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三个爸爸一台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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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青山市体育中心不远方，有一个名为"青山体育用品商城"的国营改制商场。别看这幢四层楼的外表老旧，可是进去之后就会发现，里边经营的品类有多么齐全：像乒乓球桌案、跑步机之类的在里都不算大件，甚至还有坐姿推胸机、史密斯机等这些专业的健身设备；你若想买个诸如网球拍的备用网线、球拍减震带之类的针头线脑，只要涉及体育运动的，此处应有尽有！

商城整个三层，是专门卖篮球类用品的。三位爸爸此时正乘着手扶电梯，缓缓上来。电梯口正对面，竟然是一位微缩的篮球半场：逼真的篮球架正对着电梯，竟然还有数个半大青年在那里打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是此处了，估计该能买到咱们需要的队服！"三个爸爸平时都不是爱逛街的主儿，也只有丁亚川这样东西跑业务出身的能不多时想到这里。不想头一次来，竟发现里边竟然如此专业，丁亚川也稍稍置于心来。

"那不就是么！"李长寿眼尖，一眼就望见球架背后的服装区里，有一位"定制队服"的招牌，拉起丁张二人就往过走。

一走进这个区域，丁亚川再度感慨，此处是真的专业啊！三面墙壁，满满的挂着各种款式的篮球队服！

"三位好！请问是要买队服吗？"一位精干小伙此时正彼处摆弄屏幕，看到有生意上门，主动起身迎了过来。

"啊！对，我们是来采购几分队服的，我看你这边是能够定制的，对吗？小孩子穿的你这里有吗？"丁亚川应道。

"当然可以定制，从5岁到成年人的尺码我这边都有，款式都在此处啦，你们可以先选一下！"小伙子热情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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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咱先瞅瞅！"李长寿说着，便走到一面墙边，抬头挑了起来。"你们这儿设计的不太好啊！让顾客这样瞅着多费劲呐！"一边挑选着，他嘴里还不忘吐槽几句。

"不好意思，这边场地有限，我们也只好这样尽量利用空间了，给你带来不便，实在是不好意思！"小伙子看来已经被众多人吐槽了，面不红心不跳地跟李长寿赔着礼。

丁亚川和张白也各自分开，去了另外两面墙边。刚刚站定，一件火红的球衣就跳进了他的眼里，他取了下来，正是最经典的98年公牛队队服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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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伙子，这上边的字能够换一下吗？我们想用我们自己的队名。"丁亚川指着队服上"BULLS"的黑色大字问道。

"那是自然没问题先生，只要您看好款式，球衣上的字我们都能够改的！这样东西您放心。"小伙子熟练地回回道。

"不错不错，专业专业！"丁亚川由衷地称赞着。

正当两人聊着，李长寿和张白也各自拿了一套球衣过来。丁亚川举起手里的球衣开口说道："哎，你们看看，这一身怎么样？公牛队最经典的款式！"

鲜红的球衣在李长寿面前晃动着，让他不由自主地咝了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丁爸爸，你先置于来，晃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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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李长寿的熟人也不心知，他内心处有一位隐密，那就是他最恐惧望见红色，在他的生活里，可以有鲜艳的黄色绿色，也能够有深沉的黑色灰色，可就是偏偏不能有这个红色。眼前丁亚川高举的球衣，竟然是鲜红！

鲜红的球衣，让李长寿又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头一次从父亲手中接过杀猪刀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操刀杀猪，可是最终他并没有成功。

当时那只猪业已被四五个帮手按在地上，它宛如已经心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不住地挣扎惨叫。"长寿，刀给老子握稳喽！你是老子的儿子，这第一步你迟早要走！看准它的心窝啊，就照着彼处攮！"父亲把刀交给他，并且不忘再次叮嘱他一遍。

小长寿握紧屠刀，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这个动作其实他已练过很久了，只是头一次实际操刀，还是稍微有些紧张。找到感觉后，就这么倒提着刀，他一步一步地向那头猪走去。

此时那猪业已挣扎得没了力气，已不再挣扎，不再嘶叫，被人们按在彼处，不住地喘着粗气，发出阵阵的低嚎。盯着李长寿越走越近，它反而宁静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翻起眼看着那把夺命的刀……

小长寿提刀站在它的面前，屏住呼吸，刺出他此生的第一刀。就在刀插向猪脖颈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猪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哀怨，一丝对这世界的留恋。就这么一愣神间，刀业已插了进去，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正是只因他刚才那一下犹豫，刀锋并没有到位。剧烈的疼痛把地面的猪刺激得"嗷"的一下子蹿起来，濒死前的爆发力竟然挣脱了那几个人的控制，亡命逃脱后在场地里到处乱奔，脖子上还挂着那把屠刀，鲜血淌得到处都是，把整个屠宰场都染得血红……自此，他除了在屠宰场，其他任何场合都见不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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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用红色！"李长寿从回忆中挣扎出来，面容抽搐着直摇手，对丁亚川嘶喊。

望见他这副模样，丁亚川忙把手里的球衣收了起来，心中还是有些纳闷："老李，怎的啦这是，你对红色过敏吗？"

"啊！不、不是，那个……"短暂的失态，李长寿不多时调整了返回，强行解释了一通："彼红色太俗了嘛！何况这样东西款式满大街都是，体现不出咱们的特点，对吧？"还不忘看看旁边的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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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此款虽是经典，倒也的确很是常见，不如大家看看我选的这套如何？"张白顺手拿出自己挑好的那套球衣。

这是一套白底青边的球衣，上边装饰着中国古典风格的祥云图案。图案虽是印染却也精妙，看起来居然像是用水墨画上去的，末梢处还能看到一缕笔锋飞白。整套球衣清新脱俗，甚至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张兄，你这套的确是很有个性啊！"丁亚川眼前一亮，也觉得这此款球衣不同凡响，从张白手里接过球衣。

盯着、看着，他眉头一蹙："哎，也不行啊张兄，"丁亚川有些遗憾地说："这件球衣虽然很别致，可它更像是挂在家里观赏的艺术品啊！孩子们运动起来一出汗，会不会和这水墨祥云洇在一起，是不是显得衣服脏脏的，就像、就像……"丁亚川一时也找不到何物合适的词来形容。

"就像一块烂抹布嘛！"李长寿在一旁大大咧咧的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