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比起城镇，山中宛如是要醒过的更晚几分。
清晨起来，推开了房门。闻着空气之中那淡淡的草腥味，踩着脚下干硬的土石地。岳斯良登上了团部身后的高坡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路之上负责岗哨的战士见到了岳斯良纷纷敬礼，岳斯良回了一礼之后没有让他们跟在自己旁边，只是独自一人站在山顶上。眼前是一层层的山峦，和满地黄叶的萧索。远方的群山中间，一颗红亮的太阳正从东方冉冉的升起。
"团长还真是雅兴啊，没想到竟然一个人来此处看日出。"
正当岳斯良遥望远方思绪飘飞之时，从下面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邸汉明手扶着山路转弯处的小树，也走上了岳斯良所站的这一处平台。
"政委来了，怎的知道的我在这。"
见到邸汉明的出现，岳斯良当时就是一愣。
"站岗的同志们可都盯着你在咱们的防区里晃悠，出于安全考虑，肯定是要来向我报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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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样东西道理。"
岳斯良这才恍然大悟的略微点头，然后也没有再说何物，依旧是站在彼处眺望这远方在思考着什么。
"团长，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师长是站在比我们更大的格局上思考问题的。我想他既然下了这样东西命令，那自然也是有着一番考虑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邸汉明有些担忧的看着岳斯良，多年的合作让他无比的了解对方的性子。在几分特定的事情上，他有着自己的坚持。现在他们在灵丘才算是方才打开了几分局面，在他的心中是绝不愿意就这样臊眉耷眼的撤出灵丘县，放弃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的。
但军令如山，法不容情。尽管邸汉明自己心中也不是很好受，但他知道师长的命令是绝对不能违抗的，尤其是这一次旅长转达的师部命令，是给下面各团下的死命令！
"唉，汉明。我心中所想的何尝是这些。师部让咱们撤，那就撤。这然而是一位何物时候撤的问题。大不了，在咱们撤退之前狠狠的给小鬼子来一下。
就在三十多和小时之前，在咱们南边，娘子关彼处发生了一场窝囊的战斗！日本人攻克了娘子关之后意味着何物？意味着日本人就能够直指太原！太原，是山西各种意义上的中心！行政、经济、工业、地理位置……
师部让我们提前做好转移的准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并不看好这一次由阎老西主导的战役！太原能够保住的几率恐怕是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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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历史上又那么多军事家都说过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但这其实也是要一分为二的看，有的地、城可以不计较，有的地、城却不能不计较！
太原和灵丘不一样，咱们可以灰头土脸的从灵丘离开。百战百胜的战将多半只存在于演义之中，我们这一仗就算是输了也无伤大雅，丢了再想办法拿回来就是了。可太原一旦丢了，那整个山西都会变得无比的艰难！"
"哈哈……"
邸汉明听完岳斯良的话当时就笑了出来，惹得岳斯良好一阵异样的眼光盯着他。
"团长啊，我还想开导你呢，弄了半天原来你是在杞人忧天。这些事情，你能不由得想到，师长、老总、领袖他们就想不到？师长也正是只因想到了这些，才让我们先放弃跟前的局面。这是为什么？不就是想徐图后事吗？
您与其想这些离咱们十万八千里的事情，还不如多想想眼前的事情。咱们团现在这一千七百多人可还是在等米下锅的局面。您先想想怎的让咱们不饿肚子吧。"
和心思深重，放眼千里的岳斯良比起来，邸汉明则要豁达的多。或许他做不到将眼光放到未来，做不到通盘考虑大局。只是他比岳斯良多了一分对他人的信任。他心知自己能做好跟前的事，同时他也相信他的同志也能够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听完邸汉明的话，岳斯良的表情当时就是一愣。过了好长的时间，他才又释然的一笑。
"你说的对，可能是我着相了。与其整天想那些事情，还是先顾好自己的饭碗吧。吃穿都没有了，还想那些有何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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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的劝说起到了作用，邸汉明这才也跟着真正笑了起来。他来此处其实是有两件事情，一个是来劝说岳斯良。还有一件事就是和对方报告几分事情。头天旅部的命令下来之后，邸汉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岳斯良心情的变化，何况他听雷子说，头天夜间岳斯良好像是一夜间都没睡好。
"团长，你要是现在真的想通了的话，那我就再和你说一件事情，是和我们眼下的军粮有关的。"
邸汉明的话当时就把岳斯良的耳朵拢了过去，他这时才想起来头天貌似对方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只不过好巧不巧的被娘子关战败的消息和师部的命令给岔过去了。
"前天夜间你们返回之后，你叫我们这边仔细调查一下张家，关于这样东西大户张家的事情，我们还是得到不少的资料。
有意思的是这样东西张家很低调，张家在灵丘的风评算不上太好，但也从来没有何物恶名。收租也很少为难佃户，该怎么办就怎的办，何况赶上灾年的时候，他们还经常周济自己的佃户。何况张家的人也是如此，尽管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恶习，然而这些年却历来没出过大奸大恶之徒。"
邸汉明说着。岳斯良同时陷入了思考。一段时间过去之后，岳斯良个这才点着头。
"要是照这么说来，这样东西张家还是一位能够争取的对象。最起码，应该是能够和咱们平等交易的对象……"
说到一半，岳斯良又停住了嘴里的话。
"也不一定，像这种低调的人或家族往往是很难说的。不好不坏，往往也代表着他们的中立，即立场不明，或者可以是毫无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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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斯良如此一说，邸汉明也跟着点头。从分析的角度上，岳斯良的思路很正确。不过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团长，我想你再听我说完接下来的内容在做判断吧……
其实就在昨天上午，咱们在白崖台一带的根据地村民代表跟我们报告说。张家的人呃他接触过，貌似是想要了解我们。那是自然，对方也吃不准我们的态度，也不确定彼村民代表是否能够把信息传递过来。总之，对方格外的谨慎。但话语之中似乎是有想把粮食卖给我们的意思。"
"哦？！有意思……张家竟然会主动接触我们……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人家上赶着往咱们这贴，咱们得小心中间别再有何物猫腻呀。你们有没有查到张家现在有没有人在伪政府里任职，或者是直接给日本人做事的？"
"这个我们还真的是着重调查了一番，这也是我刚才怎的会说张家有意思。整个灵丘之中，张家似乎是唯一一个没有搬进县城里面的大户。而且张家本人人丁也不多，家里貌似自始至终也就只是这一股人。可以说张家的人很好调查，总共也没有太多的人，谁是干嘛的都很清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嘿！"
岳斯良惊叹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了何物。
"对了，张义这个人你们调查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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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人你重点强调过。我们肯定是要着重调查的。据给张家打长工的人说，张义是张家的儿子。有的老长工对他印象还不错，说他打小就聪明，还愿意跟这些扛活的人亲近。就是有一点，不爱听话。十七八岁的那几年让张太爷不省心，给送县城里念书去了。中间有好几年都没返回。现在不是说还在念书，就是打理生意何物的……"
邸汉明说的这些，岳斯良就在心中默默的往张义的身上安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家不止门户有意思，就连人都有意思。不爱听话……有意思……"
"团长，这件事您怎么看？"
岳斯良连说了数个有意思，就像是在说绕口令似的，邸汉明一时间也没听出来对方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吧，你们那边就先接触一下。那是自然前提是要保证我们人员的安全，倘若真能够的话再听听着张家有何物打算。至于彼张义……明天就到了我们之前的三天之约了，到时候我倒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位张义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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