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又是数个日夜，这些年，柳白衣度过了很多个这样的夜，时间越久，感触越深，只因时间不曾停留，无论在彼世界，有生既有死，有荣既有枯，有开始，亦有结束。
生命如此，容颜易老，佳人白骨，岁月更迭，便是皇朝亦有兴替，而他，说不定哪天也会倒在路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暗淡的天地缓慢地亮起，尽头，开始缓慢地升起一道金光，璀璨的之色划破了晦暗不明的天地，就如同一把神明手中的金色神剑，初时一剑，随即绽出千万剑，亿万剑，染亮世间。
柳白衣盘膝坐在一青石之上，面朝金阳，直到那昏暗的晨色被驱逐，直到一缕阳光落到脸庞上，他的目光才缓缓张开，刹那间，染尽万物的光，亦是染透了他的瞳孔，染透了他的苍发，化作淡金色。
柳白衣停止了沉息吐纳，体内滚动如河的内力缓慢地平息，一夜的吐纳运转，增长然而一丝，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迎着太阳，那异常刺目的太阳，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静坐着。
许久。
"我一直以为，我已见过世间最璀璨的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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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阳光，此刻他却望见了不一样的东西，他不由得想到了众多，不由得想到了李寻欢的刀，不由得想到了谢晓峰的剑。
他很静，晨风微凉，悬崖之上的风更是大，即使群山之间如烟如浪的云海亦是不停翻滚，只是，却未掀起他的一丝发，一角衣，就似乎，他这一坐已坐成了一块石头。
"但是，可惜，终有日暮西山之时。"
四周恢复了平静。
前方，是一片峭拔群山，连贯成峰，方圆几百里更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之下，是湍流急奔的滔滔江水，其中更是暗礁乱石密布。
柳白衣嗓音更是平静，就好像他此时正与那太阳交谈，如那阳光畅言。
柳白衣的视线缓慢地落在了那笼罩其上忽浓忽淡变幻莫测的云海中。
"机关城。"
他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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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在那云海之中，群山之中，机关城正在其中，被所有反秦之人称作世间最后一片净土，也是墨家最神秘的要塞。
他业已在此处静坐了差不多七天了，跟前云海每日都在变化，时晴时雨，但，柳白衣并不是因为如此才坐在这里，因为，三天前，他静静地看着远方另一边，有一行人走了进去，至今未出来。
他们是以卫庄为首的流沙众人。
"想不到，我的到来影响还蛮大的。"
柳白衣缓慢地起身。
"纵横合击，让我心动。"
不由得想到那城中的几位剑者和诸多高手，柳白衣语气生出变化。
"铮……铮……"
身旁此刻映在阳光之下宛若琉璃碧玉的剑竟不受控制的铮铮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出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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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也心动了……莫急，他们，该会让我们战个痛快的。"
柳白衣说着，左手食指伸出但见一缕缕血液被他逼出，顺着那剑柄流下，而后渗了进去。
说完，秋水寒复又沉寂下来，铮鸣消失，就好像一位人。
"兼爱非攻?墨家机关城?"
想着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柳白衣随手摘下身旁的几片树叶，微顿，而后右手一甩，顿时落叶接二连三的射了出去，射向对面。
剑归于背后，无声的起落，柳白衣身形就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手托起，就似乎被那晨风云海承载着，已踏了出去，双掌自然而然的负在后面，就好像凌空漫步，身形如风。
百余丈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几片树叶为依便能渡过，甚至那落叶的飘落轨迹都未有任何影响。
"今天之后，就没有了。"
而他之前站立的地方，直到那人已快要抵达对面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才凭空升起，带着冷冽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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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惊世骇俗的轻功，人已走，唯声还留在原地。
但，这句话，又似乎是柳白衣故意留下，或者说故意如此。
就放佛他是留给别人的。
这时。
"看来，我们这位大秦客卿很不得了啊，即便是我，也有些害怕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道身影缓慢地自树林子里走了出来，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却落在耳边的话。
那是两个女子，开口的，是左手边一妖艳动人的女子，一身红衣，身形婀娜多姿，然她的双手却如火焰般赤红，并且呈现出奇异的银色花纹，指甲漆黑如墨，诡异之极，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语气纵然很是平静，甚至是有些随意，但眼中却生出了凝重乃至骇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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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身旁一面容遮纱的女子却始终不言，不知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愿说话。
两人都望着柳白衣之前站立的地方，如同那人还站在彼处，还对着她们说话，而她们的脚步也止住了，在那句话中，她们听到了不一样的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跟前这百丈悬崖鸿沟对她们来说渡过也不难，甚至也很容易，但，她们都有一个错觉，倘若她们过去，恐怕，要面对的，会是那人的剑，哪怕她们是来帮助他的。
他不希望被人打扰，这更是警告。
想着那诡异的一幕，诡异的剑，诡异的人，她们的视线顺着崖边看向了那云海，看着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都有些默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视线收回，两人旋身之间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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