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祸端（二）

路人甲日常 · 圈地养膘

正经姑娘都舍不得用的料子，苏苏却做了件家常比甲，这一比就显出问题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苏却只轻轻一笑，"五姑娘说这话奴婢可不依，别人不心知奴婢还不知道吗？老夫人疼你，便是宫里只主子娘娘们用的蜀锦、云锦、羽缎、妆花缎，老夫人每年也没少给姑娘。再说，咱们府上哪有舍不舍得一说，说出去倒要叫人笑话了。"

五姑娘见苏苏破天荒说了这许多话，祖母脸庞上虽带着笑，却不看自己一眼，也知自己这天孟浪了。便起了身拉着苏苏的手道:"好姐姐，快饶了我吧！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倒惹出你这一大长串儿。"说着，便半真半假的要给苏苏道歉。

苏苏忙闪到老夫人后面，老夫人这才道:"快别闹了，都是大姑娘了，叫外人看见还不笑话？"而后又对五姑娘道:"你今天这身衣裳倒不错，然而家常穿，到有些隆重了，平日里穿的又太过素净。咱们家向来姑娘是娇养着的，你姨娘有你父亲母亲照顾，也不用你多挂念，别委屈了自己！"

五姑娘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变:"心知祖母疼我。"然后若无其事的端茶，吃了一口又道:"说起姨娘，我到有个事想和祖母商量商量！"

见老夫人看她并无不妥，提起的心才置于，斟酌的语句，五姑娘道:"是姨娘的兄弟进京赶考，我的奶娘出门抓药时正碰上，便拖了奶娘向我问声好，到底是姨娘的娘家人，不好不理，我便叫人送了些东西。这回也高中了进士，在城中买了处宅子，听说又和吏部左侍郎家结了亲。心知不是正经亲戚不好上门拜访，只前些日子，姨娘的爹娘也进了京，想接我过去呆一日。我不好做主，便想着和祖母商量商量。"

五姑娘到底不傻，没说出"舅舅"、"外家"等字眼，又说了"到底是姨娘的兄弟"，显得自己有情有义。而且自己舅舅中了进士以后也是官身，想来祖母也心知舅舅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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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番话，宋老夫人仿佛头一次认识这样东西孙女般，仔细的打量着她，直到五姑娘心虚般移开目光，向后微缩了缩，老夫人才面无表情道:"既要商量，总要让我心知你是怎的想的！"

五姑娘此时业已后悔了，但自己话都说出去了，又不由得想到舅舅的嘱咐，只能硬着头皮道:"孙女儿自然是听祖母的，但我想着，到底是姨娘的父母兄弟……"

说到这儿，便被老夫人打断了，"他们是你姨娘的父母兄弟，难道你没有父母兄弟吗？"语气生硬冷酷，这是五姑娘第一次见老夫人这副神情，不禁心中恐惧，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祖母我错了，你快别生气了，你打我一顿也好，骂我一顿也好，只别气坏了身子！"那楚楚可怜的劲儿，真是叫人忍不住心疼！但屋里的人哪个不是了解她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碧纱见情况不好也跪了下来，"求老夫人别生气，是高家那边儿叫人捎了好几回口信儿，姑娘实在推脱不得，这才来和您商量的！"

老夫人挥了招手，秦嬷嬷便上前，伸手便打了碧纱一位耳刮子，"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话的道理！这巴掌叫你长个教训，下回再犯，直接撵出府去。"

碧纱也不敢哭，只低着头再不敢说话了。五姑娘的脸也仿似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心中又气又羞，只低头垂泪。

老夫人冷笑道:"平日里，你装弱扮小，和谁委屈你似的也便罢了，反正我原没想指着你光耀门楣。你姨娘和你整日里穿着旧衣裳，带过时的首饰，给老三媳妇上眼药，拿着宋家的银子往高家送，我也随你们。一是姨娘庶女和这正妻，关系天生就不和；二是银子既然给了你们，爱怎么用怎的用，别人也管不着。如今倒好，用宋家的银子，宋家的姑娘打宋家的脸，这事我要是再不闻不问，怕是要纵的你们越发心大了。"

五姑娘不敢置信的看着老夫人，"扑通"一声跪地上，"祖母，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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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理也不理，这回是真动了怒。

"没有什么？没有扮可怜？没有给你嫡母上眼药？还是没有给高家送银子？你母亲和你五哥六弟六妹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打他们的脸，绝他们的路！"

五姑娘连连摇头，也顾不得形象，这回是真哭了。

"祖母我真没这么想，我就想着高家舅舅如今中了进士，又即将娶吏部左侍郎家的女儿，如今百般请孙女过去，到底不好不理。处好了对咱们家不也是个助理吗？"稍不注意，"舅舅"这两个字就脱口而出。

听了这话，老夫人反倒收敛的怒气，高姨娘母女俩盯着精明，实则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真正精明的是彼高跃。

老夫人盯着我五姑娘哭的和泪人似的，心里却不曾软一下。这事儿一个不好，便累了宋家名声，正值清和高中，又即将娶亲，她不能心软！

先前不理会这些也是想给五姑娘留脸，想着叫她自己认识到不对就此收手。哪里知道这样东西孙女盯着精明，实则上也不过是让富贵迷了心的。

老夫人心中暗叹一声，便道:"你没这么想，但你是这么做的。姨娘的父母兄弟和你有何物关系？你这天出了门，第二天满京城都会知道，宋家认了一位姨娘的娘家为正经亲戚。别人只会叹你那‘舅舅’是个有本事的，宋家却会得一位没规矩的名声。御史马上就会参与你大伯父一位治家不严。你们母女两个大把的银子砸进高家，盼着那高跃给你们撑腰，真真是天大的笑话！便是那高跃当了内阁首辅，也管不了我宋家的姨娘和庶女，宋家和他没半个铜子的关系。何况他要是真为你们着想，就不会用着你姨娘的卖身财物，还算计她的女儿。你当今日你离开了宋家的门，还有何物名声可言吗？助力？一个狼子野心不择手段的人，宋家可不敢当何物助力。如今就要咬下宋家一块肉来，以后怕不是要满府家业才能填满高家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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