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房间里，父女俩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商月棠盯着被包扎好的手，拒绝了去医院的提议，抬头转头看向商行宇，"爸爸，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问着问题，眼神看向方才刻意虚掩但没有全部关好的门。
商行宇的书房极为注重安保和私密性，隔音效果完全比对军方规格，一旦关上门，里面就是杀人放火，外面只怕也不会心知。
她心知商慕言大概会跟来，也无妨让他听到自己和商行宇的对话，另外就是，这样开着门，她感觉心安。
商行宇望着若有所思的商月棠，听到她的问题，眼中有一瞬的失神，"秦立冬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大学读了两年就失联了？"他心烦意乱，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商月棠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摇摇头，静静等着商行宇接着讲。明亮的眼眸里有一种清冽的光芒，使她看上去格外耀眼。
商行宇望着这个奇怪的女孩，时而冷漠，时而老练，时而天真，但无论如何，她都有一种无人企及的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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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真的很想拥有这样的纯净。
一阵紊乱的思绪涌上心头，他用力握住了商月棠的手，"丫头，你心知吗，我其实并没有？商家今天的一切，来得都并不干净，我……"
商月棠不动声色抽出了商行宇的手，淡淡一笑，"爸爸，谁的第一桶金，来的都不干净，你又何必在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商行宇叹了口气，扶着额头，看样子很少头痛，"我不希望阿言走上我的老路。我当年是没有机会，他为什么……这么好的条件却要放弃？"
"爸爸这样感觉吗？我倒是感觉慕言哥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商月棠说着，浅笑着起身，走向书房的落地窗处，拉开了百叶窗，让阳光投射进房间里，更见光明辉煌。
其实房内本就有灯，业已极为明亮，但她更喜欢灿烂的太阳。
S市的阳光远不如草原的那么盛大壮丽，又总是灰蒙蒙的，只是，至少它仍旧明亮。
商月棠望着长空耀眼而明晃的光芒，脑中浮现起一个桀骜且浪荡的人影，那人黑发微卷，全身带着几许杀伐之气，沐浴在阳光里，微微一笑，竟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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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
"阿言能有何物想法？他就是认为这世界活起来太轻松，只因他一出生，就何物都有了。这样天真，将来商家一切，我怎么交给他？"商行宇忧心而愤怒的语气，打断了商月棠脑中将近浮现的画面。
只差一点，她便会见到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了。
心中略微叹了一口气，商月棠继续扮演起女儿的角色，她旋身望向商行宇，温和开口，"爸爸，你不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伟大？"商行宇心底一阵冷笑，却不是对商月棠，而是对他自己。
如果商月棠心知商家的第一笔钱来得如何见不得光，她还会觉得自己伟大吗？
商月棠缓缓入座，望着商行宇笑得清浅宁静，"哥一定是心知自己有你的基因，说不定他就是感觉你很伟大，才不打算靠一张名牌大学的证书证明自己。虎父无犬子嘛。"
商行宇被商月棠逗得一笑，"小丫头，在拿爸爸寻开心，这是信口开河了吗？"
"我怎的敢？"商月棠起身，"只是其实我希望慕言哥能去哥伦比亚大学念书，纵然俗话说，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但多看看总是好的。回头有时间我去劝劝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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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把握说得动他吗？阿言的脾气……"商行宇想到彼和自己脾气如出一辙的儿子，有几分头大。
商月棠摇摇头，"我也不心知，只是，总得试试。哥纵然好像不太喜欢我，只是，我会好好和他谈谈。"
门外，商慕言闻言，忍不住一挑眉，她要来找自己谈谈？
话说他何物时候说过自己不喜欢她了？
商芸芸盯着商慕言，心里一阵钝钝的痛。
忽然又听商月棠在屋子里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我有私心，倒是希望哥去哥大念书。"
商行宇问道，"怎么？阿言欺负你？所以你希望他离家？"
商慕言怀着同样的疑问，专注于商月棠的回答。
"并不是，只是……芸芸的音乐天赋很好，我想她一定业已收到了一到几封的海外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要么茱莉娅，要么柯蒂斯，甚至说不定莱比锡。她不该埋没才华，可我想，芸芸的性格太柔和了，一个人在国外，只怕会没人照顾。"商月棠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推测，原本是想要商芸芸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心知自己站在她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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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方才说完，她蹙眉陷入了沉思。
上一世，商慕言是大一时期才准备出国留学的，也就是该在明年的时候，而上一世，他是在海外遇到了进入慕容家认祖归宗的商芸芸，并且很俗套地在一群小流氓骚扰她时英雄救美了。自那时起，他就成了商芸芸一生的信仰。
再后来，他是在回国度假时期邂逅了卫清欢，不顾一切地回国了。
再再后来的故事，她就不想回顾了……
然而，这样看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而商慕言也的确是天命风流，生来多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商月棠起身，准备拂袖而去，"爸，我去劝劝哥，你不要生气了，是不是夜间有饭局？"
说完，她就准备拂袖而去屋子。
商行宇看着商月棠离去的背影，压下了心里繁杂的思绪，但在她走出房门的一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倾诉道，"丫头，有时候我感觉你很奇怪，明明你在草原上住了十年，但似乎你返回家里，又都对一切了如指掌。有时候明明你还是个小女孩，我却感觉你和我思路总是一致。你，真是个奇怪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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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月棠回头，微微一笑，"是吗？爸爸觉得我很奇怪？"
她眨了眨眼，长睫微卷，"虎父无犬女，有什么好奇怪的？对吧。"开口说道这句俗语时，她忽然想起赵菲妍的脸，骤然很好奇赵立天是个何物样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了，爸爸，我在学校交到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能够请她来家里吃饭吗？又或者去她家玩？好像……是赵伯伯的女儿呢，纵然我不太认识。"
商行宇抬头，"那是自然能够。我会吩咐阿兰多做数个菜。"
"谢谢爸，"说完，她略微关上了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门外，空无一人。
商月棠深吸一口气，略微握着受伤的手，疼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缓了缓，她一步一步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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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转角处，商慕言走出转角，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射灯投在地板上的柔和光芒，五光十色，更衬她背影姝丽，却又显得无比孤单。
有一瞬，他竟想把她揽在怀里。当他意识到这种情愫时，被自己吓了一跳。
商芸芸望着商月棠，再盯着始终将目光锁在商月棠身上的商慕言，黯然离去。
自从她回来，她宛如便一步步没了地位。
尽管她心知商月棠对自己很好，但，嫉妒和失落，仍将她的精神折磨得形销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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