楼雅座的人都朝这边看，交头接耳切切私语。
沈修摸摸荷包，眼珠子开始乱转，正想合上菜单，其他数个狐朋狗友猛一拍桌子，嚷道:"我们县令家的公子会没财物？何物山珍海味吃不起？"
"沈兄是吧？"
几个狐朋狗友仰着高高的头颅，气势十足，势要给沈修撑足架势。
沈修是谁？县令家的公子，怎的能被别人看扁？
"那自然是。"他眼一闭，把菜单丢给对面的数个人？
数个狐朋狗友做足了派头一通乱点，不一会儿就琳琅满目点了一桌。
薛二问:"还要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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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狐朋甲:"要最贵的。"
狗友乙:"对，要最最最最贵的。"
薛二大声确认:"你们确定？"
狐朋狗友一拍桌子:"废何物话，那是自然确定。"
沈修隐隐觉得这种找茬方式有哪里不对？
刚想说话，狐朋狗友就嚷道:"这是县令家的公子，有的是银子，不上最好的就是看不起他。"
薛二把菜单一合下楼去了。
片刻功夫后，滚烫的鸳鸯火锅上桌了。点的菜满满当当一桌，光葡萄酒都点了四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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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锅吃着吃着就上头了，几个人嘶哈嘶哈把菜吃光，期间又加了两次菜，两壶酒。沈修吃的喜悦，也忘记是来找茬的。
二楼的客人盯着他们的吃法，不禁感叹:还真像是饭桶。
酒足饭饱后，有人习惯性的喊了一句结账。
沈修一抹嘴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吃，忘记找茬了。
沈修眼睛瞪大，手里的琉璃杯砸在地面，惊叫道:"多少？"
薛二拿着账本上来，乐呵呵的道:"总共五百两。"
薛二手里算盘一拨，:"再加一个琉璃杯，总共八百百两。"
沈修哐当霍然起身来，后面的椅子都碰倒了:"一位琉璃杯要三百两？"
薛二拿起桌子上此外一只琉璃杯展示给二楼其他客人看:"大家都见过多宝阁里面的流璃杯，就问我手上这琉璃杯值不值三百两？"
"值，薛掌柜手上的琉璃纯净清透，毫无杂质，自然值。"也该着这县令家的公子倒霉，喝个酒用什么琉璃杯？
这么好的琉璃也敢用，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呢。
沈修开始结巴:"那些食材怎的可能要五百两，吃的是神仙肉不成？"他一顿吃了个半大不小的宅子？
薛二细数:"鱼只取鱼唇，虾只取虾尾，虎鞭熊掌鹿茸，燕窝鱼翅海参，春日梅子酒，夏日荷花鸡，秋季蟹皇包，冬日崖上冰，葡萄美酒夜光杯……期间两次加菜，你说值不值？"这菜单还是本来也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二楼的客人对着沈修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空碟子指指点点。
"确实能吃。"
"何物贵的都敢点。"
"县令家的公子，能没财物？"
沈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群狐朋狗友起先还起哄，到后来都宁静下来盯着他瞧。言语里有些不敢置信:"沈兄，你该不会没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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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想吃霸王餐啊？"薛二吹了声口哨，朝楼下喊:"如意，有人想吃霸王餐。"
蹬蹬蹬！
片刻功夫，娇俏的少女拿着一把剁骨刀上了楼。三两步跨到沈修面前，刀背搁往桌上一个，瞪圆目光问:"哪个敢吃霸王餐？"
满桌的人抖了抖。
"没，没想吃霸王餐。"
他们虽然纨绔，但到底是读书人，还做不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泼赖账的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以乎在薛如意武力的威胁下和一众百姓鄙视的目光中，沈修和数个狐朋狗友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银两，又把腰间的玉佩饰品全抵了才付清饭钱。
数个狐朋狗友感觉丢脸丢大发了，言语间颇有微词，丢下沈修灰溜溜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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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常，三千两银子沈修也是能掏出来的，但近日他总是惹事，他爹限制了他花钱，今日才这样狼狈。
他臭着脸要走出门时，薛二乐呵呵的道:"沈公子可以办一张会员卡，下次来能够打八折，每次来都能占到我们如意楼的便宜，多好。"
被气昏头的沈修觉得这话在理，于是抠下束发的玉簪办了个超级vip，每次打七折，还送小菜。
势要占尽如意楼的便宜。
他两手空空往回走，路过云香楼骤然被秋掌柜喊住。
"沈公子，来来来，都到了店入口处进来坐坐。"
沈修跟着秋掌柜上去二楼，一路门前冷落。他环顾楼内，疑惑问："今日店里生意怎么这么惨淡？"和如意楼简直一个天一位地。
秋掌柜让伙计上了最好的茶点，等沈修入座来后，把一袋银子递了过去。
"沈公子，这是这个月该孝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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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香楼的秋掌柜向来上道，每个月都会按照营业额给一定的抽成给沈修。官府那边自然不需要再多的打点，县令公子的店怎的也得给两份薄面。
刚大出血就有进账，沈修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他拿着银子掂了掂，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以打开望了望，气道："这次银子怎么这么少？"
秋掌柜眼中寒光闪过，无可奈何道："之前酒楼生意始终很好，分的银子自然也多。但公子也瞧见了，自从如意楼开张，云香楼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前几日勉强保本，今个儿还亏了。"
"分给您的银子自然就少。"
那哪成，沈修还指着云香楼的银子过活呢。
秋掌柜见他面色不好，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要不您想办法叫如意楼开不下去？"
沈修刚想说好，转念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刚在那开了张vip会员卡，要是现在搞垮了，自己上哪吃去。
当即摇头："还不行，本少爷刚开了会员卡……"何况彼处的菜色好挺好吃的。
尤其是那葡萄酒，清香醇厚又不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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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饭桶，脑袋有坑吧，跑到对家去办会员卡。
如意楼究竟怎么想出‘会员卡’这玩意的。
秋掌柜心里把沈修骂了个遍，面上还要恭恭敬敬："反正云香楼有公子的股份，要是真倒了，公子以后就少了一项进账，您得想想办法。"
沈修纠结半晌，哐当站起来："我不管，你自己先想想办法，要不仿照他们的生意，也出个鸳鸯锅，办会员送小菜都能够。偌大个云香楼还搞不赢他们吗？"
"等你实在搞不定，我再出面。"这期间他好去如意楼吃个够本。
次日，云香楼也推出鸳鸯火锅，价格比如意楼便宜，也配送小菜。凡进店的客人都免费办理会员卡，并附送云香楼招牌菜一份。
一时间云香楼又恢复往日辉煌，如意楼的生意瞬间减了一半。
这日如意楼早早关了门，薛家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王晏之作为旁听，捧着一杯热茶安安静静的坐着。自古以来，遇到事每个家族都是一家之主或是最年长的长辈拿主意，他还从未见过像薛家这样，每个人都参与，所有问题都举手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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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父轻咳一声，担忧道："今日我也去云香楼看了，他们那里的菜色全数模仿我们，连送的小菜都一模一样。会员卡都复制了去，我们生意一下被抢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周梦洁也道："云香楼那边人还特别可恶，专程让伙计在入口处拉客。什么比如意楼还好吃的火锅，比如意还多品种的小菜，何物都敢说。"
比起薛父薛父，薛家三兄妹一点也不担心。
薛二道："山寨永远超不过正版。"
薛大冷笑："他们的菜也就模仿个外形，老爹对自己的清汤和红油没信心吗？"
薛如意也道："他们跟风反而好，去尝过的客人都会心知我们如意楼味道最好。"
王晏之喝完最后一口茶，问："难道要坐以待毙？"
薛家三兄妹回他一笑："那是自然不。"
果然不出薛如意所料，云香楼纵然学他们，菜品也更便宜。但凡事尝过他们的酒菜后都暗自摇头：这味道和如意楼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这葡萄酒，酿的何物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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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没好货。
恰在此时，如意楼推出大抽奖活动：凡事在如意楼消费的客人都可以参与抽奖，奖品从一壶玉叶酒到二十四壶玉叶酒，不准带回去，每次来店里消费能够上一壶，每次消费满一两银子可以给一张二十文的代金券，下次能够直接抵扣。
老客人带新客人开会员卡可直接获得价值百两的葡萄酒一壶。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一时间所有的客人又被如意楼吸引走了。
秋掌柜盯着门可罗雀的酒楼叹了一百八十声气：这如意楼怎的一天天尽想些鬼主意？
何物抽奖，满减抵扣赠送，老带新……一套一套的，算学不好的人完全都被搞懵了。
历来没碰到过这样难缠的对手。
又隔了几日，秋掌柜实在受不了了，找来陈缺同他秘密商量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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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开门，如意楼依旧爆满，陈缺乔装打扮，约了两个同村的人一起去如意楼吃饭。
三人到了店里，先四处观望了一阵，结果发现没位子，只能坐廊下等。
薛如意低头算账，注意到有几道打量的视线。她突然抬头就和陈缺对了正着，陈缺心虚立马低下头去。
薛如意狐疑的又看了两眼，详细回忆终于记起来哪里面熟了。她侧头朝旁边的薛二道："二哥，外头彼坐着人好像是之前和我们抢铺子的陈公子，他乔装改扮想干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薛二定睛一看，不出所料是。
"你记账就是，我来盯着他。"
陈缺鬼鬼祟祟观察一阵后，总算等到空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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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堂靠西的位置。
很好。
陈缺坐下，朝两个伙伴道："待会吃到一半，你们要演得逼真一点。"
"麻烦让一让。"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鸳鸯锅上桌，香味瞬间吸引住三个人的注意。
烫菜鱼肉一上桌，三个人同一时间深吸一口气，陈缺先动了筷子。一口鸡肉卷夹着饱满的汤汁吃进嘴里，红油的辛香席卷口腔。
妈耶，怪不得生意这么好，原来这么好吃。
云香楼仿的是什么狗屎，根本没办法和这里的比。
三人吃着吃着完全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薛二和薛如意盯着这三人，从警惕到看傻子似的。直到他们喝完最后一口清汤，兄妹二人才同一时间走上前，道："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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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缺打了一位饱嗝，看看薛如意又看看吃得干干净净的锅底才反应过来他们该干何物。
对面两个刚打算捂肚子，薛如意就道："你们三半天不知声，该不会想装肚子疼或是中毒、吃到苍蝇蟑螂类的讹银子吧？"
一楼大堂众多人齐齐朝这边看来，事故还没开始就被猜中，涨红脸的三人互看一眼：该装的还是得装，完不成任务回去有他们好看。
是以陈缺对面两个人舌头一吐，倒地不停抽搐，同一时间口吐白沫。
陈缺立刻叫嚷起来："真的有毒，你这鸳鸯锅里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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