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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画像
他仿佛能望见一个样貌美丽，温柔的姑娘朝他走来。
今年的正月算不上冷, 天气却阴绵不绝，似迷了一层薄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文莉一觉睡到半上午才醒, 大概熬得太狠了, 昨晚也太过放纵，她醒来头也晕乎乎的。
盯着灰蒙蒙的屋子，她以为还早呢。
手下意识摸一下旁边江元躺的位置, 冷飕飕的, 她稍微清醒些，只是人还是懒散散的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 她眯瞪得差不多了，摸出枕头下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业已十点, 又睡晚了。
把手表套手上，文莉抬手按了按眉心，去拿过床边江元给她找好的衣裳过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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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有些凉的衣物碰触到某些有轻微损伤的肌肤，又是一阵轻轻的抽气。
也是这时候，昨晚两人各种玩的画面开始在文莉脑袋里呈小电影一样的划过。
格外羞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又让人感到格外刺激，她只要回想一下都不由心跳加速，脸庞上起热。
她不得不承认, 有时候情趣的必要性。
就是有些累腰，也有些累手。
文莉慢腾腾的把衣裳穿上，之后两手交叉着相互捏按了下酸软的手, 又抬手按了按还有些酸胀的腰，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穿鞋的时候, 她视线扫见桌子上压在花瓶下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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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里记忆回笼, 她才想起江元昨晚和她说过这天要去县城的事。
都这会儿了, 他应该都到县城了, 说不定都快办完事回来了。
文莉穿好鞋过去拿起字条。
平时寡言少语的一个人, 留的字条却是一点不省笔墨，写了一大通。
文莉缓慢地看下去，有点啰嗦的话，叮嘱她记得吃饭叮嘱了好两回，还让她吃好出去院子里走走，散散步，不能老闷在带着暖气的屋子里，会头晕......
巴拉巴拉一大堆，像是要去县城多久的模样。
文莉微嘟了一下嘴，眼睛里却洋溢着幸福的笑。
等看到最后彼乖字，还有他画的那副一只大手摸着小脑袋的简笔画后，她忍不住抿着唇轻笑出来。
"画得还不错嘛。"文莉自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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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条详细折好，放去了梳妆台上她先前用小罐头瓶做的心愿瓶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她留言，还挺好玩的，主要是这男人竟然还能不由得想到画这样可爱的小画，她得好好收着。
放好字条，文莉去了厨房。
江元这段时间对炉子火候的掌控业已很好，这会儿炉子上炖的鸡汤刚炖好不久，炉子里的煤也只剩一点红，即将燃尽。
边上另一个炉子上蒸的鸡蛋和饭也还热着。
文莉拿碗各自盛了点，慢吞吞的就坐在小凳子上吃起来。
吃完饭，她用蒸饭里剩下的热水洗了碗，再去锅炉里放了一点热水洗漱。
洗漱好出来，她想起江元让她在院子里走一走，透透气的留言。
她今天心情算好，愿意照他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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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来回在院子里转圈也太傻了。
文莉想了想，回房间找了条没带过的丝巾，就开了小门去隔壁找江梅。
谢谢她头天陪她去找江元的事。
昨天她的脚被冻得不成样，江梅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业已是初六，江老头是闲不住的人，一大早就去队里领了活儿上工去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河自从确定下来要去给人当上门女婿，就在每天往城里跑。
家里就江梅在，她正在屋里做鞋垫，望见文莉来了，她挺喜悦。
"大嫂，你怎的来了，我还说等会儿去找你，把鞋垫给你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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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说着，就去柜子前把她做好的鞋垫翻了出来。
只因是打算卖钱的东西，江梅给包了精致的细边，还在中间不影响穿着的位置绣了一支梅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文莉拿过鞋垫看一眼，做工细致，绣的花配色也很好，她有些讶异："你绣花绣得这么好啊？有学过吗？"
"啊？"
江梅摸了下头，对大嫂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学过的，就跟着村子里的老太太们一起做，偶尔添点自己的想法进去。"
这是李燕红先前唯一不反对她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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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手挺巧啊，你要喜欢做衣裳的话，去学裁缝该也能学出来。"
这样将来自由经济的时候，些许支个摊也能过得不错。
江梅很喜欢和文莉聊天，听到这话，她道：
"嫂子你别说，我还真挺喜欢做衣裳的，我身上的衣裳就是我用我妈的衣裳给改做出来的。"
"然而学裁缝这个事，我还真没想过。"
"学出来有用吗？村子里除了知青点的一些姐姐不会做衣裳，别的家里，好些人都是自己做衣裳的。"
这下轮到文莉惊讶了，她没想到江梅这么小已经会改衣裳了，她仔细看了一眼她今天的穿着。
杏色的短装棉袄，领子的地方裹了边，绣了缠枝，那线挺新的，应该是江梅自己想着加上去的。
但就只因这点裹边和刺绣，整件衣裳就盯着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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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耐看许多。
"你手真的挺巧，别耽搁了，你要是喜欢，村里有合适的师傅，能够去拜个师，给学一学。"
"你问我学这样东西有没有用，怎的说呢，我觉得肯定是有用的。"
"首先你自己会了一门手艺不是，你自己也能穿上更好看的衣裳了，要有人看上你的手艺，还能够换点东西什么的。"
"村子里会做衣裳的是多，但能做得好看又时尚的也不多啊。
像她们结婚嫁女儿这些，总要讲究下，你不是会绣花吗？像结婚当天的衣裳，稍微加点刺绣上去，滚个边何物的，就很特别了，你往这方面去发展的话，肯定能接到活。"
文莉没和她说什么县城卖衣裳何物的，都还没学呢，扯那些太远了。
"嫂子，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村马大娘就挺会做衣裳的，她偶尔能接点知青点的活，一件衣裳一块财物呢。"
"我和她关系还算好，我改身上这衣裳还去她家借过缝纫机，晚些我去问问，看看她能不能教我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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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娘是个寡妇，她儿子前些年出意外没了，平时一位人独居着，她挺喜欢江梅的。
"嗯，你有主意了就行。"
文莉就是现在对江梅印象好了，加上她怎的也是江元的妹妹，能提点的就提点两句，她有主意了，她也不再多说，把带来的丝巾拿出来给了江梅。
"这是我年前买的，颜色嫩，我看挺适合你，就说拿来给你。"
"给我的？"
江梅盯着文莉递过来的一条水粉色拼浅杏色丝巾，又惊喜难掩的转头看向文莉。
"嗯，送给你的。"
文莉点点头："你看看喜欢吗？头天你陪我去找江元，也冻了一路，辛苦了。"
"喜欢，可太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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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江梅立即回道。她小心的从文莉手里把丝巾接过来，软滑的似缎子的丝巾握在手里，她喜不自禁，笑弯了眉。
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文莉说了何物，又赶紧说道："嫂子，你别这么说，大哥也是我的亲人，陪你去找他是该的。"
文莉闻言，笑着轻轻点头：
"嗯，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但还是有劳你。"
确定江梅喜欢那条丝巾，文莉又些许坐了一会儿，就让江梅忙，回去了。
回到屋里，文莉盯着有些暗的小屋子，莫名就感觉到有些冷清了。
原来在县城还没觉得，但这几天和江元腻歪着，没他在的日子她感觉还挺磨人的。
她连画画都有些提不上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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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画画，文莉骤然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何物。
她不由脑袋空了空。
过了一会儿，她拍一下脑袋，想起来，她昨晚画的那些羞羞人的画呢！
昨晚她被他折腾得太惨了，最后画画的时候，眼睛都是花的，有泪花，也有眩晕产生的银光。
她只记得最后宛如是画着画着晕睡过去了 。
那她的画呢?
文莉去柜子里她放画板的地方找了找。
画板，画笔倒是看到了，该是江元给她放的。
但上面就夹了几张空白还没画的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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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画呢。
文莉详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昨晚她迷迷糊糊的似乎有和江元说过，第二天要把画给毁了的话。
他不会业已当垃圾给她烧了或者撕了吧？
文莉懵了一瞬。
只感觉苍了个天，她的珍藏版没了？
她昨晚的苦都白受了？
天知道，她得知江元要她画他们两羞羞人的画的时候，有多吃惊。
但之后，她立马感觉这主意....很不错！
她学画画的，曾经也有接触过裸.ti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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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不是很感兴趣。
但和江元在一起后，江元的身材，怎的说呢，特别值得画的那种。
就连他身上的疤都成了艺术，透着残损的美。
她早就想好好画一回江元了。
如果能有他们两人的珍藏版，她留作纪念，想想...也不错。
先前她当着他面画过他赤着上身的样子，他没何物反应，她就想着何物时候和他提一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昨晚她高估了自己，她手抖的连线条都画不好，只能专注神态了。
她想着，第二天看着神态图再回忆着重新给画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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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画呢？画去哪儿了？
该不会扔吧。
毕竟是他提出的，又画的他们两，他应该很宝贝才对。
他藏哪儿去了？
文莉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但小小的一间屋子，都快被她抄家了，她也没找到。
正找的心烦意乱，骤然院子里传来动静，文莉直起身从窗台往外看了一眼，就见江元开了院门，正要进来。
她赶紧跑了出去。
"你返回啦！"
"我的画呢？昨晚我画的我们两人羞羞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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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莉说着，就要和往常一样朝江元扑去，这时，就见一位穿着一身绿军装的老者从外面跟着江元进了院，文莉猛地收声，往江元扑的动作也赶紧停了下来。
"你，你带了客人返回啊？"
文莉也不心知对方听到她后面那话没，又听懂没，她脸庞上起热，人也有些局促，她朝老者礼貌的笑一下，小声说了句。
"嗯。"
江元应一声，看出文莉的不自在，他朝她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安抚的轻捏了捏，又自然的和谢清河介绍道：
"先前我结婚的事，您也心知，这就是文莉。"
江元说完，又和文莉介绍道："这是我......"
"叫我谢叔吧。"
谢清河打断江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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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河知道江元要和文莉介绍他是他领导，原来他这么介绍没问题，但现在，知道江元是媛媛的儿子了，他不想再听到这个介绍，至少这一刻，他不想。
"我和媛媛就算没能成......"
谢清河顿了一下，到底没说出那两个字，他碾捏一下手指节骨："媛媛是我盯着长大的，她也是我的妹妹，你是他儿子，叫我一声舅舅都能够。"
谢清河说完，没让江元介绍了，他略微吸口气，尽量慈和的笑一下和文莉招呼道："我是江元妈妈的兄长，你叫我舅舅或者谢叔都行。"
"江元先前结婚的时候和我说过，那时候我就该来一趟的，一直也没得个时间。"
谢清河说完，正好这时候警卫员拿着一个檀木雕花的盒子进来了，他转身过去把木盒接过来递给文莉。
"这是我年轻时偶然得来的，我现在老了，东西也没个去处，做新婚礼祝贺你们新婚倒是正好。"
"这......"
文莉看着递到面前来，一看就很精致贵重的木盒子，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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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心知要不要接下这盒子，也不心知是何物个情况，怎么江元出去了一趟，就带返回个客人。
对方穿着军装，气势一看就不一样，身后还跟着个警卫员，身份显然不寻常，却自称是江元妈妈的亲人。
难道说，江元出去一趟就把他妈妈的身世确定了，还认了亲了？
文莉不由转头看向了江元。
江元也有些诧异。
谢清河做事一贯雷厉风行。
在江元说了他妈妈葬在哪里之后，他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出去，就置于了手头的工作要和他一道返回。
江元了解他性子，说一不二，也理解他的急切，他没有劝，和他一道回来了。
但他没不由得想到谢清河会准备礼物，主要是临时，他也没时间去备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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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一早备好的......
江元心绪繁杂，他低眸看向文莉，低声道："收下吧，具体的，我等会儿和你说。"
"那，谢谢您。"
文莉闻言，不再迟疑，赶紧双掌把东西接了过来，又开口说道："外面冷，进屋坐吧。"
谢清河在江元开口要文莉把东西收下那刻，他眼里就有动容，这会儿文莉把东西收下来，他欣慰的笑了，又摆了摆手：
"就先不进去坐了，还得累你们一趟，陪我先去看看媛媛。"
几十年了，谢清河找人已经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如今总算找到了，哪怕对方业已成了一一柸黄土，他也想赶紧见见她，片刻也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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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您先车上等我。"江元知道他的急切，应下来。
"嗯。"
谢清河点点头，和警卫员一道先出去了。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怎的回事啊？"
等人出了院子，文莉赶紧小声开口问道江元："妈妈的身世不是还在查吗？"
"也是凑了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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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轻声说一句，他转头看向文莉，把事情大概说了下。
"你是说，妈妈真的是革/命烈士的后代，而始终来提拔重用你的领导，是你妈妈在这世上所剩不多的亲人？还是曾经娃娃亲的未婚夫？"
文莉听完，震惊的看向江元。
这也太巧了。
江元也是满眼复杂。
得知一切后，他纵然表面平静，实际心里波澜并不小。
"嗯，就是这样，他这些年一直在找妈妈。"
江元敛下思绪，简短回一声，又和文莉开口说道：
"他要去妈妈的坟上，你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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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要去啊，我们不是本来就打算好走的时候再去看趟妈妈的吗？"
文莉想也不想的回道。
他们初三那天去姥姥家的时候，就去了妈妈坟上，但当时恰好碰见江元爸正趴在江元妈妈坟前哭，他们没好再过去。
下午从他们从姥姥家回来，带了些元宝去烧，但早上精心准备的东西已经凉了。
加上看出江元心情低落，文莉就和他说，他们回城的时候再去一趟，到时候再此外给妈妈做些好吃的带去。
"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换个外套就走。"
文莉说着，就抱着手里的盒子回了屋。
人在外面等，何况对方一定很着急想见到人，文莉没来得及看盒子里的东西，她急急忙去柜子里拿了件偏厚的外套，把她出门必带的小包包挎在身上，就去叫了正靠在门上出神，不心知在想什么的江元：
"我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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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河是开车来的，上溪村这边路虽然差，但还算宽，过一辆车没问题。
一行人不多时就到了地方。
车子停在山脚，警卫员在下面守着，谢清河，江元和文莉三个走上去的。
最近夜间时有下雨，山上的路是人走出来的路，这会儿都是些烂黄泥。
谢清河却一无所觉，他脚步跨的大而急，恨不能能立即到。
黏脚并不好走，要不是江元扶着，文莉险些摔下山去。
总算到了江元妈妈坟上。
冬天，四周的树都光秃秃的，坟前先前江元他们烧的元宝经过雨打风吹，飘落得四处都是。
谢清河盯着墓碑，再盯着碑上那陌生的名字。
眼里的泪兀的夺框而出。
他很缓慢的走过去，脚上因踩了太多黄泥还滑了一下。
江元见状要去扶他，他没让，自己一点点去到了碑前。
手指颤抖着去抚了抚碑上顾如慧的名字。
"如慧，你现在叫如慧了啊。"
"如慧，恕罪，恕罪啊......"
谢清河扶着背，轻颤着喃喃道。
恕罪，我当年没看好你，把你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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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他一不由得想到他的小姑娘可能在哪里受着苦，他就整夜的睡不着。
当年老领导一次又一次的找他谈话，要他娶亲，他拒绝不了，最后假结婚了一场才逃过。
他一直想着，找吧，再找找......
始终找到他死，倘若还找不到，那就真是他的命了。
是上天对他弄丢她的惩治。
现在是找到了，可，他们已经天人永隔，再也见不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文莉看着原来气势威赫的人，这会儿蹲在墓边无声落泪，背影孤绝又凄清，她心里很不好受。
苦苦寻找几十年的人，成了一抹黄土，谁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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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莉不由想到最开始见到江元姥姥的时候，他姥姥的话，若是她当初在县城多等上一会儿......
但江元姥姥又有什么错，她也是不忍心盯着一位小姑娘出事。
只能说，造化弄人了。
文莉看向江元，他也正盯着谢清河，他脸色看起来平静，但文莉却看出来，他眸子里的伤痛。
她想了想，手伸过去，攥住了江元的手。
江元转眸转头看向她，没说何物，只是用力回握紧了她。
"有你妈妈的照片吗？"
许久，谢清河宛如终于缓过来，他霍然起身身，蹲跪太久了，他腿有些麻，打了个趔趄，不多时又站稳了。
江元看他一眼，沉默一瞬，最终动了动唇角回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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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妈妈当初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有可能的身份，连累江元姥姥他们，选择了最穷的江老头。
艰难的时候，饭都吃不饱，哪里有财物去照相馆。
谢清河似乎也想到了，他扯了下嘴角："是我不知她的饥苦了......"
"有，有的！"
文莉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她想了想，赶紧开口道。
"虽然没有照片，但我能画出来。"
"画出来？"
谢清河猛地抬头转头看向文莉，又看一眼江元。
江元眼里眸光微动，注意到谢清河的视线，他没多说，只转眸转头看向文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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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画出来？"
"嗯，我能。"
文莉点点头：
"我琢磨过一阵口述画像，你如果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把五官什么的告诉给我，我该可以画出来。"
"就是大概需要点时间。"
文莉想了想："两三个小时的样子。"
现在没有屏幕寻找相似的五官，她只能凭借江元凭空描绘的，再结合江元妈妈小时候的样子去画，需要不停的修涂，两三个小时是必须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毕竟她只是个业余，不是真正的模拟画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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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小时我能够等！"
谢清河闻言立即道，能得到一张她长大后的画像，别说两三小时，就是两三年他都愿意等。
"请你，一定要把她画出来，我想，我想见见她长大后的样子，想看看她......"
谢清河说到这里，朝拱了拱手："拜托你了。"
文莉见状，赶紧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礼："您别这样，您是我们的长辈，这样是折煞我了。我会尽力去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我们先回去，吃完午饭开始画。"
看出谢清河的急切，文莉开口说道，又转头看向江元："你对妈妈的五官还能描绘出来吧。"
哪怕心知江元对她妈妈的感情深，文莉还是不确定的问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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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会慢慢淡去，人像会缓慢地模糊，就像文莉拥有的原身记忆，众多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当彼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才能又想起来。
谢清河也看向了江元，还是头一回，他怀疑起江元的能力。
江元没犹豫，点了点头："可以。"
他七岁那年没有的妈妈，但妈妈的样子早已经刻进了他的记忆里，不是轻易能忘记，淡化的。
"那好，我们赶紧回去，做饭有小张，他会做饭，江元你先陪，陪莉莉把画画出来。"
谢清河激动坏了，他眼里莹光闪烁，开口说道。
他说完，又赶紧回了江元妈妈坟前，去抓了一把散土，装进他带来的一个瓶里。
之后，他又动手把被风吹乱的，先前燃烧过的元宝灰给团了团，整理了下坟包。
"我这回来的匆忙，是为公事来的，等回头，我休个假，好好陪你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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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说，你失忆了，不心知父母是做何物的，还很怕......"
"你别怕，我和你说，你母亲，叫林美绮，父亲叫卢和光，他们都是对祖国有巨大贡献的烈士，故而你不要怕。"
"等下回，我过来，再和你说他们的事迹，你听了，肯定会为她们自豪的。"
谢清河低声说着，他眼里含着泪，脸庞上带着笑，神色温柔至极。
——
从山上下来，只因知道文莉能把江元妈妈重新画出来，车里气氛没有来时那么沉重，但也都不轻松。
回到家，江元把午时烧的肉，菜拿出来给交给谢清河的警卫员小张，让他负责饭菜，就回了屋。
他们家没有正经的客厅，好在江元当初不由得想到了家里会来客的情况，在床边缘围了一圈帘子，平时都是挨靠着墙角的，这时候把帘子拉开，床围起来，家里的小屋子就成了客厅。
江元给文莉描绘妈妈五官样貌的时候，谢清河也在边上听着，为了不打扰他们，他端着搪瓷盅坐得离他们有些远，但他耳朵始终注意听着江元和文莉描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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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一点点描绘的，他仿佛能看到一个样貌绝美，温柔的姑娘朝他走来。
倘若，他当初，没把她弄丢该多好啊......
如果当初，不是战乱，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找她，又该多好啊.....或许，他们就不会错过了。
江元对妈妈的印象深刻，文莉画画的关系，江元为了了解她，也看了一些相关的绘画书，表达五官的时候，能具体到某一个点。
文莉只因这个省了不少时间，在厨房的饭菜香味飘到院子，再随着风漫进屋里的时候，文莉终于把江元妈妈的模样画了出来。
"画好了，你看一下，是妈妈的模样吗？还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文莉说着，把画从画板上抽出来递给了边上的江元。
另一边，谢清河闻言迅速起身到了江元后面。
两人视线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了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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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白的画纸上，女人穿着碎花裙子，正依着青竹在轻笑，模样美丽又娴静。
江元捏着画纸，手指虚虚的点着画上女人的眼睛，鼻子和嘴，眼圈缓慢地红了。
许久，他哑声回了一个字："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妈妈，不需要再修。"
时隔多年，他总算又见到了当年温柔抱着他喊儿子的母亲。
他身后，谢清河捂住嘴和鼻，又忍不住落下老泪。
他的，姑娘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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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姨妈来了坐不住，只能先更这些了，欠两千，我记着的。感谢在2023-01-23 00:09:15~2023-01-23 22:5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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