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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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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 流言四起时，陈明珠此时正国外演出。
至于陆淮安，他的人事关系转了过来, 正式成为清华教师队伍的一员。春季这学期，他被安排了几分课程, 每周要上满若干课时，其他时间则投入"北京传统合院式建筑"的研究项目中, 说浅显些, 也就是研究北京胡同、四合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个项目是市政府牵头的，得到了国家相关基金的支持。因市政规划, 有的四合院、胡同需要保留，有的则会纳入旅游规划中予以开发, 有的没有何物必要的，则会进行拆除……
这是一项非常大的工程，每一处地方都要由小组成员进行细致的评估测量, 再出示详细报告。
与此同时, 陆淮安又在无形中给自己的装修设计公司带了一些业务……
总之一句，忙得根本没有耳朵去听这些流言蜚语。
9月, 又是一年开学季。
建筑学院迎来一批新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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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社会越来越开放，经济发展迅捷更快, 海外许多流行的东西也传入进来，校园里的文化也越来越多元。
建筑学院这届新生中, 有个女生格外引人注意。
她叫关思敏, 京城本地人，家境不错, 特别喜欢追星。什么四大天王小虎队张国荣金城武, 一些不关注的同学可能还认不全这些明星, 她就业已觉得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们专业总共就五个女生，一位宿舍都住不满，只是感情很不错，非常团结。关思敏是个爽朗的女孩，平时会带大家去游玩，回家了也会带几分吃的分享给大家，故而宿舍相处和谐。
一次，关思敏在去上课的路上，偶然见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陆老师，惊鸿一瞥，整个人傻呆住。
这是何方妖孽啊？居然能长成这样！比她追过的任何明星都要帅！
找大二的师姐打听了一下，这才心知他的身份。
这是学校的老师？不对不对，他进建筑学院的大楼了哎，他是建筑学院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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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大二的师姐接收的信息，也是那些流言蜚语，虽然师姐也保持怀疑态度，但她也没有多少兴趣。所以几分信息再传至关思敏的耳朵，就只剩下"陆老师的妻子是小保姆上位"了！
关思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他的课啊？"
"下学期去了。"
"那还成，我还以为要等到大三大四。"
"你要是想蹭课，也可以去蹭选修课，然而选修课的时间安排要么在周日，要么在夜间，何况去蹭课的人巨多，也不好蹭。"
关思敏："这么多人去蹭课？"
"嗯，很吸引学生。他给大二、大三的同学上的专业大课就蹭不了，只因教室太小，去得晚了的本系同学都只能坐坏的位子……似乎是他故意选的这么小的教室。"
"怎的会啊？选个大教室不好吗？"
"空的座位太多，就会有外系、甚至外校的女生去蹭课，她们都是奔陆老师去的，连隔壁大学的女生也心知他……我估计老师是不想扰乱课堂秩序才选在那儿，卡好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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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思敏："……"
越听越感觉离谱，但是离谱中又显得这位老师魅力越发大起来。
只是，宿舍里的同学听完关思敏打听到的消息，已经彻底理解为：一个农村来的小保姆，给老师做家务时引诱了英俊潇洒的老师。
这一拨天之骄子们集体嗤之以鼻。
*
这年10月，陈明珠过完生日后，在一次排练中，终于只因腰部疼痛，去了趟医院。返回后，把巡演的任务推给了b角，自己请了假，在家休息。
陆淮安很不放心，要带她多去几家医院看看。
她则笑："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很寻常的扭伤，可能还没上次严重，我只是想着，不如趁着这样东西机会歇息一段时间，让b角去演。"
"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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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是腰肌劳损，加小扭伤。"陈明珠解释着，"反正是外市最后一站巡演，演完就会回京。明年在京还不知道要演几场。演完就要封剧，排新的。"
"最后一站留在本地还不错，那我该可以去现场看了。"
"嗯，这段时间，刚好我也有一些事想做。"
"想做何物？"
陈明珠抿了抿，趴在了沙发上，笑道："你给我揉揉腰，我就跟你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膏药要不要撕？"
"撕，揉完再换一块贴上就行了。"
小心翼翼撕下那片膏药，再学推拿老师的手法，给她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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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的下巴支着一位小抱枕，说道："真舒服。"
"说说你接下来的伟大计划打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明珠吱着声："也没何物大计划啦，无非是想写点儿东西发出去，明年开春评级用。"
有编制的演艺人员，是能够评职称级别的。这次陈明珠的目标颇为明确，那就是"一级舞蹈演员"。
评这样东西职称，需要具备几个条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是在专业级别的比赛中获二等以上的奖，桃李杯她是一等奖；
二是在专业文艺团体中的一系列大中型舞剧中担任主演，她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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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两点艺术实践，还有一点就是理论知识指导能力，换句话说，至少要在省级专业报刊发表过2篇以上舞蹈专业理论的文章。
她曾经看过一些老师发表的文章，发觉并不难，理论水平也不高深。她怎么说也是一路卷过来的，文化水平本来就比较高，加之这段时间的大量实践，有些新鲜的想法与经验，故而就想趁这段时间休息的时候，多写两篇文章投出去。
陆淮安听罢，故意挑起了眉梢，"要写论文呐，我指导你啊？我可是专业级的，已经写得想吐了。"
陈明珠笑吟吟："那你的称职评审材料提交了？"
"11月提交。"
"有把握吗？"
他一副如同探囊取物的神色，说道："我有没有把握不重要，院里领导一位劲儿催，说现在刚好有空缺，我在本校的工龄又刚好满三年，让我别错失良机。"
陈明珠点点头："那刚好啊。"
故而近期两个人都在为了职称而奔波，还挺有默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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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撕了块新膏药给她贴着，摇头道："你这腰身，时不时被狗皮膏药贴着，跟打补丁似的。"
"哈哈，补丁摞补丁。"
他冷哼："你还笑得出来。"
"职业病难免的嘛，你们当老师的也经常吃粉笔灰，呼吸系统大多不好。"
他却叹："话虽如此，我还是不希望你伤到毫发。"
"……"
*
其中有两篇是特别用心写的，另一篇是写这两篇时临时钻出来的想法，有点儿粗糙，但是观点很新颖，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被采纳。
展眼又是一位多月，陈明珠跟个卷王似的，打铁就趁热，参考了无数的资料，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写了三篇理论文章，寄到了专业报刊的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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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很快到来。
某个人业已31周岁了，岁月宛如对他格外留情，纵然褪去了青涩，磨平了棱角，却蜕变得越发优雅清俊，在学生眼里，也更加迷人，散发着难以言说的魅力。
他这一年，其实比陈明珠还要忙，都是几分十分琐碎、细致的工作，十分耗费脑力，而陈明珠是属于奔波万里，耗费体力的忙碌。
好在，他们的忙碌，总算得到了回报。
1月中旬，好消息纷至沓来。
陈明珠两篇用心写的稿子采纳了一篇，而另一篇临时想出来写得非常粗糙的，竟然更受编辑的推荐……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也没有想到啊。
至于陆淮安，他顺利地通过了学校评审，职称再次从讲师升格为副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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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冬去春来。
新学期开学之后，陆淮安要给关思敏所在的系上一门建筑基础课程。
第一节 课，关思敏等人全都诧异住。
这是什么神仙下凡的老师！长成这样，人站在讲台上，就自动会形成一位光环似的，让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有这样的老师，哪怕是再枯燥的课，学生也愿意听吧。
至少女生们全都这样想。
更何况，他的逻辑条理非常清晰，板书也十分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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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思敏等人越想越不值。
这样一个魅力弗边的人，年纪略微就位列本校副教授，既长得帅，又富有才华，言谈举止，亦是有着说不出的优雅。
怎么就娶了个根本配不上他的人呢？
某天跟室友吃完饭后边走边讨论，关思敏说："他那样的副教授，当然要配个更好的啊！怎么会找个保姆！我越想越感觉不通，亏得他还天天戴着婚戒，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
有人说："我似乎也有听说她之前是跳舞的，说不定当保姆是有何物苦衷吧。"
"小学初中各种学校晚会上我们都跳过舞吧，这有何物？"
"那就不清楚了，反正这两年也没有人见过她，她也没有来过学校。"
"难道是怕给陆教授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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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后，关思敏发觉陆教授也有好相处的一面，是以在这节课的课间，关思敏和数个同学总算按捺不住，围着陆淮安聊天。
关思敏大胆地问："陆教授，我听说您现在住的地方是别墅吗？"
陆淮安点头："怎么，想去参观吗？"
关思敏："可以参观吗？"
"老师家又不是什么秘境，去年也有学生过去玩过。"他闲散地道，"然而当时我在整小花园，叫了数个男生过去做花匠。"
"没事，我们也可以做花匠。"
陆淮安淡淡地笑，"花园业已整好，不必劳烦你们。只然而我家位置离学校有些远。"
"不要紧，再远我们都能过去。"关思敏说，"爬也要爬过去。"
"那行，周日我可以在家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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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的周日，两人醒得有些晚。
陆淮安说："今天那数个学生也不心知会不会来。"
陈明珠问他："你今天有事吗？"
他摇头，"没事，怎么这样问？"
"你要是有事，我来接待他们也不是不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她搂过来抱着，笑道："这么快就有师母风范了。"
"那那是自然。"陈明珠喃喃，"我业已快有两年没去过你们学校了，一直想去学校看你的。但去年忙成那样，马上4月又要在京连演三场《丝路》，票都卖完了，故而我可能要5月才能去见识见识我们陆教授的风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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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要是想去，何物时候都能够去，不必急在这一时。"
陈明珠望了望时间，已经快十点，"该起床了，要不等下你学生都来了，我们却还没起床。"
"再赖一会儿。"
……
这个春天，陈明珠的空闲时间，几乎都给了这样东西小花园。
3月天里的气温还有几分冷，各种颜色的月季，粉粉嫩嫩的大丽花等还未开放，不过还好有风信子、郁金香和春兰绽放。
陈明珠的小花园布置得极有层次，有地栽花，也有盆栽花，搭在花架上，或者挂在栅栏上。
吃过早餐后，陈明珠随意地半拢了大波浪卷的头发，穿着薄荷浅绿的春装棉布裙子，拿着一把水壶在花架前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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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坐在廊子下的藤椅上，盯着这天送过来的报纸，偶尔再瞟一眼给花浇水的人。
春日里的光景闲适美好，泥土花朵的芬芳盈满花园，面容姣好的朝他轻浅地微笑……之前所有的疲劳都能一扫而空。
……
关思敏领着数个女生和数个男生一起，进入了这个小区。
众人不由得啧舌。
"天啊，教授家住在这么高档的别墅小区啊！"
"怪不得要请保姆了！"
"……"
按着门牌号循过去，关思敏说："再过去一间就是他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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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了几步，众人就噤了一声，抬眼看过去，小花园内有个身着淡绿裙子的长发女子，此时正浇花。
这个女子皮肤白皙，脸容美丽，气质尤其高雅，淡淡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如同仙女降临人间。
有人嘀咕了一句："好漂亮啊！"
她发现他们一行人后，朝他们淡淡地笑了笑，主动打着招呼："早啊，你们就是陆老师的学生么？快请进来。"
众人全都傻掉。
尤其是几个女生。
她她她，她就是师母？
可是，没有人说过师母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啊，嫣然一笑，人比花娇。
在她们的潜意识里，大家已然把师母想成了又土又丑的农村保姆！怎么会会是这样一位沉静美好，素质极高的贵族小姐般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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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姿还这样曼妙！手指还这样细长白嫩！浇花必然是出于兴趣，怎的可能会是干粗活的人啊！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也许，她不是那个保姆，而是老师的妹妹或者亲戚什么的！
院子大门是打开的，他们来到门口时，陆教授此时也霍然起身了身，跟浇花的女子站在院子的小径处，朝他们微微点头道："这么早，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师母陈明珠。"
关思敏感觉自己头顶的长空划过了一道闪电，响起了一记闷雷。
竟然真的是他们的师母！
那小保姆的事，究竟是谁在造谣啊？
陈明珠哪里知道这些孩子有这么多想法，只以为他们怕生，便热情大方地招呼说："快进来坐，随意点儿吧，我们都没这么讲究的。"
"！"花园弄成这样，屋子里布置得这么有品位，还叫没这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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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一边称赞室内布置一边问："教授，这间屋子的摆设也是您设计的吗？"
"我当时负责硬装，你们师母负责软装，这些落地灯、沙发、小茶几、挂画……都是你们师母亲自挑选的。"
这么有品位！！！
关思敏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摸着良心说，这是她见过的最舒适的家居布置。
师母有这样好的品位，怎的会是农村保姆啊！
是哪里出了问题？？？
"师母的品位真好，冒昧问一下，师母的工作是？"
陆淮安闲散地疑惑起来："你们不心知吗？"
众人只能全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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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你们，我近年很忙，只顾上课，很少提你们师母。"
"她在中国歌剧舞剧院上班，去年始终在国外国内满世界巡演，所以去年你大二师兄们过来，也没见到她。"
中国歌剧舞剧院！！！
国字头的单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出国巡演？！！！
关思敏努力地说服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信息传来传去就出错了。
"那师母您具体是做什么的啊？"关思敏再度问，"是舞蹈演员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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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端了几分洗净的水果、零食等东西过来，笑道："我现在像个打杂的，什么都做，舞也跳，有时候也搞搞创作，有时候还陪领导接待一下外宾……你们随便坐吧，吃点儿水果零食。"
"好，有劳师母。"
……
众人带着来教授家里看看热闹的心情，她和数个女生还想过来一探保姆究竟……结果没有想到，事实跟自己想的全部不一样。
参观闲坐了一位小时，他们就起身告辞。任凭教授和师母挽留吃饭，他们也执意要拂袖而去。
关思敏受到的打击最大，整个人灰头土脸。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揪头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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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见~~~
明天继续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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