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盯着他坐的那辆出租车渐渐消失在街头, 陈明珠呼出一口气。那颗躁动不安了整个春天的心，如同沾上了水的浮尘，沉落下来。
回到家中, 谢妈妈早已经返回，聊了几句天, 陈明珠做好晚饭，照常去散步、锻炼身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双杠处, 搭腿、开肩的时候, 近处静谧，远方依稀传来各种声音, 大脑放空，思绪飘飞。
他的每一位眼神、微笑, 亲吻的动作，以及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都烙在了记忆里。
虽然在紫藤廊下的时候，她没有睁眼, 不能看到具体亲吻时的每一位细节, 只是她能感受得到。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独自对着空气报以微笑。
其实, 仍然对当下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安，也依然感觉前路尘雾弥漫, 只是好像有他在，一切都能踏实起来。
夜间睡觉前, 陈明珠翻出日记本, 简单记录了一下今日份的少女恋爱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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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88年4月4日
地点：北华大学紫藤花廊下
事件：他们的初吻给了彼此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旁边画了一个爱心，再盖了一个章。
是以情难自禁地, 再度回想了一下彼画面, 陈明珠感觉浑身冒粉红泡泡……
这样东西任务真的太难了！她现在也没有头绪。
但很快, 她看了一眼书桌上摆着的本子上，大大的题目写着：《霓裳羽衣舞》设计方案……整个人就冷静下来，或者说心凉了半截。
本月中旬就要交出方案和舞蹈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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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得白了个头。
……
可是，他走的时候说等有空再来找她，他们月底就要进行研究生论文答辩，想想他即将步入新的人生阶段，那么自己也不能输！
*
某天跟郑清艳两个人下班后一起闲聊，郑清艳问起这事，说道："我听说你们这次入围的八个人，有一位是季如敏？"
"是的，新学员。"
"我听王大姐说，她的来头很不小哦。"
"何物来头？"
"文化局局长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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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淡定道，"怪不得能过大筛选。"
"我没见过她跳舞，不心知是不是凭实力入选的，她跳得怎么样？"
陈明珠想了想，"那天她跳得中规中矩吧，我当时没注意，只是如果跳得非常好，我肯定会注意到。之前带她们的时候，也感觉她的资质一般。"
说不定吧，陈明珠心里也有点数。只是又感觉黄子晴最近谈恋爱似乎谈昏了头，张口闭口就是彼追求她的对象……偶尔听说那男的叫什么程焰，大家都叫他火哥。
郑清艳哦了一声，摇了摇头，"估计是给她一个面子进复赛，反正我觉得最后还是从你和黄子晴之间决出胜负，估计负的就是b角。"
快要回大院的时候，郑清艳又想起个事儿："我还听说咱们歌舞团真的要跟戏剧团合并了，好像会改名叫北华歌舞剧团。"
"确定了？"
"十之八九，我听我叔叔说，前段时间不是始终在开会么，也是在讨论这事，估计不多时就要正式进行磨合。"
陈明珠感觉合并在一起也挺正常，有好多地方的戏曲团戏剧团独自发展不起来，都合并在一起了，毕竟这种文化方面的艺术，还是有必要的传承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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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霓裳羽衣舞》任务做得怎的样了？"
陈明珠点了点头："感觉差不多了，再进行修改完善，可以交差了。"
"加油加油！"
*
原本始终都没有灵感，某天坐在灯下，在纸上乱涂乱画时，骤然得到了灵感，便决定按自己的理解，创编这个故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场景设计为三幕：
第一幕：唐玄宗年轻时在梦中来到仙境，见到了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子翩翩起舞，便由此作了一曲《霓裳羽衣曲》。
第二幕：唐玄宗见到杨玉环跳舞，感觉她蹦了起来来就像当时的霓裳羽衣仙子，便喜欢上了杨玉环，便把她从寿王手中夺走，册立她为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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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杨贵妃逐渐被唐玄宗的音乐才华打动，音乐才子与舞蹈美人互相欣赏对方的才华，产生的感情与帝王、伦理、年龄无关。最后杨贵妃根据《霓裳羽衣曲》，创作出《霓裳羽衣舞》。
虽然说，由于曾看过几分历史分析，这一对cp陈明珠嗑不起来，但她还是希望能赋予这个故事多几分的温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表演的五分钟片段，会跳一位精简版的三幕舞剧，背景音乐也是她在声乐组教师的帮助下，一段一段录制合成的。
……
捋顺这一切，陈明珠这几天都在努力编排舞蹈，等待着复赛日的到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比赛这日，严雪梅面无表情地说："这次比赛采取的是不公开表演与评定，表演者表演的舞蹈，只有我们评委老师能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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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
陈明珠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公开的表演与评定，那中间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私语，讨论声不断。
只是议论声再大也没用，陈明珠不想因为比赛机制，影响自己的心情，故而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在器械上活动开，以便稳定发挥。
轮到她进小排练厅考核了。
跟往常的任何一次比试一样，她完美地展示了自己的构想、舞蹈，并且对老师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
严雪梅不住地点头，偶尔还抬起头，朝陈明珠笑一笑。
严雪梅一向是很严格的，对陈明珠尤其严格，看见她笑，陈明珠以为自己这次该是能够的，至少得到了严雪梅的肯定。
考完之后，有队友来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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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说："我感觉你肯定没问题。ab角的此外一位就难说了，不心知是谁。"
陈明珠说："我也不心知，结果不会当场公布，他们还要回去一起综合商定。"
有人问："此外一个肯定是黄子晴啊。"
那人摇摇头："不一定，只因黄子晴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
"怎么会？"
"她说自己准备并不充分，最近也对舞蹈没有了兴趣。"
陈明珠目瞪口呆："什么？"
"都是她自己说的，她说跳舞没什么钱，还累个半死，不像那些做生意的，分分钟就有众多财物。"
陈明珠听毕，整个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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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纵然说也不能怪她，现在大家的工资确实很低，而做生意的人只要找对了路子，赚财物却不多时，在物欲横流，纸醉金迷中，她一位小姑娘真的容易迷失了自己。怪不得彼大款男二会上位。
可是，她就真舍得把自己这么好的条件生生浪费掉啊？陈明珠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
*
又在排练厅里消磨了两日，严雪梅召集大家，宣布《霓裳羽衣舞》的竞演结果。
陈明珠在平静之中充满了一些期待。
严雪梅开口说道："这次大家都十分用功，积极设计舞台方案并进行舞蹈展示，为我们的进一步创作打开了众多思路。尤其要点名表扬陈明珠。"
陈明珠心头一颤。有自己的名字，是表扬！
张着耳朵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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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对这样东西故事的理解、舞蹈的编排设计，都展现出了很高超的水平，将来有机会，我们会让她跟大家解读一番。"
众人哗啦啦地给陈明珠鼓起了掌。
"此外，王倩倩、钱诗等老队员，也有精彩的表现，邵丽丽的水平进步非常大，这都值得大家向她们学习。"
陈明珠听着听着，感觉很不对劲。
大家全都领了表扬，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没表扬？
"下面宣布《霓裳羽衣舞》的主演名单：a角，黄子晴；b角，季如敏。其中黄子晴……"
陈明珠感觉头顶好似响起了一颗炸雷。
她没有听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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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选上的人竟然是黄子晴和季如敏？
严雪梅后面说："黄子晴形体大方，表现自如，外形条件是最适合杨贵妃的人选，季如敏在新人中最拔尖，这次表演也很精彩，选择她作为b角，参与表演，是想给新人一次鼓励的机会……"
"希望两位能好好把握机会，将这一舞剧发扬光大！"
吧啦吧啦……
理由说了一大筐，但陈明珠根本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
我落选了？两个角色，我居然一个都没进？
你们特么是在耍我吧！
*
怪不得采取不公开的方式考核，就差把暗箱操作写脸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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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重重，她以为黑一位就差不多了，没有想到，两个都是黑啊！
就连黄子晴自己都认为自己不行，不想好好创作，只想去搞钱。至于季如敏……她的水平，连邵丽丽都比不上。
何物时候，歌舞团会这么宽容大方地给新人机会了？
众人全都哗然一片，表示这种结果，太意外了……
严雪梅严肃地说道："安静点，这是团里的决定，希望大家配合，接下来会陆续编排出正式舞蹈，并且选出伴舞队员，团里只给了我们两个月的排练时间，希望大家好好努力。另外，还有一位通知。"
还有通知？大家又好奇起来。
严雪梅开口说道："团里决定安排一名团员从5月起，去戏剧团驻团采风一位月，争取创作出戏曲与舞蹈表演相结合的新式节目，这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项任务，希望被挑选中的人认真对待！"
最近团里人人都在说两个团要合并，去驻团采风，这算是合并的征兆么？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项苦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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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团一位月，要学习了解不说，最后还要交出创作出的节目！
戏剧团的情况有多糟糕，是个人都了解，听说好多人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了，也有一些人已经不去上班了，自己在外面想出路。
驻团意味着要跟着戏剧团一起行动，他们接了活儿，她也要去，没有活儿的话，就在团里练习，学习，不心知住不住在团宿舍里，倘若住的话，只怕饭都吃不上吧！
电光火石间，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
还有一大半的人在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
陈明珠不祥的预感，再次发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雪梅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经研究，团里决定派陈明珠作为我们舞蹈组的代表。她有点子，有想法，舞蹈基础也扎实，学识也广博……"
陈明珠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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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们做ab角主演？却把她派过去苦一位月？
吃苦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太不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陈明珠看了看四周，大家全都持以同情。
陈明珠有种很想摆烂的冲动。
头疼。
*
只因谢妈妈上午有别的安排，她不用回去做饭，故而午饭就在食堂里吃。
郑清艳听闻了结果后，惊讶得险些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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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这是搞的何物名堂！ab角都没你份，你还要去戏剧团驻团？"她的语气中有些怒气。
陈明珠埋头干饭，不想说话，她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怎么会这样！"郑清艳哀叹了起来，表示很不能接受。
邵丽丽叹了口气道："我听说声乐组，还有市场部也有老师要过去，故而你们是组一支小队伍一起去考察。"
"那怎的不找个编导老师去啊，再不成，编导助理也成啊，明珠才来多久啊。"郑清艳愤愤不平。
邵丽丽说："可能是只因明珠的编创才能比较好。"
陈明珠耸耸肩："随便吧，反正……"
反正ab角暗箱操作的事情，让她瞬间不想待在这儿。
只是，乍然又要去戏剧团，她觉得头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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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是，戏剧团比较远，她上下班得挤公交，并且要转一趟，午时肯定是赶不返回了，那谢妈妈怎的办？天天让她老人家吃食堂？
下午的时候，陈明珠仍然感觉头有些晕，被这些消息给刺激得，中午也没有休息好。
无精打采地坐着地面的垫子，靠着墙壁按了按太阳穴，韩晓月在入口处叫了一声："明珠，过来一下。"
陈明珠打起精神，走了出去。
她以为是韩老师找她，结果进了办公室，才知道是严雪梅找她。
"严老师，找我有事？"
严雪梅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坐吧。"
陈明珠坐在了椅子上，严雪梅却站了起来，从热水瓶里倒了些热水到茶缸，端到她面前："喝水吧。"
"谢谢。我不渴，还是先说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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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雪梅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这天上午的事，你心里有想法，但这是我能不由得想到的最好的安排了。"
陈明珠不解地看向她，这是她安排的？
"你的能力在她们之上，这点毋庸置疑，但团里的决意……"她打住了话，没有说透，只是盯着她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没有必要戳破。"
陈明珠沉默不言。
"把你安排去戏剧团，一来，团里该派编导助理以上的人去，但是最近实在太忙，派不出人手。二来，是想锻炼你，你确实有编导的才能，团里需要这种才干的成员，你能够尝试往编导方向走，这样拿编制也更容易一些……"
她说的理由很充分，苦心话语亦很真诚，陈明珠表示理解。毕竟暗箱操作，不是她能决定的，把她送去锻炼，也有所益处。
可是……
陈明珠按捺不住开口说道："可是严老师，现阶段我更喜欢跳舞，我还没到18岁，我还是更想提升我的舞蹈功底。"
"这两者并不冲突。"严雪梅劝道，"你先别着急，舞总是有得跳，但编导也能够顺便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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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沉默地转头看向严雪梅。
这一年来，她在严雪梅的教导之下，进步许多，她对这位严格的老师充满了感激，也很感谢她想在编导工作上栽培她，帮助她拿她并不在乎的歌舞团编制。
只是编导这种工作，陈明珠觉得能够在跳不动的时候才去干，那时候，思想更成熟，阅历更丰富，也能编出更好的节目……
跳舞就这几年黄金期，她更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觉。
严雪梅的语气缓和下来："只是去一位月，你不必想那么多，同去的还有数个团里的长辈老师，有何物问题都能够找他们。"
"不是，这一个月谁来照顾谢妈妈啊？"陈明珠困惑地说，"戏剧团很远，我中午不可能回家。"
"这样东西问题我想过了，反正我妈每天午时也要做饭，让她多做一个人的，这样东西月暂时让谢妈妈来我家搭伙吃饭。"
"……"
作者有话说：
请继续往下阅读
啊要去戏剧团打个副本，提升一下等级~~~
呼唤三叔，你媳妇要打副本了，你不陪着一起打吗~~~
三叔：她哪次副本我缺席了？
下午就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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