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轰隆……"
昏暗的夜里，雷雨之下，一处破败的土屋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本熟睡的少年忽然被那雷声惊醒，而身旁，两个妹妹亦是如此，较大的比他稍小，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四岁，三人抱团在一起取暖。
屋中，火堆还在燃着，照亮了对面彼白发青年的脸，他眉头蹙起，宛如此时正忍受着很大的痛苦，呼吸时稳时弱。
"水……"
睫毛轻颤之下，一声虚弱沙哑的嗓音响起，让那男孩出神的目光骤然一抖，然后他急忙起身，跑到屋外，再返回时手中已多了一个破碗，里面呈着水。
急促的饮咽声顿时响起，消了又起，起了又消，足足四次才结束。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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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声音，青年似乎表示已经够了，少年这才置于破碗。
但是，就在置于破碗的这一刻，少年眼神徒然一变，给了自己妹妹一位眼色，顿时两人同时抄起靠在墙上削的尖锐的木棍，然后盯着夜色中渐渐走出来的几个身影。
"我真的看见了，那小子前两天打猎捡回来个人，何况还有一把宝剑，我怎敢骗你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然而几步的距离，伴随着夜空未消的雷光，三个身影出现在了土屋的入口处。
那三人衣物各不相同，其中两人虽说衣服很普通，但相比屋内的三个孩子还有另一位卑躬屈膝的人来说却是好的要太多，只是他们的脸庞上带着的是阴鸷和凶恶，夜色之下，显得异常狰狞。
人还未至，便听到那声音传来，带着阿谀奉承的语气着实让人恶心，再听到那内容的时候，少年脸色已变了，他下意识的看着那青年旁边被一黑布包裹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冻伤。
"就是这里?"
当先一大汉沉声开口，语气低沉，给人一种压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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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就是这里。"
那卑躬屈膝的人立时讨好着点头。
"看，那不就是。"
他一指角落里那躺着的身影。
而另外两人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人身边的黑布上，看其长条形状，顿时眼里都有些许笑意。
"不许你碰他。"
但是，一声稚嫩的嗓音忽然让两人脸庞上的笑僵了下来。
他们盯着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眼中生出了莫名诡异的光。
男孩见此顿时眼露狠色，手中木棍极速刺去，下手之快，动作之绝，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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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只是，倒飞出去的还是他，瘦弱的身体在长空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地撞在墙上。
而那女孩则是抱着妹妹急忙快步过去，眼中泛泪三人挤作一团。
另一位稍瘦的人则是已取过黑布走到大汉旁边。
"呵呵，就让我结果了你们三个可怜虫吧。"
大汉眼露残忍刚欲踏步。
"你若再动一步，就是你的死期。"
一道沙哑清冷的嗓音骤然凭空响起，就放佛三伏天的一盆冷水，让那三人不由得的打了个寒碜。
原来，那墙角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半坐了起来，平静的眼睛盯的他们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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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剑置于。"
青年说着，那垂下的白发竟然缓慢地舞动起来，可屋中并无风。
"残废也敢如此跟老子说话。"
大汉双眼一眯扫了眼青年浑身淋漓的血痕顿时冷笑一声，身形更是走了过来。
"弱不是错，但无知却是错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青年缓慢地开口说道，那本来黯淡的眼目竟然缓慢地亮起，而在这刹那间那三人竟仿佛感觉屋里宛如亮起了两道光，如白昼，璀璨如剑，锋芒毕露。
"黄泉路上多寂寞，你们一起吧。"
话落，那青年目中精光便一闪而过，而后，就是三人渐渐僵硬的身体，僵冷如冰，浑身没有半点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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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两个孩子抱着熟睡的妹妹怔怔的看着这样东西一幕，眼中震惊难言。
至于青年，则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昏了过去，强撑的身体顿时倒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咳咳……"
黑暗中，柳白衣只觉得一股苦涩的热流带着呛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而后被人粗鲁的灌进了自己的口中，立时鼻涕眼泪都被咳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刚困难的撑起身子，就感觉一只有些慌忙的小手落在了自己的背上，不停的抚着，宛如想要抚去柳白衣那急促的咳嗽。
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剑，直到感觉还在身边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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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这才转头去看那粗鲁灌汤的人，而后他就愣在彼处了。
那是有点记忆的三个孩子，他们眼中流露着很多情绪，惊慌有之，好奇有之，期待有之。
只是他们脸色都很蜡黄，身体瘦小，衣服更是脏乱破旧，而现在他睡的地方，竟然是在墙角的草垛上。
望了望这家徒四壁的土屋，望了望抬头就能看到星星的屋顶。
"这是何物地方？"
柳白衣深吸了口气缓慢地看向那少年，而后又转头看向他的手，彼处，有一处冻伤。
只是长久的昏迷和惨烈的伤势让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沙哑，三个孩子似乎不由得想到何物皆不由得一颤。
"你动过我的剑?"
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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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伸出来。"
他复又开口，而后在男孩沉默忐忑的注视下攥住了那手，驱散了他体内秋水寒的寒气。
小孩的眼睛深处也在此时泛起了亮光。
只是让柳白衣无可奈何的是，三个孩子皆是呆呆的望着他。
"这天下第一高手是谁?"
三个孩子沉默。
"这天下皇帝是谁?"
三个孩子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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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柳白衣也沉默了。
他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额头，感受着体内的伤势不由得有些烦躁。
"此处是咸阳城外，听过往商旅说咸阳皇宫之中，有一位叫做盖聂的人被称作天下第一剑客，师出鬼谷，未逢敌手。"
终于，男孩开口了，虽然语气带着一种奇怪口音但柳白衣还是能听清的。
"盖聂?"
柳白衣额头上的手骤然一僵，过了许久才缓慢地放松下来。
"这样啊，看来，以后不会太寂寞了。"
他有些虚弱的面容笑了，手落下轻轻抚过自己的剑。
让两个孩子震惊的是那把剑竟然在柳白衣话落之后微微颤动，如同有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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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那手落下，直到那手抚过，剑的颤动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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