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股无形的气劲一震，荆天明与项少羽顿时被震出去多远，脱离了两人即将交手的范围。
古怪罕见的剑法，柳白衣实在有种见猎心喜的冲动，那剑法虽是一笔一划，但彼此施展毫无阻碍圆润贯通，已是近乎于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下万般剑法，竟被他以文字笔画诠释出来，虽另辟蹊径，却堂正大气，竟然更是达至化境。
柳白衣左手一抖身形朝荀子而去，一步便至，既然你是正，那我就要诡，诡道之剑，出其不意。
此刻两人皆是剑道高手，却不知是以诡克正，还是以正克诡。
"嗤！"
那戒尺看似普通，但与秋水寒相交竟然没有任何损伤，甚至是一个口子都没有，材质宛如也不是凡品。
但是，也在这一刻，柳白衣却发现自己想的大错特错，这尺子竟然是有锋芒的，因那字而生出锋芒，笔锋，他心中猛然想起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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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他兴奋之余一连说了三个好。
这么久，他始终想要再进半步可惜却始终不得明悟，如今遇到一位同样剑道走到这般境界的人如何能自制。
四周恢复了平静。
"唉，你痴妄了。"
然荀子见他神色变化顿时微微叹息一声，戒尺却在空中几划，形成了一位字，礼，那是剑气所凝，初时为守随即绽开，化作许多四散的剑气。
"何为痴?何为妄?"
柳白衣则是淡然一笑，身形不动，只待那剑气快要临身，他的剑却已后发先至，击散了剑气。
很奇怪，荆天明和项少羽两人此时都不安的盯着前面交战的两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是毫无章法，横一刃，竖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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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两人却不敢再看，因为他们的目光竟然止不住的流出泪来，感觉无比刺痛，只感觉那二人身体竟然似乎散出了光，那是无穷剑气。
等他们再看去时，眼前那还有两人的身影，呆站之下，只能望见远方天际有两颗一点一点地化作尘埃的黑点，然而几个呼吸，两人竟已远去数百丈。
陆地真仙，也许，真仙这样东西境界离柳白衣还有很远，可现在的他和荀子，在普通人眼里又何尝不是真仙一流。
两人且战且行，脚不停，手中剑更是未停。
……
东海之滨。
浪水淘沙，风声催浪。
而今日，此处却生出与往常不一样的变化。
晨曦未起之时，远远看去，但见旷野尽头群山之中忽然飘来两团光，一灰一白，更不时传来古怪交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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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们迅捷并未停止，迅捷缥缈如风，转瞬竟直入东海。
它们自一头群山中飘出，就似乎两团颜色不一般的火，灰的如夜，白的如昼，二者彼此轮转，就如同孩童间的追逐。
两天两夜，转战千余里。
柳白衣身形虚幻至极，挪动之余竟留下无数残影，而且那些残影都似乎有自己的意识，无数剑法不停笼罩着眼前这样东西面容始终沉默的老者。
两者彼此腾挪闪动，所过之处，便是浪涛亦无声分开。
而那老者的身影却很清晰，从头到尾他都是那么几招，可偏偏就是这几招竟然能将那漫天剑影化无。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同样的境界，两人走的却不是同样的路。
此时两人宛如都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才是真正的以剑论道，皆是剑客，皆是这等境界，对手难求，谁又能罢手，便是荀子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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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不饮不食，更何况内力运转未曾停过，精力更是凝聚如一，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精力尽竭而死，也就他们这般境界的人，全身经脉无阻，内力或可轻微的沟通天地，才能坚持到如今。
只是到如今，他们各自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有种虚弱感，终究还是人，不是仙。
风起浪涌，两人依旧不停，脚踏海浪如履平地，一路向东。
晨色中，他们周身波动与剑意交融之下就似乎是两团光，划破了有些晦暗的天地。
只是，总算，他们的行为像是惹怒了何物，海面的尽头，蓦然绽出一道璀璨金光，那是一轮大日，虽只是露出冰山一角，可那一缕光却已湮灭了他们的颜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的气息乃至剑势都不由微滞。
这是天力，而在两人的眼中，不约而同的，那太阳迸发出阳光已是璀璨剑光。
多么熟悉的一幕，初时一剑，随后千万剑，亿万剑，刺向天地四极，斩向世间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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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柳白衣感觉到无比清晰，尽管他没去看，但那灼热的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已明白，无处可逃。
荀子的剑停了，并非是他主动，而是柳白衣先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剑。"
柳白衣神色淡漠，面容平静，静静地站在海面，只是双眼有些怔然。
他不知道是在称赞荀子，还是在称赞别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去看同一样东西，感触说不定不尽相同，此刻，柳白衣缓慢地看向那露出一角的大日，曾经同样的一幕，今日他确实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荀子手中戒尺早已不见，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捋须，亦是静静地看着那大日，尽管他已看了许多次，但每次的感觉都不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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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晦暗散去，旷野之上的冷霜渐渐化去，那斩向世间一切的剑，开始显露出了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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